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遗梦》彦页jing

20、势不两立

　　从歆颜离开以后，五子兮就一直保持沉默。他端起一杯清茶，细细的品了起来。

　　“仙君。”若即终于耐不住性子叫了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后，五子兮在心里偷笑道：不错，终于等不下去了。
　　他状似不耐的看了看若即、若离这二人，缓缓的说道：“啊！有事说事，我听着在。”

　　见状，绿衣无奈的对站在自己身边赤衣低声说道：“怎么说他们也是左护法带回来的客人，就这样让他们站着——不好吧？”

　　算算时间，若即、若离已经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了。
　　虽然都知道这两人心怀鬼胎，可又碍于歆颜的面子，绿衣还是有些迟疑。

　　听了绿衣的话，赤衣不禁笑道：“仙君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你我不必担心。”

　　绿衣又拉近了自己与赤衣的距离，低声说道：“若是暂时无事，我就先退下了。”

　　赤衣点了点头，道：“这里有我，你下去吧。今日教中的其他事情就交给你和紫衣两人了，小心别要出什么岔子。”

　　“明白。”

　　五子兮虽然嘴上说“听着在”，可他完全没有听若即对他说的话，而赤衣与绿衣之间的对话——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扬声对赤衣说道：“这里没什么事，你也没必要在这儿候着。”

　　此时，赤衣却瞥了若即一眼。
　　只见若即的眉头皱得极深，定是五子兮没有仔细听他的话——让他有些恼了。

　　赤衣对五子兮摇了摇头，道：“您应该仔细听听客人的话。”

　　听了赤衣的话，五子兮这才回了回神。他对若即歉意一笑，道：“刚才在想事情，没有听清楚。那就劳烦你再说一遍吧！”

　　闻言，若离却站到了若即的身前，他对着五子兮欠了欠身子，道：“仙君，还是由我来说吧！”
　　若离是想，若是再让若即说下去，他也许会被五子兮此时的态度惹怒了。主人原意是让他们前来“拜访”，而不是前来“挑衅”。

　　五子兮笑道：“谁说不都一样？！”

　　若离深吸了一口气，道：“此次前来，我二人是奉主人之命归还一样东西给清霖子大人的。”

　　听了这话，五子兮不禁冷笑了一声。
　　“什么东西？”

　　只见若离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呈到了五子兮的眼前。五子兮一看，这正是当初自己救清霖子时——他手中握着的那支白色断笛。

　　五子兮不禁疑惑道：“难道是长得一样？”

　　若离将手中之物收了回来，对五子兮笑道：“这是清霖子大人的。”

　　“清霖子的不是在他身边吗？”

　　赤衣在五子兮耳边纠正道：“清霖子大人好像再没将这断笛拿出来过。也许这人说的是实话，是寒蝉子大人帮忙找回来了也说不定啊！”

　　听了赤衣的话后，五子兮才点头道：“东西还是我代收吧！今日，清霖子有事脱不了身，你们见不到他的。”

　　若离迟疑的看了看若即，而若即则是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尔后，若离便将这断笛递给五子兮。

　　五子兮接过这断笛，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异处。

　　此时，若离又说道：“还望仙君能将我家主人的话带给清霖子大人。”

　　“什么话？”
　　嘴上这么说，五子兮却在心里抱怨道：麻烦事真多！

　　只见若离对五子兮郑重说道：“此物是主人从龙王手中要来的。其实主人还可以帮清霖子大人将另一样东西也一并要了过来，不过——”

　　五子兮不禁皱紧了眉头：“‘不过’什么？”

　　若离又继续说道：“不过清霖子大人还需移步到七窍斋去，这样——主人自会将东西双手奉上。”

　　听了这话，五子兮一掌拍在桌上。
　　“哼！师兄弟之间做事竟然还要讲条件？！你回去告诉那个寒蝉子—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五子兮自然可以去做，用不着他来。”

　　这话虽然没什么，可五子兮的气势却让若即、若离二人吓得后退了几步。
　　若离定了定神，又对五子兮说道：“主人还有话带给您。”

　　听闻此言，五子兮冷笑了一声。
　　“说说也无妨。”

　　见到此时的五子兮，若离不禁打了个寒颤。
　　虽然还在思索着这下面的话该不该说，但出于寒蝉子的命令，他只好轻声说道：“主人的原话是——‘师父，您可要记得保护好清霖子师兄啊’！”

　　五子兮又冷哼了一声，道：“‘保护好’么？那就还得看看——他能折腾成什么样了！”
　　他又狠狠的瞪了若离一眼，道：“玄机之事，可是因你们而起？”

　　若离笑了笑，答道：“仙君聪慧，自然不用我们来解释了！”

　　听了这话，五子兮猛地站起身来。
　　“既然是你们先出手的，以后就不要怪我御天教不对你们手下留情了！”

　　他又对若离说道：“回去告诉寒蝉子，休要再打清霖子的主意了。这里有我五子兮，容不得他乱来。我御天教跟七窍斋必定——势不两立。”

　　闻言，若离提起袖角，擦了擦额角的汗渍，虽有不甘却还是说道：“是。”

　　现在这种时候，五子兮一看到屋中这两人就来气，他不禁喝道：“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滚回去了！”

　　听了五子兮的话，若离对若即点了点头。
　　他们在离开前又对五子兮行了个礼，道：“仙君，告辞了！”

　　看着这两个人离开的背影，五子兮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他将手中的那支短笛举到眼前，道：“赤衣，把它送到听雨轩去！”

　　见此时的五子兮有些恼怒，赤衣也只好点头答道：“是。”

　　她正要上去接时，五子兮却收回了手。
　　他又对赤衣说道：“算了，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见到此时的五子兮，赤衣不禁有些失神。
　　仙君——从未这样恼怒过！

　　五子兮紧紧地握着那支短笛，直接落在了听雨轩门前。
　　“臭小子，你给我滚出来！”

　　听雨轩内响彻着五子兮的声音，正在清理听雨轩的无涯赶紧应声答道：“仙君，清霖子大人正在休憩。”

　　闻言，五子兮不禁冷哼了一声，道：“再不出来，我就直接破了你的结界的啊！”

　　这话让无涯左右为难。
　　若是真让五子兮破结界而入，那清霖子定会受伤。可是，就算是它帮五子兮将这门打开了，五子兮也无法进来——因为，清霖子的结界还在。

　　正在此时，清霖子猛地将门推开，他站定在听雨轩的庭院内，厉声说道：“今日，已经是第二次了！”

　　听到了清霖子的声音，五子兮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放缓了语调，说道：“把结界撤了。有东西要给你。”

　　这一次，清霖子却是走到听雨轩大门前。
　　他——亲手将这听雨轩的大门打开了。

　　就在清霖子将门推开的那一刻，五子兮只觉一阵清风拂面，迎面而来的还有一阵阵淡雅的馨香。

　　他不禁又多看了清霖子几眼。
　　不知为何，在看到清霖子的那一刻，他只觉心里的怒气在瞬间就被抚平了。

　　这个人总是会让他有种安心的感觉。
　　虽然嘴上说是无所介怀，可是这个人的一言一行他都忍不住去看。

　　直到现在，他可以清楚的说出——什么事请可以让他生气，什么事情会让他开心，什么事请会让他平淡以待。

　　清霖子见五子兮久久没有说话，不耐的问道：“你将我叫出来，就是为了在这里在这。”

　　在听到清霖子的声音后，五子兮才回过神来。
　　此时，他——几乎已经忘了刚刚发生的事了。

　　五子兮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道：“我只是想问问你，你的断笛——是不是不见了？”

　　他的话音刚落，清霖子的脸色就变了。
　　他原本白皙的脸颊在现在显得更加惨白，而他那如新月般细长的眉线此时也紧蹙在一团。

　　五子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有一种冲动——想要上前将这人的眉角抚平。
　　可是这终归是想，他并没有这么去做。

　　五子兮轻叹了口气，又对清霖子说道：“看来是了，这断笛——寒蝉子帮你找回来了。”
　　说着，他将手中的断笛举起。

　　听到“寒蝉子”的名字，清霖子心中也是一惊。
　　他移步到五子兮身边，将那断笛接过。五子兮只觉手上一轻，于此同时，他还觉得自己的心里一轻——随后，便徒生了一种落寞的感觉。

　　清霖子将断笛收回衣袖间，对五子兮说道：“是我的。”

　　说完这话，他正要转身进到听雨轩去。
　　此时，五子兮又问道：“既然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你还有什么东西落在龙族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去要回来？”

　　“还有什么东西”？
　　这句话一直在清霖子的脑中回响，他觉得有一种眩晕感之上心头。
　　清霖子急忙扶住身旁的门柱，稳住了身形。他回过头仔细的看了看五子兮，并没有发现他有何异样。

　　清霖子浅笑了一声，对五子兮说道：“我怎么会还把自己的东西留在那个地方？谢谢你帮我把这断笛找回来。”
　　说完这话，他便继续向听雨轩内走去。

　　五子兮就这样一直盯着清霖子的背影——直到清霖子将门扉掩上的那一刻。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去触碰什么。
　　可是，很快他就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不知为何，五子兮竟然露出了几分慌色，他急忙御风离开了听雨轩。

　　“赤衣！我有事要问你！”
　　人离影逝，而五子兮的声音，也随着这风声渐渐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