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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里柔情(11) “你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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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陛下现在是什么关系?”韩玹甚至没给韩逍反应时间,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神色不可谓不严肃。
这兜头来的一盆水浇得韩逍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看着韩玹,状似不解:
“爹你问这是何意?”
“说实话。”
韩玹不是令人生畏的严父不代表没有父亲的威严,这么寥寥几个字韩逍便知道今日是瞒不下去了。
还没做好和父母坦白的准备,韩逍属实是不知道如何向父亲开口,赵瑾珩的地位、年龄、性别似乎哪一条都不是父母容易接受的。
而他这副欲说还休的纠结模样,落在韩玹眼里更是此地无银。
韩玹突然站起身走到韩逍面前,神色变得愁苦:“儿子,你告诉我是不是皇上强迫你的?要是你受了委屈,我就算不要头上这顶乌纱帽归隐园田贫苦一生我也要带你逃离这宜阳城。”
韩逍从疑惑地看着父亲,不知道韩玹为什么会这么想,嘴比脑快,而说出口的话也变相地承认了和赵瑾珩的关系。
“不是,爹,陛下没有强迫我。”
听到这话韩玹不知该喜还是该愁。
哦,陛下没有强扭,合着是儿子自愿的。怪不得给他介绍姑娘一拖再拖,原来自己儿子已经把天子勾到手了。
韩玹不死心地又问:“是不是陛下骗了你什么,许给你什么好处了?”
“没有。”韩逍摇摇头,试探地问,“爹,你不会是不同意吧?”
“废话!”话音刚落就听见了韩玹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向擅长打太极的建宁侯一下子被激出的心里话。废话,他能同意吗?赵瑾珩几乎都是可以做韩逍爹的人了,还是万人之上的皇帝。
看儿子那不值钱的样子,只怕已经被赵瑾珩骗到手了。赵瑾珩你真是禽兽,主意都打到友人之子上去了。韩玹在心里破骂。
若是其中一方无意,韩玹怎么也要拆了这段单相思的恋。但他们俩互相中意,自己作为父亲和臣子,如何才能让他们两人放弃?
“不行,你不能跟陛下在一起。你不知道私下有人怎么非议你,如今还算少,若你真的和陛下在一起,闲言碎语只怕更多。况且你困在后宫,注定要浪费一身才华。”韩玹越说越不同意,誓要劝服韩逍。
旁人的闲话说得有些难听,韩玹不想说出来污了自己和韩逍的耳朵。其实他不说,韩逍也未必全然不知。
对于那些不敢直接针对赵瑾珩的碎语闲言,韩逍本人多少有些耳闻。至于后者,根本不是问题。赵瑾珩从来没有要他在后宫和朝堂中选一个的意思。
“那也不行,儿子,咱们还是喜欢姑娘吧,姑娘多好。”韩玹思索了片刻,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耐着性子又劝了几句,就差把心里话“赵瑾珩有什么好的”吼出来了。
父子俩交谈了一盏茶时间,韩玹见儿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终是骂了一声:“行了行了,给我滚吧。”
于是父子俩关于这件事的第一次交谈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韩逍不知道的是,静坐于隔间的母亲一字不漏地听完了父子俩的谈话。
徐恬叹了一口气,从侧间走出来。
韩玹扶着徐恬坐下,无措又恼怒地问:“夫人,这可如何是好?”
即便是一时接受不了,夫妇二人也不是苛责儿子的人,更何况另一个人还是当今圣上,心里再不满也不敢肆无忌惮,徐恬苦中作乐:“没想到我们家笑笑这么不同凡响,竟然找到这么个大佛儿婿。”
若是平常人家,赵瑾珩高低得跟着韩逍叫他们一声爹娘。韩玹一想到仅比自己小三岁的赵瑾珩突然成了晚辈就觉得十分诡异。
不对,重点不应该是他一把年纪了还迷惑小孩吗?
韩玹虽然万般不乐意,但在儿子和天子面前,也只好妥协。他心里不安逸,连带着几日上朝看赵瑾珩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韩逍已经和赵瑾珩说过父亲知晓的事,赵瑾珩多少也猜到了韩玹这幅脸色的原因。
又是一日下朝,韩玹被元澄叫住了。不知为何,他直觉赵瑾珩要和自己说那件事。
到了后殿书房,元澄示意直接进去。韩玹步入殿中,竟然下意识地看韩逍在不在。这个完全出于本能的动作几乎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这一次,韩逍确实不在。
“臣见过陛下。”
韩玹进来时,赵瑾珩正站在殿中,一身冕服都尚未换下,书案上没有工作过的痕迹,显然是特意在此等他。
“坐吧。”赵瑾珩摆了摆手示意。
按理说岂有皇帝站着臣下坐着的道理,但既然赵瑾珩都发话了,韩玹才不矫这个情。况且赵瑾珩此番定是要和他说韩逍的事,他稍微摆点父亲的谱怎么了。
一想到这,韩玹腰杆都挺直了,装模作样地问:“不知陛下找臣何事。”
察觉到韩玹态度转变,赵瑾珩笑了笑,说:“朕要说什么建宁侯心里明镜似的。”为了防止韩玹装傻,赵瑾珩打开天窗说亮话:“朕本来是依着逍儿的意见,过些时日再告诉侯爷和夫人。不过既是侯爷自己察觉了,朕也还是要亲自知会侯爷一声,择日再上门拜访夫人。”
赵瑾珩一下把事情摆到明面上,韩玹想闭口不提都难。
即便是国丈,皇帝亲自登门也是天大的荣幸。但韩玹不以为然,他只觉得若是这点事都不肯还怎么能娶他儿子。
“陛下,看在你我往日交情的份上,臣就有话直说了。不过陛下天子之尊自然也有海纳百川之量,不会责怪臣冒犯。”
韩玹话说还没说完,先给赵瑾珩戴起了高帽,也是韩玹对赵瑾珩为人有一定的了解才这么说,“无论是为臣为父,臣都不能否决这门亲事。唯独为友,或许可以与陛下聊几句。不知陛下意许韩逍什么位分,又如何处置他身上的官职。”
韩玹不惧地迎上赵瑾珩的目光,置身事外态度仿佛他真的只是赵瑾珩的友人。
“官职如旧,往后升迁该如何如何。”这话的意思就和韩逍说的一样,赵瑾珩并未打算让他情爱和理想二选一,“至于其他,朕需要问逍儿的意见,逍儿愿意如何便如何。”
听他一口一个逍儿,韩玹忍着牙酸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陛下这般施恩于他,就不怕他成为众矢之的?”
“昭告天下,明媒正娶,朕不会让逍儿受委屈。后宫早已如同虚设,朕会处理好。至于前朝,朕方才说了,公私分明。”
天子一言九鼎,能承诺到这份上,已经是莫大的诚意了。
韩玹不再说什么。
和韩玹说开后,韩逍找了一日晚饭后的时间同徐恬坦了白。徐恬叹了口气,只说希望他选这条路是对的。
韩逍心中五味杂陈,不过从那以后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同样甘泉宫的人来传话也是一点不掩饰了。
只是每次出门都被韩逍揪着耳朵嘱咐不准夜不归宿。
最近韩逍忙着,赵瑾珩不愿让他三头跑。所谓山不就我,我去就山。于是赵瑾珩带着几个侍从低调现身洺南大营。
韩逍在看到赵瑾珩到来的一瞬间肉眼可见地充满惊喜,跟旁边队伍里领头兵打了个招呼后就朝不远处的赵瑾珩走去,飞扬的衣摆彰示了他的心情:“陛下怎么来了?”
“来看你。”
看到认真工作的韩逍在烈日下晒得发红的脸,又因为自己的到来变得雀跃的眉眼,赵瑾珩心里软成一片。
他从袖中拿出手帕,一只手托着韩逍的下巴,轻柔地擦掉了侧脸沁出的细汗:“最近日头大,都晒黑些了。”
韩逍不太在意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作为武将少不得一番曝寒的历练,听到赵瑾珩这么说,也只是随口问了句:“是吗?”
“这样也好看。”赵瑾珩微微垂头,蜻蜓点水似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走吧,先回营帐。”
韩逍早习惯赵瑾珩各种偷袭,不仅没有最初的惊讶和羞涩,反而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回味着残留的余温。他笑道:“陛下,臣这算公然懈怠工作吗?”
赵瑾珩搂着人进了军帐:“此言差矣。商讨立后的事是国事,怎么能算耽误公事呢?上次跟你说的考虑得如何了?”
韩逍注意到桌上比先前多了一个食盒,见赵瑾珩从里面端起一个瓷盅,于是他也靠过去看:“这是?”
“宫中御厨做的凉糕和汤,朕看外面日头大,带了一份来给你消暑的。”
为了保存汤点的凉气,食盒里堆放了好多碎冰块。尽管在路上化了一部分,但食物依然冰凉。韩逍一勺下去,清凉立刻蔓延到整个食道。
“别吃太急,仔细喉咙受凉。”
“御膳坊的师傅手艺总是不错的,多谢陛下。”韩逍自己吃了一勺后挖了一勺喂赵瑾珩,赵瑾珩自然地张嘴含住,“陛下既然以我为妻,那皇后之位本该是我的。所以,我接受了。”
既然是名正言顺,明媒正娶,那皇后之位有什么担不得的?陈朝陈景帝皇后便是男子,韩逍从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赵瑾珩行事非常果决,和韩逍说定后第二日就低调造访了建宁侯府。这次来主要是拜会韩逍母亲,至于成婚的若干事宜后续自有礼部操办。
再过两日,诏书便到达了建宁侯府。——今上亲自传旨。
“……册为皇后,赐居景泽宫,授金册宝印,主掌六宫事宜,望尔谦谨慎行,强勤不怠,恪尽职守,武安社稷。钦此。”
宣完旨,元澄笑出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慈眉善目,欢喜地道贺:“奴才恭喜皇后殿下,殿下千岁。”
赵瑾珩接过诏书后,亲自递到了韩逍手里,托着他的胳膊将他扶起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可想而知如此惊骇的消息几乎一个下午遍传遍了整个宜阳。
有人唾弃,有人不齿。
但更多的人在韩逍面前只比从前更逢迎。
只是没等到封后大典那日,倒是边关传来了紧急消息。
“陛下,凉州急报!南疆和戎族联合作乱,南疆正在攻我界关,西戎趁此直冲凉州城惊峡关而来。”
赵瑾珩即便是有准备也被这个消息扰乱了心神。他只当是南疆不安分,却不想竟然联合了戎狄,准备重创大周西北。
只可惜人多欺负人少也不是这么个算法的。
赵瑾珩当即点兵点将,发兵凉州。
韩逍自请随军出征。赵瑾珩只觉得沙场刀剑无眼,且韩逍从军经验不足。但当他说出那句“陛下当年可往,我亦可往”时,赵瑾珩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这一场战一打就是半年,不仅艰难夺回了凉州,还乘胜追击直接叩关南疆国都,只留下了三座城池,逼得南疆国王紧急迁都,却不幸在途中被韩逍率领的轻骑部队俘获。
此战并入了南疆全部国土,完成了首次中原王朝对南北两疆的全部兼并。
韩逍也因为此次随军出征屡立战功擢升为卫将军。
大军班师回朝,皇帝陛下亲自来城门迎接:“诸位大周的好儿郎,此去,辛苦了,朕携百官欢迎大军凯旋!”
甘泉宫里,赵瑾珩急不可耐地将一身戎装的韩逍拥进怀里,缠绵悱恻地亲吻半年不见的爱人,贴着他的耳廓,亲声呢喃:“方才在城外就想说,朕的皇后也辛苦了。”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