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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驻颜美容方   “ ...


  •   “这叫春菘图,绣呢,还可再简洁一点,配色也不难,这总简单了吧?”

      “简单简单,太简单了!”

      程瑶华颇为自信地说:“秀秀啊,咱就打个商量呗,你教我好不好?最好速成那种,我可以给束脩的。”

      张秀笑道:“可以啊,蛾蛾有心,来学就好,不需要束脩。”

      “哎呀,不行,”程瑶华连忙摇头,“我不是好学生,就怕师傅生气不教了。”

      “我没听错吧?”张秀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收了束脩,我就不会生气了?”

      “嘿,嘿嘿……”程瑶华笑得十分虚心。

      不过第二日,她还是如约登门。

      手里提了大包小包。身边依旧跟着一个呆滞的小丫头,和万事都见怪不怪的徐府嬷嬷。

      张秀将她三人引至后院,安顿在花棚下。

      程瑶华像是头一次来别人家里,一双眼充满了好奇,任何犄角旮旯都要瞧一瞧。连绢儿也不放过,转着圈打量,直瞧得绢儿快炸毛。好歹给了块糖才没计较,转过身又高高兴兴地拉着痴呆丫头去看鱼。

      只是如此折腾,上午的时光一晃而过。

      张秀看看天,无奈道:“蛾蛾,一上午什么都没干,这样可不行哦。”

      “好嘛好嘛,我学就是……”

      张秀不由分说摁她坐下,拿出工具先介绍一遍,然后开始讲基本针法。可没讲一会儿,程瑶华就抓耳挠腮起来,显然听不进去。

      张秀瞄一眼那徐府嬷嬷,想她是个老嬷嬷,关键时候发挥作用的那种,免得主子在外头丢了脸面。可她一副并不想搭理的样子,根本就不想管。张秀也是无语,难不成徐府的嬷嬷都这样,任由主子‘胡来’?

      “蛾蛾,刚才教的都记住了吗?”

      程瑶华嘻嘻一笑道:“没有诶……秀秀,速成法,用速成法就好了。”

      “速成?”张秀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出,刺绣也能速成?难道不需要一针针绣?

      “要不这样吧,”她想到一个折中的法子,“不如我先描个花样子,再帮你配好色,告诉你怎么绣……这样,应该能速成。”

      “好诶!”程瑶华眼睛又弯成了月牙形,“嘻嘻,就是要辛苦师傅了。”

      “不辛苦,”她还不是只有认命。

      “要不,我自己来临摹?”

      “也行……”

      临摹程瑶华倒是很熟练,一会功夫,绫缎上的《春菘图》已见雏形。拿起来欣赏一下,似乎很满意,然后递给张秀。

      张秀接过一瞧,“噗嗤!”一下笑出来了,“蛾蛾,这是春菘吗?”

      “是啊,春菘不就是大白菜?哦,我们那里都管叫大白菜。可我不爱吃,爱吃生菜,拌沙拉……”

      张秀也不明白她说什么,只道:“春菘,是瘦瘦的,没有这样饱满。”

      “就当秋天的白菜好啦……”

      ~2~

      午后,天气正好,

      程瑶华让嬷嬷拿出自带的点心,分与众人享用。

      用了点心后,张秀继续‘速成教学’。翁绣娘却忽然来到后院,说上回那个花六两银子的娘子来了,还送了一坛酒。

      “是钱娘子吗?”张秀还有印象。

      “是她。”

      “蛾蛾,我去去就来。”张秀先交代一声,起身离开。很快就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一高挑女子,正是钱素秋。

      钱素秋抱着酒坛跟在张秀身后,进了后院。绢儿见之连忙迎上去,“钱娘子好。”

      “好好……你指这酒放哪?”钱素秋仓促地打着招呼。

      绢儿迅速看了一圈,指着方桌对她道,“要不就放桌上吧,抱着怪沉的。”

      “好,”钱素秋小心翼翼把酒坛放在桌上。这坛子看着不轻,可她抱得十分轻松,竟然不喘。

      钱素秋放好酒坛,两手习惯性往腰裙上揩,想正式打个招呼,竟发现院中还有别人,正齐刷刷的看向她。她动作一滞,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手里还撰着有污渍的腰裙,局促不安起来。

      张秀向她招招手:“钱娘子,来这里坐。”又喊着绢儿,“给钱娘子倒些茶水来。”

      “知道了,”绢儿去拿茶水。

      钱素秋就像被解开了穴道,神情稍松。然后看着张秀:“那日答应过你要送酒给你的,本想早几日来着,奈何又忙,结果给拖到了今日。”

      “多谢多谢!”张秀当然笑纳,而且万分感谢。

      绢儿端来凉好的茶水递给钱素秋,钱素秋确实渴了,接过这一茶壶就开始灌。

      等她喝完了茶水,张秀笑着问:“钱娘子,你的买卖可好?”

      “好好……”钱素秋依然有些腼腆,道,“也就挣个辛苦钱吧,饿不着肚子。”

      “看来娘子酿酒有一手,生意想来也不差……”张秀一边说,边往桌上酒坛瞟去。舌底慢慢涌出一团津液,酒虫在作祟。

      “算算也有一个多月没喝酒了……”

      钱素秋抿嘴笑道:“原来张姑娘也好酒啊?”

      “咦?难道这世间还有不好的?”

      “是啥酒啊……”

      两人正说话,冷不丁一个声音就在耳边。张秀一惊,猛一回头,正对上程瑶华一双亮晶晶的眼。

      “蛾蛾!”她刚才吓了一跳,惊魂甫定。

      “嘻嘻,这位姐姐是……”

      钱素秋方才也被唬了一跳,脸上刚褪去的颜色此时又变得通红。

      “小姐姐,你的皮肤好好啊。”程瑶华一双大眼几乎贴到了钱素秋的脸上,“平日都怎么护肤的呀?”

      院中顿时一片安静……

      只有那嬷嬷,远远的白了一眼。或许是想眼不见为净,又起身换在绣架边坐下,研究起了顾绣。

      “护,护啥肤?”钱素秋磕磕巴巴地问一句。却迎着程瑶华炽热的目光,羞涩得埋下头。

      程瑶华好像也意识到了,眉眼弯弯,又换上一副人畜无害模样,“小姐姐叫啥?我叫程瑶华,小字蛾蛾。”

      她先自我介绍,钱素秋还是被她这种‘随便’给吓到。“民,民妇叫钱素秋,没有小字。”想了想又怯生生道,“这位少奶奶,小妇人已成家,不好再叫小姐姐了。”

      “诶,”程瑶华浑不在意,“你还没说,你怎么护肤的呢?”

      “什么叫护肤?”钱素秋不解。

      “护肤呀……”程瑶华琢磨着怎么说,“就是……呃……让自己的肌肤又白又细腻……喏,就像你的肌肤一样。”光说不满足又开始动手。

      钱素秋本能地一躲,急忙问:“你做啥!”

      “呀,真有弹性!”程瑶华赞叹。“快说嘛,你平时都用的什么护肤?”

      钱素秋大窘,只得随口瞎编:“是是是酒糟……你别再……这样!”

      “酒糟……真的?”程瑶华愣住,有些半信半疑,“酒糟怎么用?是敷在脸上,像敷面膜一样吗?”

      “棉?啊对,敷在脸上的,然后用棉布裹一层……”

      “不可思议,原来真是酒糟!”程瑶华居然就信了。“但是,还加蜂蜜鸡子清这些东西吗?”

      “咳咳!”张秀忍不住咳两声提醒。

      “不止哦,还加了胡瓜、紫瓜……都够炒一盘菜的了。”钱素秋反正都是瞎说,多一句也无所谓。

      “哇,古人真厉害!居然早就用酒糟美容……”程瑶华就像发现了新大陆,发出一声感叹,然后眼里满是崇拜。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在空中炸响,极其张扬。“笑死姑奶奶了喂!”

      众人齐抬头循声望去,见是隔壁二楼茶寮,不知何时冒出一个美人头。

      美人头太飒,梳男子发髻,簪男式玉簪,还有依稀可见一身天青色男式道袍,竟有种雌雄莫辨的该死的魅力。

      美人头又太美,一张不施粉黛的倾城脸,嵌着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深陷。

      张秀认出来正是那日汤社上,与她同坐的杜玉奇。“果然美人一个!”

      “喂!程蛾蛾是吧?”杜玉奇竟十分‘无礼’,“我问你,你这是哪门子的法术?什么酒糟蜂蜜鸡子清的,就能让肌肤雪白滑嫩?”

      “妈耶,”程瑶华早看呆了,仿佛这会才回魂,“怪道今早起来就听见喜鹊闹枝头,想来今天有好事发生,原来竟是瞧见天仙下凡了!”

      “矮油……”这话说得杜玉奇‘娇羞’无比,连忙用扇子挡住笑靥,肩膀却如花枝乱颤。

      “对了,天仙姐姐,你又叫啥呀?”

      杜玉奇美美地一收扇子,亮出一个身段,配上一副戏腔念白道:“几位姐姐,小生姓杜名玉奇,字畹香,这厢有礼啦……”

      “有礼有礼!哈哈……”程瑶华忙不迭地还礼,却不知该屈膝还是拱手,一时手忙脚乱。而那徐府嬷嬷,闭上眼仰天长叹道,“唉,果然是白教了……”

      “杜老板,又见面了,”张秀也招呼道。“原以为那么远,居然这么近。”

      “嘻嘻,张姑娘,很高兴又见到你。”

      打了招呼她又对程瑶华说:“程蛾蛾、钱素秋,你俩继续说,本公子也想听听呢。”

      “好的好的,”程瑶华点头应着,果真还要问钱素秋,“素秋小姐姐,你家里的酒糟一般都怎么处理?”

      钱素秋吃惊又觉得好笑:“还念着你那啥面的?我家的酒糟,一般会卖给榨浑酒的,他们榨了浑酒,剩下的再……”喂猪两字给她省了去。

      “那你可不可以,每次酿了酒,剩些酒糟给我?就当我买好了。”

      “你真要?”钱素秋还是诧异不已。

      “就一点点好吗?我可出钱。”

      “不值钱,你既想要,我每次进城送酒,顺道给你捎来一些,你只需安排个婆子来接就好。”

      “哎呀,那真谢谢素秋小姐姐。”程瑶华十分开心。

      杜玉奇不禁好奇:“程蛾蛾,你说的那个面膜到底有啥用?”

      “敷脸呐,”程瑶华得意道,“之前自己寻了个方子,就是用白石脂、白蔹、三奈子这三样,碾成细末,用鸡子清调,晚上涂白天洗。可试了几次后,白暂时没看出来,就是容易脏。后来我试着用细软白布,先裁成脸大小的一块,眼睛、鼻子、嘴巴处挖出洞,把粉膏调稀浸在布上,再敷于脸上,这样才不脏的。而且白天小睡时也可以敷,可方便了。”

      “真的吗?”杜玉奇似乎大感兴趣,“你这法子听着新鲜,但说实话方子不行。我倒是知道一个治面黧的方子,用了笃耨香同白附子、冬瓜子、白芨、石榴皮碾为末,酒浸三日,洗面后敷,久则面莹如玉。”

      “哈哈,果然用酒糟是有道理的!”程瑶华更为笃定。“你说这方子我没试过,但是用酒会刺激皮肤,不如酒糟温和,要我呀就改成酒糟与粉末拌匀再敷,敷一刻钟取下,洗净,再擦香脂。”

      “是吗?还真用酒糟?”张秀也半信半疑的。

      钱素秋眨着眼睛,呐呐道:“只是随口一说,你们竟当真了?”

      “敷了之后,再配合戴春林出的那款海棠蜜香脂擦脸,又香又滋润。”

      “原来你喜欢海棠蜜那款?”张秀有些意外,但一想也释然。凡是女子,谁会不喜欢戴春林的香脂?“我觉得素馨花的那款不错,香气淡雅一些。”

      “是啊是啊,我也喜欢!”程瑶华脸上透着惊喜,“还有蔷薇蜜的,是他家主打,那款香气更浓呢。”

      “天呐……你们这群女人!”杜玉奇仿佛已受不了,“一说起香脂就没完了?”

      程瑶华朝她一瞥,却道:“天仙姐姐,你也不用装,只问你嘴上抹的口脂是不是戴春林的?”

      “哟,这都被你看出来拉?”杜玉奇诧异道。

      “那是!护肤达人可不是白喊的。”

      “啥达?”几人同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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