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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何为牵挂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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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炎为清霖子指了指前方的屋舍,道:“大人,就是那个地方。”
清霖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去,竟然是间雅舍。与周围的房屋相比,这间雅舍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他轻笑道:“‘七窍斋’?这名字确实独特。”
说着,他便随若炎、君言走了进去。
“我今日才明白什么叫——思君切,见君难了!”就在清霖子踏进这七窍斋的那一刻,一个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寻声望去,清霖子对那人说道:“原来这七窍斋是间茶铺。”他又扫了一眼屋内的境景,继续说道,“却又没有什么客人。”
寒蝉子这才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走到清霖子的身边,笑道:“没有客人,也乐得清闲。”
说完此话,他又向清霖子迈了一步,清霖子作势要向后退一步,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他却眼疾手快的握住了清霖子的手腕。
寒蝉子温言道:“我知道师兄你喜欢安静的地方。这里临街,太过嘈杂。随我到里屋去吧!”
也不管清霖子愿意不愿意,寒蝉子直接将清霖子拉了进去。
此时,站在一旁的君言忍不住偷笑了几声,他转头对若炎说道:“难得见到这样的主人。”
若炎注视着离开的两人,只道:“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好事。”
对于若炎所说的话,君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清霖子便是被寒蝉子拉进了七窍斋的后舍。刚一越过那块将前堂隔开的屏风,清霖子便将寒蝉子的手甩开。
他对寒蝉子说道:“我喜欢开门见山的说话。”
寒蝉子略带余味的看了看自己空荡的手,眼中露出了一丝不甘。
“师兄,你现在还在回神期,身子——不比往日。我们还是进屋坐着说吧!”
说完此话,他对清霖子礼貌的欠了下身子,道:“师兄一定跟上我的步子啊!”
听了这话,清霖子不禁蹙起了眉头。
他扫了一眼这周围的环境,迟迟未挪动一步。
寒蝉子觉察到了清霖子情绪的变化,回过头,解释道:“院子里只是布了一些防小人的阵法罢了,我可不认为师兄你会畏惧这个!”
闻言,清霖子冷笑了几声,他指着矗立在这庭院间的一根金色权杖,道:“不知龙族的禁物——驭龙杖,怎么会摆在这里?”
融入了记忆的东西,清霖子怎能忘却?
当年,相思子就是用此物将清霖子的母亲——“处以正法”的。
听了清霖子的话,寒蝉子轻笑道:“是龙王馈赠给我的。既然他给我,我怎么能不收下呢?”
说着,他便向那驭龙杖走去。
“慢!”清霖子见他要将驭龙杖拿起,急声说道。
听到清霖子的声音,寒蝉子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最终他还是将它拿了起来。
见状,清霖子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小心反噬。”
清霖子的话音刚落,寒蝉子便觉手中的力道像是被人尽数卸去了一样。
他本是单手拿起的,遇到这种状况,寒蝉子只好将左手也附了上去。
寒蝉子提气将灵力注入掌心,手中的驭龙杖这才稳握在了他的手里。他挑了挑眉,轻笑道:“果然是龙王亲自派人送来的东西!”
清霖子不耐的看了一眼寒蝉子手中之物,却还是移步走到了他身边。
“你所说的屋子,是哪一间?”
环视四周,不同的楼宇至少有三座。
寒蝉子抛下手中之物,厌恶的拍了拍手,道:“随我来。”
清霖子回头看了看那个如同废铁一样躺在地上的驭龙杖,嘴上挂着一丝冷笑。
寒蝉子引着清霖子走进了那间最显奢华的屋子。
看了看屋内的陈设,清霖子轻笑道:“倒也像你以往的作风。”
用金碧辉煌这个词来形容这间屋子,甚至都还不够。
进屋后,寒蝉子径直坐在了座椅上,他指了指身边的另一张座椅,对清霖子说道:“师兄,请坐。”
寒蝉子拿起桌案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清霖子。
接过茶皿,清霖子不禁戏谑道:“你似乎已经算准了我会来?”
寒蝉子放下茶壶,一手托腮,直直的盯着清霖子:“因为你心中的疑问,也许只有我会告诉你答案。”
清霖子握着茶皿的手一颤,这茶皿中的水便洒在了他的衣襟上。清霖子急忙站起身,拍了拍微湿的长衫。
此时,寒蝉子从袖间取出一块方巾,想要为清霖子擦干水渍。
觉察到寒蝉子的动作,清霖子顺势坐回了座位上。
清霖子将自己的左手附在微湿的衣襟上。只见一记蓝光闪过,待他将手拿开时,他的衣襟上再无半点水渍。
他瞥了寒蝉子一眼,此时的寒蝉子已经将方巾收回袖间。
“看来君言能破你的幻阵——是因为你没尽力!”寒蝉子笑道。
清霖子解释了一句:“此人擅音律,我自然敌不过。”
不知寒蝉子从哪里捞出一把折扇,有一下每一下的扇了起来。
他也没再追问之前的事由,只是问道:“师兄想知道龙王至今还未来人界寻你的原因吗?”
清霖子挑了挑眉,道:“既然你知道我此次前来,就是想问这个,那又何必卖关子?”
听了这话,寒蝉子笑了不语。
清霖子却也不催他,反倒又拿起了桌上的茶皿,细细的品了起来。
不多时,寒蝉子便哧笑道:“我倒是忘了师兄你的耐心最好了。罢了,我就告诉你吧!”
寒蝉子站起身,走到了窗户前,一手将掩着的窗扉推开。
他看着此时的天际——天边已经泛起红光,是落日的时候了。
“你还记得龙王当初抓你的原因?”
清霖子回忆了片刻,道:“自然记得。”
“那些事,都是真的。”
寒蝉子的话音刚落,清霖子便迅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母亲是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只见寒蝉子伸出手,示意他不必恼怒。
他继续解释道:“你——确实是林心儿服食龙华珠后才怀上的孩子。更何况——你忘了吗,龙王是绝对不会碰她的!”
龙华珠,正是龙族的至宝,它更是龙族之王的特殊象征。
在龙族中,谁拥有这龙华珠,谁便可以主宰全族。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龙王说出林心儿盗取了龙华珠的事后,全族人便视他母子二人为仇敌。
清霖子本以为这事——是由龙王无中生有而产生的,没想到……林心儿真的拿了那龙华珠。
看到失神的清霖子,寒蝉子满意的笑了笑。
见时机成熟,他继续说道:“其实,林心儿之所以会得到龙华珠——是因为龙王。”
清霖子不禁咬牙问道:“此话怎讲?”
“龙王给林心儿制造了洞房花烛的假象,然后,他又将那枚龙华珠喂给了林心儿。他本意是在事后直接追问林心儿的罪过,再收回龙华珠。可是,龙华珠不见了。就在这个时候,你却出现了——这,便打乱了龙王原先的计划。”
闻言至此,清霖子不禁握紧了拳头,却没再说一句话。
寒蝉子又说道:“后来,龙王发现,这龙华珠竟出现在了你的身上。于是,他将那龙华珠从你身上取了回去。”
连清霖子自己都没见过那东西,相思子是如何取走的呢?
突然,清霖子想起了那日龙王从他体内取出龙珠的事来:“那是我体内的龙珠,不是什么龙华珠。”
“师兄现在才想起你的——龙珠么?”寒蝉子轻笑道,“你的龙珠便是新生的龙华珠。虽然龙王也不愿看到你和师父在人界过得潇洒自在,奈何他已经夺回了龙华珠,便没有理由再派出龙族人来追捕你。”
听闻此言,清霖子的手骨被捏的吱吱作响。
寒蝉子不禁寻声望去,在看到清霖子惨白的面容后,他又劝了几句。
对于寒蝉子后来说的话,清霖子并没有听进去。
他心叹道,寒蝉子的这番话语倒与相思子的那个解释对上了。
相思子因为混元仙君的缘故娶了林心儿,他意图用龙华珠祸害林心儿,哪知龙华珠却消失了。后来,这龙华珠又出现在了清霖子的身上——相思子便决定借此将他们母子二人一起出去。
清霖子抚了抚微痛的胸口。
他觉得有些迷惘——
为何在听龙王说出那些话时,他是愤怒的,而现在的他,却觉得哀痛不已?
为什么一切的起因会是——五子兮?
他想起当初相思子在对他吐出杀害林心儿的原因时,所用的密语传音。
原来,这些原因真的见不得人!
悲痛之余,清霖子狠狠地说道道:“既然如此,他倒不如将我也杀了!”
见到清霖子此时情绪的波动,寒蝉子却满意的笑了笑。如此对清霖子解释了一番,他应该对五子兮心存——怨恨了吧!
与天君寒暄完后,五子兮立刻便赶回了御天教。
刚进惬意居的门,他便看到赤衣满脸沉重的发着呆。
见到如此情形,五子兮心道不好,他急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听到五子兮的声音,赤衣才回过神来。她将手中的信笺递予五子兮道:“一封是左护法留下的,一封是……七窍斋的。”
五子兮接过信笺,匆匆拆开了一封——这封正好是从七窍斋捎来的信。
他刚刚平复的心情在看完信笺上的文字后,又变得急躁起来:“真是胡闹!”
赤衣自然是早就知道了信笺上的内容,这封信的大概意思是:清霖子正在七窍斋作客,若是五子兮愿意的话,也可以前去赏景。
赤衣不禁叹了口气,这寒蝉子倒也真敢确定清霖子会去,直接递上这样一封信来。
“他真去了?”五子兮问道。
听了这话,赤衣点了点,道:“是。”
“有谁跟着在吗?”
赤衣抿了抿唇,道:“没有。”
五子兮将那封信揉成了一团,直接丢在了地上。
“无涯在哪里?”
不知为何,在五子兮发怒的时候,总是会产生一种与平日里不同的气势——一种迫人的气势。
赤衣不敢迟疑,答道:“无涯在听雨轩内。清霖子大人让它回来,是为了拦住我们。所以,我们也不敢妄动。”
听了这话,五子兮不禁闭上了眼,眉头紧锁。
待他再次将眼睛睁开时,怒气却平息了七分。
只闻他轻声说道:“好,既然他说了,我也省得耗费力气。我就在这儿——等着他回来!”
赤衣仔细看了看此时的五子兮——他竟已是盛怒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