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遗梦》彦页jing

21、若即若离 ……

　　五子兮在御天教的一处偏殿寻到了赤衣。在见到赤衣后，他劈头就问：“他们神族在回神的时候灵力会不会减弱？”

　　见到匆匆赶来的五子兮，赤衣本就有些惊讶。现在又听到他如此一问，赤衣不禁迟疑道：“神族的……回神？”

　　五子兮狠狠的点了点头。
　　直到清霖子进屋的那一刻，五子兮才觉察到他身上的灵力正在逐渐减弱。

　　他想，以往清霖子在回神之时并没有什么大碍，而他身上的灵力也不会有这般波动。
　　今日之事，再加上清霖子今日的态度——五子兮觉得这一切都十分蹊跷。

　　赤衣思索了一会儿，介于五子兮急切的语气，她急忙回答道：“赤衣并没有听过这个说法。”

　　没有这个说法！那他为什么会变得那么——虚弱？五子兮不禁想道。
　　此时，五子兮脑中浮现的依旧是那个惨败的面颊、不稳的身形。

　　一想到清霖子在接过那断时，努力强撑着自己身体的样子，五子兮就觉得心痛不已。
　　他默默的说道：傻孩子，出了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你——一定要自己扛着吗？

　　想着想着，五子兮不禁握紧了拳头。
　　他又问赤衣道：“那——他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听着五子兮的话，赤衣不禁抬起头看了看。
　　原来，五子兮的眼眶已经泛红了——这，不是悲伤，而是激怒。

　　赤衣又急忙将头低下，她正想回答五子兮这个问题时，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仙君，天君有请！”
　　赤衣寻声望去，此人——正是那个常跟在天君身边的天奴。

　　听了这话，五子兮将头仰了起来。
　　他微闭双目，在心里忿忿道：好事不来，麻烦事却一来一箩筐！

　　五子兮看了眼那个天奴，问道：“是什么事情？”
　　听了五子兮的话，听天奴面露难色，他对五子兮歉意一笑，答道：“可能是有关四族的事情。”

　　闻言，五子兮不禁冷笑一声。
　　好一个“有关四族”！这样说来，他是一定要去了！

　　五子兮回头看了看赤衣，此时的赤衣秀美紧蹙。五子兮不禁长吁了一口气，转身对那天奴说道：“那就走吧！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

　　说着，他便走上前去，抓住那个天奴的胳膊直接御风而去。

　　当赤衣追着他们的步伐赶到门外时，这四周已经寻不到五子兮的身影了。

　　赤衣只觉她的心也随着五子兮的离开而紧张起来——
　　她不禁在心里默念道：仙君，见了天君后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若即、若离二人携手飞至王都后，便落在一家茶铺前。
　　这家茶铺的门匾上写着“七窍斋”三个大字。最巧的是，这家茶铺正是那日五子兮打听消息时所到过的那家茶铺。

　　若即、若离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并未发现任何异样。随后，他们便疾步走进了这七窍斋，最终停在了屋内的柜台前。
　　此二人向坐在这柜台内的年轻男子躬身作揖，道：“主人！”

　　原本宁静的环境被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年轻男子不耐的将手中的书卷摔在桌上。
　　似乎意识到年轻男子的不耐，若即、若离二人赶紧将身子又向下压低了几分。

　　见到若即、若离恭谦的样子，寒蝉子轻笑了几声，道：“事情——可都办妥了？”
　　闻言，若即赶紧对寒蝉子说道：“回主人，都办妥了！”

　　寒蝉子又打量了一下此二人。
　　“你们没见到师兄吧？”

　　“是。”

　　听了这话，寒蝉子将脸上的笑容微敛，他站起身来，走到若即的身边，低声问道：“那——师父有什么反应？”

　　若即不自在的后退了一小步，答道：“仙君很恼怒，说……说……”

　　寒蝉子见他如此说话，不禁笑着走上前去。只见他一手压在若即的左肩上，一手又将若即的下颔抬起。
　　此时，屋内响起了一个轻柔的声音：“他说什么啊？”

　　见到这样的寒蝉子，若离不禁全身哆嗦起来。他——惧怕着眼前这个男人。
　　为了打破此时的僵局，若离急忙接过若即的话来：“仙君说——御天教与七窍斋势不两立！”

　　听闻此言，寒蝉子回首瞥了若离一眼，戏谑道：“倒是学会了捡重点的说！”

　　寒蝉子的语气不温不怒，若离却皱起了眉头，他急忙说道：“仙君的原话是——‘回去告诉寒蝉子，休要再打清霖子的主意了。这里有我五子兮，容不得他乱来。我御天教跟七窍斋必定——势不两立’。”

　　此时，寒蝉子才离开了此二人，回到了座椅上。

　　他轻撩起左侧鬓角的发丝，在手中把玩起来。
　　“若不是为了清霖子，我何苦到人界走这一遭？师父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这句话，屋内无一人敢应。

　　寒蝉子又捞起被他摔在桌上的书，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若即、若离站在那里，不知是该去还是该留。

　　过了许久，寒蝉子才将注意力转到若即、若离的身上，他发现此二人的脸颊上都布满了汗渍。
　　见到这种状况，寒蝉子好似随意的摇了摇头，与此同时——他却在心里说了一句：两个废物！

　　寒蝉子将手中的书卷翻动了几页，却马上将它放在了桌上。
　　这一次——是轻声放下。

　　“若即啊！”寒蝉子轻声唤道。

　　好不容易听到寒蝉子的声音，竟然还是在叫自己。若即赶紧上前跨了一小步，拱手道：“是，主人。”

　　此时，寒蝉子扫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若离——他正满脸担忧的看着若即。见状，寒蝉子已经在心里偷笑了几声。

　　寒蝉子正了正神，对若即说道：“近来，荣亲王正在寻找一些颇有姿色的少年。我看了看，就你的姿色还不错，年龄……嗯，看起来倒也合适！你就去帮这位荣亲王解解忧——如何？”

　　听了这话，若即惊不能语。

　　而若离则迅速跪在了地上，他压低了身形，对寒蝉子郑重道：“还望主人三思啊！我蛮蛮族一生只有一个配偶，如果……如果……”

　　如果寒蝉子真将若即遣送出去，他二人以后的日子便只会是——生不如死了。

　　若离还在心里盘算着寒蝉子此话的目的——什么是就若即的姿色还不错？他若离可是与若即长得一模一样！而寒蝉子哪里会不知道蛮蛮族的特性呢？

　　对于眼前的这一切，寒蝉子好似在看戏一般清闲。

　　他喜欢若即在那一瞬间所露出的惊色，他更喜欢若离的骨子里所散发出的哀痛。最可笑——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与其听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寒蝉子倒是更喜欢看情人之间的生离死别！

　　想到这里，寒蝉子不禁站起身来，他走到这七窍斋外，看了看王朝的佑北方。
　　“师父和师兄都在那儿啊！”他感慨道。

　　在寒蝉子走开后，跪在七窍斋内的若离一时无措。
　　他抬起头，想看看此时的若即情况如何。

　　待若离将头抬起后，他便发现若即已经看着他看了许久——若即那眸子已经被泪水浸湿。

　　见状，若离不禁扬声说道：“主人，若离有一事相求！”

　　听了这话，寒蝉子冷笑了一声：“说！”

　　若离又满含柔情的看了若即一眼，说道：“若离愿代替若即前去。”
　　听闻此话，寒蝉子和若即都是一惊。

　　若即急忙跪在了地上，对寒蝉子说道：“若即愿意前去。”

　　此时，寒蝉子已经飞步移到了若即、若离的身边。他勾起若离道下颔仔细的看了看，然后，他又走到若即的身边勾起他的下颔端详了一番。

　　只闻寒蝉子戏谑的说道：“往日还有的比，我自然会选择长得标志些的。可是——你二人却长的一模一样。这让我如何是好呢？”

　　听了这话，若即不禁咬了咬牙。他下定决心后，对寒蝉子说道：“若即、若离愿一同前往！”

　　此话一出，若离心中直叫不好。

　　此话，犯了寒蝉子的禁忌。
　　如果没有若即这句话，他们也许能逃过此劫。可是，若即说了。

　　果然，寒蝉子满脸兴奋的看着若即，扬声说道：“好！我就成全你们！”

　　说着，他便直起腰身来。
　　“不过，若即去的是荣亲王府。而若离要去——住在伊东方的卫亲王府。因为明日就要动身，你二人可在今日好好叙叙。不过，切记莫要耽误了行程！”

　　说完此话，寒蝉子便离开了这里。

　　在寒蝉子离开后没多久，若即、若离的耳边就响起一个声音：“不是常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吗？你们就帮我去验证一下——这句话说的对不对吧！”

　　许是觉得膝盖已经酸痛难耐了，若离站起身来，他将跪在地上的若即也拉了起来。
　　若离无奈的对若即说道：“平日要你说话小心点，你不听。现在好了——真的将主人惹怒了！”

　　若即还未从刚刚的惊魂话语中回过神来。

　　他紧紧的拽着若离的衣角，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若离，不如我们逃吧！若是以后的日子没了你，那岂不是……我……我……我不想离开你啊！”

　　听了这话，若离不禁将他拢在怀里。

　　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并在若即的耳边低语道：“此话休要再提，若炎和君言还在门外守着。更何况——我们在离开主人后，能逃到哪儿去呢？”

　　闻言，若即回头看了看，这七窍斋外果然站着两人。

　　一人身着火红长衫——这种红色竟然比寒蝉子所穿的那件长衫还要艳上几分。另外一人则是身着一件水蓝色短衫外衣，这水蓝色外衣下还有一件乳白色底衣。

　　若炎正是那穿着火红长衫的男子，剩下的那个自然就是君言。

　　此时，若即、若离的耳畔传来的君言的声音：“既然知道我在这儿，说话可要小心点啊！我狰（注①）兽一族对声音可是敏感的紧，若是那些话被主人听到了——对大家都不好。”

　　若即紧紧的握着若离的手，反驳道：“你我同为七窍斋五圣之一，何苦为难我们？”

　　听了这话，君言不禁冷笑了一声，道：“犯了禁忌，自然当罚。什么‘五圣’？自主人决定将你们送出去的那一刻起，你没就没有资格被称为五圣了！”

　　此时，若炎已经移步挡在了这三人之间，道：“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君言不禁冷眼看了此人一眼，咬牙说道：“不过是一只毕方（注②）鸟而已，瞎显摆什么？”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离开了这个七窍斋。

　　七窍斋五圣之中，就数君言最傲。
　　若炎无奈的看了看那人离开的背影。随后，他便走到若即、若离的身边。

　　若炎举起左手拇指，分别在此二人的额上一点。若即、若离只觉脑中一阵清明。

　　在看到若离疑惑的目光后，若炎解释道：“这不是害人的暗术，只是些胡弄人的小把戏。日后你们不得相见，但是可以靠这天灵符传递心意。”

　　此时，若即、若离也感受到彼此已经——心灵相通了。
　　若离不禁对若炎低头笑道：“谢了。”

　　闻言，若炎不禁轻笑道：“不碍事，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说完这话，若炎便已经转身离开。就在若炎离开的那一刻，若离似乎看到了他眼中所暗藏的——阴狠。

　　若离不禁拖着若即后退了一步。似乎是觉察到若离的失色，若即问道：“怎么了？”
　　若离抚了抚额，对若即说道：“他——真的是要帮我们吗？”

　　听了这话，若即也愣住了。
　　是啊，若炎从不会轻易帮人。他只会……

　　想到这里若即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赶紧上前抱住若离，道：“不管是福是祸，我都认了！”

　　若离不禁回抱着怀中的人，轻抚着这人的背脊，道：“我也是。”

　　*注①《山海经•西次三经》有云：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曰狰(zhēng)。
　　译：有一种兽，形状像赤豹，有五条尾巴一个角，叫声像敲打石头，名字叫狰。

　　注②《山海经•西次三经》有云：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譌(é)火。
　　译：有一种鸟，形状像鹤，一只脚，青色身体上有红色纹路，嘴是白色的，名字叫毕方，是根据它自己的叫声得名的，它的出现预示着地方上会有怪异的火灾。

作者有话说

　　抓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