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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里柔情 番外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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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二,百花诞辰,正是春意盎然的好时节。百姓踏春聚会,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唯独皇宫在井然有序中保持着巍峨的沉默。
赵瑾珩和韩逍一个也没闲着。看着案头堆积的公文,赵瑾珩顿觉头疼。想到远在洛水大营的韩逍,相思之意便悄然涌起。
不知又伏案了多久,但见日头西去,赵瑾珩放下笔动了动手腕,问:“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即将申时。”老太监元澄揣手候立一旁,垂眸含笑,“算算时候殿下也快回宫了。”
元澄端得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在赵瑾珩如炬的目光下也不改辞色,始终低眉顺眼,笑得慈眉善目。
半天没瞧出这老东西的破绽,赵瑾珩笑了声,佯骂道:“你个老货,显着你心细了。”
虽说揣度上意乃是大忌,但若是不谙圣意,又怎能稳坐御前太监总管的位置呢。元澄拿不准的事便打太极,一旦他开口,几乎就没有废话的时候,可谓句句直中赵瑾珩的心思。
“陛下,今日良辰佳节,天气正好,不如出宫走走?到了时辰正好可以等殿下一同下值。”
这番说辞正合赵瑾珩的意,于是带上几个护卫说走就走。要说从前出宫和现在有什么区别,那便是从前是一个人,如今有了韩逍。若是他不在身边,外边的花红柳绿也不过尔尔。所以赵瑾珩直奔目的地,洛水大营。
军营众将对皇帝陛下的驾临已经见怪不怪了。起初部分武将还对这桩“孽缘”感到不齿,后来都麻木了。毕竟皇帝陛下不说三天两头,再不济也是十天半个月就要来一躺洛水大营,美其名曰检阅练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恩宠是冲着谁来的。让好些老臣暗里直呼色令君昏,色令昏君呐!
赵瑾珩比韩逍下值的时间还要早到一些,韩逍带着一身热气走进帐中时,赵瑾珩已经坐等了一会了。
“嗯?陛下怎么来了。”见到赵瑾珩,韩逍眼睛一亮,扬起意外之喜。不过想着自己一身尘土,也没敢靠太近,老实停在了三步开外,躬身肃拜:“见过陛……”还没说完就让赵瑾珩托住了手腕。
“好了,就你我二人,无需多礼。”
“到底在军营里,不比陛下的紫宸殿,身为陛下的臣子需恪守礼节,作为陛下的皇后更应该以身作则。”
韩逍冒着热气的脸蛋红扑扑的,神情却十分认真,一板一眼地说着他为臣为后的原则。赵瑾珩却只觉得可爱极了。
既然这么想着,皇帝陛下倒也没委屈自己,握着韩逍的手腕就把人拉到了身前,低头在眼前的嘴唇上浅浅一吻,笑说:“韩将军尊君爱主,那倒是朕徇私废礼了。”
韩逍早已习惯了赵瑾珩的偷袭,从善如流地接受这个吻,问他:“陛下今日怎么到军营来了?”
“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若是没有佳人作陪,岂非莫大的遗憾?”赵瑾珩拍了拍韩逍的屁股,笑道,“朕先叫人准备了水,去换衣裳,朕等你。”
军营条件简陋,简单的换洗后韩逍穿上了一身菘蓝色深衣和月白色外衫,从粗布军人变成了英俊不凡的世家子。
韩逍从屏风后徐徐走来,浅色的衣摆翻飞摇曳,步步生莲。
赵瑾珩心中一动,负手倾身,凑到人面前,故意挑逗他:“谁家小郎君这样俊俏,可有婚配?”
韩逍弯起唇角,直迎男人戏谑的目光,回道:“尚未。”
“那不知在下能否有幸邀公子同游?”
“不胜欣喜。”韩逍把自己的手递到赵瑾珩等待于空中的手掌中,携手向帐外走去。
二人相倚从营中走过,与韩逍相熟的同僚早习惯了君臣二人亲密无间的接触,挂着木然的笑向赵瑾珩行礼,然后咂舌目送二人离开。
好在二人到底没忘记分寸,韩逍最后还是挣开了他们陛下的手。
但下一瞬间,众将再次傻了眼。
只见韩逍挽住了陛下的胳膊,附在他们陛下的耳畔说了句什么,正准备撒手离开,就被陛下一把搂住了腰。韩逍惊惶地往后仰,生怕赵瑾珩有进一步动作。
“方才说的什么,朕没听清楚。”
“我说,我已经订了亲事,许了赵家二郎。”
二人打情骂俏走出去,留身后傻了眼的将领呆愣在原地。
离开军营,马车直奔朱雀大街,停在了酒楼前。韩逍撩开帘子瞧了一眼,问:“二郎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这样的日子若是困在宫里不免辜负大好春光,我想着这家酒楼的菜式都不错,便带你来这里尝尝。”
除此之外,三年前,也是在这座酒楼,他与韩逍灯下执手。
等上菜的间隙韩逍倚着窗沿俯瞰街道,只听楼下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一片欣欣向荣,国泰民安之势,心中欣慰的同时不觉又涌起了对赵瑾珩的钦慕。正巧两个笑颜少女从楼下相携走过,手里都拎着一盏灯。韩逍突然计上心头,回头对赵瑾珩说:“二郎,我们也买一盏花灯回宫,挂在紫宸殿那颗槐树上吧。”
“好啊。”赵瑾珩欣然答应。
一顿晚膳结束,夜色悄然而上,街道两旁的房屋都点上了花灯。
韩逍边走边看,各色各样的花灯照得眼花缭乱。他不太会挑选这种小玩意,总觉得都差不多,细看去又好像不一样。
没看到合眼的,韩逍悻悻走向下一个摊贩。
老板很热络,打量着两人衣着气度非凡,热切地说:“二位可要买个花灯,小铺有许多样式,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韩逍把求助的眼神投向赵瑾珩。
赵瑾珩笑了笑,指向那盏画着玉兰花的白色提灯,说:“要不就这个吧。荷花玉兰,很衬你。”
韩逍叫他炽热的爱意臊得脸上一热,催他赶紧付钱,腹诽着在外面也不收敛些。
为着又卖掉了一盏灯高兴的老板完全没感受到二人的眼波流转,乐呵呵地把取下花灯递给韩逍,顺着赵瑾珩的话就说:“是啊,这位官人说的对,令郎的确是芝兰玉树,一表人才。”
闻此言,二人手上的动作纷纷僵了一瞬,一向泰然自若的皇帝陛下的脸色不太好看,一阵青一阵白的。而韩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愣了片刻后突然脸有些红了。
瞧着两人神色不太对,心大如牛的老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挠头抱歉道:“可是我哪里说错了?请二位多多包涵啊。”
不过老板怎么也想不到在他面前的这两人不是父子,而是情人,是当今圣上和他诏告天下的皇后。
“没什么。”赵瑾珩掏出一粒碎银子,说,“不用找了。”
老板大喜过望,也顾不得哪里说错了,连忙谢谢二位财神爷。
回去的路上,看到赵瑾珩难得露出憋屈的样子,韩逍坐在马车上想笑又不敢笑的。最后赵瑾珩忍不住了,一把将人拉到怀里紧紧扣着。
“有这么好笑吗,瞧你乐得像只小老鼠。笑就笑吧,朕又不会吃了你。”
韩逍清了两声嗓,扭着身子在赵瑾珩怀里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意,说:“不好笑。”还有,谁说不会吃了他。当然后面这句韩逍没敢说出口。
“逍儿,朕当真很老吗?”
还记得去年他微服下江南,带着韩逍和赵歇夜游秦淮时,也被人认做了他们的父亲,害得赵歇窘迫了许久,最后找了个借口溜进了船里。
虽然赵瑾珩如今也是相貌堂堂,气宇轩昂,不显年纪。但到底是不惑之年的人了,与韩逍站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同辈人。就算是爱人,韩逍也没法说违心话,只好温言哄他:“陛下虽然年长我十余岁,但在我眼里,陛下是天下最英武的男子。”韩逍搂上赵瑾珩的脖子,眉眼盈盈,说:“而且,若能当陛下的皇儿,也是莫大的福气。”
“那你叫声父皇让朕听听。”
韩逍知道他家陛下在想什么,偏不如他的愿,一边耍赖皮一边含糊过去:“不要,回去了再说。”
“小坏东西,看朕晚上如何教训你。”
一到紫宸殿,赵瑾珩就抱着人大步流星走了进去。只留下元澄灰溜溜的捡起被主人遗忘的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