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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里柔情(8) 春回大 ...

  •   春回大地的气息浓烈得守在外面的元澄都感觉到了,被迫听了两人互诉衷肠。
      他早知陛下对韩逍的心思,没想到竟是两心相许。难怪这么快就交了心。
      元澄跟了陛下二十几年,第一次见赵瑾珩对人上心的样子,这墙角听得他牙直酸。还好他有眼色地退出了房间。

      当然里面的两人不会知道元澄的心理。先前作为尊长还能侃侃而谈的皇帝陛下骤然换了个身份,反而有种万语千言不可传的拘谨,但不需再掩饰的爱意流转于眼瞳,灼得韩逍逐渐招架不住,率先错开了视线。

      “陛下,您别这样看臣了。”

      掌心的手动了动却没抽出去,像被猫爪不轻不重挠一下。赵瑾珩笑了笑,说:“好,不看了。”

      总归人是他的了,也不差这一时。
      赵瑾珩爱不忍释地摩挲着掌心里那只手,说:“只是往后若无外人,逍儿就勿以臣自居了。”

      “好。”韩逍不扭捏地应下。

      在旖旎又克制的氛围下,两人反而说不出什么话来,赵瑾珩送了韩逍回建宁侯府看着他在家中仆从的迎接下进门才向回宫的方向走去。

      老程管家总算是等到少爷回家,连忙迎上,发现少爷出门一趟回来心情格外的愉悦。老管家笑着问有什么高兴事,韩逍却闭口不提,只乐呵呵地和老人家打太极,说没什么。

      晚上睡觉时,韩逍在床上辗转了好一会也没压下心中的悸动,同赵瑾珩待在一起时不觉得,此刻分别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韩逍从枕边摸出一块玉璜,在黑暗中细细地抚摸这块他早已无比熟悉的玉石。

      约摸两尺长的璜上雕刻了精致的纹路,形似蟠龙,背面刻有“瑾珩”二字。韩逍在未习字时因好奇问过母亲,母亲告诉他,这是当今天子的名讳。也是从那时起,赵瑾珩的名字便深印在了韩逍脑海。

      韩逍握着这块玉石,逐渐进入美梦。

      坦承后两人的日子似乎也没什么大不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各忙各的,除了偶尔赵瑾珩想得紧会找些无关紧要的事把韩逍留下聊解相思。

      每每这个时候,元澄就会特别懂事地招呼人到外头侯着。次数一多,小徒弟元宝就藏不住话了,悄悄问师父陛下怎么又这多秘事交代韩校尉,被师父拿着拂尘狠狠地敲打了两下。
      元宝诶哟了一声,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就听到师父说:“糊涂东西,自个想去,你只消知道陛下看中谁当心伺候着就是了。”

      元澄虽然嘴上骂着,心里倒也理解小徒弟。这些个年轻孩子自然想不到皇帝陛下动真格,竟是喜欢上了一名男子。
      不过当事人都不惧人言,他这个做下人的就更不必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都说知子莫若母,一个月快过去,宫中下人想不到那去,反倒是偏居华英宫的太后娘娘品出了些东西。

      赵瑾珩做皇帝无疑是极其优秀的,正宫嫡长子出生,天选大统继承者,做太子时诸皇子难以望其项背,没让她和先皇操多少心。
      先皇英年早逝,致使赵瑾珩十六岁便登基。依祖制,大周皇帝幼年继位者二十岁加冠后方可亲政。
      但赵瑾珩似乎是天生坐这个位置的人,政见丝毫不逊于当时代为执政的太后。太后也就在赵瑾珩十八岁那年退居后宫,将朝政大权全权交于少年天子。

      这么些年来,别说喜欢,太后从未见赵瑾珩对哪个女子稍微上心过。

      哦,原来自己儿子可能喜欢的是男子,三十几岁了才逢着人生第一春。

      这个认知刚开始着实是把太后吓了一跳,心说自己儿子果然不是寻常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天太后娘娘把皇帝陛下叫来宫中,借着话家常的功夫试探性问了赵瑾珩。
      赵瑾珩自然是听出来了,毫不闪躲地直面母亲。虽未言明,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十分认真。

      太后早知如此,只好叹了口气:“儿啊,你们可都是男子啊。”

      后面的话太后没说出口,但其中的顾虑赵瑾珩明白。赵瑾珩觉得多说无益,只说:“母后,儿臣自有分寸。”

      她这个儿子向来有主意,本来也没准备多加劝阻。

      “罢了,由得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去。你是不需顾及建宁侯,只是韩逍恐怕不好向他父亲交代。”太后不由得预想韩玹得知此事会是什么表情,然后睨了一眼儿子,问,“什么时候带来见见我?”
      她这个做婆婆的虽说不怎么管事了,到底是自己儿子相中的人,总是要亲自见见。

      赵瑾珩没想到母亲对这个事实接受良好,这么快已经想到要见面了,波澜不惊的皇帝陛下在太后面前少有地露出吃惊的神情。
      毕竟世俗的观念下这并不容易让人接受。

      太后暗乐,面上却佯装嗔怪:“看你那神色,在你心里母后是那么陈腐的人吗?”。

      赵瑾珩会心一笑:“哪里,母后最是深明大义。只是过些时日再说吧,眼下可能有些仓促。”

      后一日赵瑾珩就给韩逍说了太后的意思,韩逍有些诧异。没想到太后这么快就看出来了,也这么快接受他了。

      话说回来韩逍也觉得眼下他和陛下在一起的时日不长,贸然去见太后反而仓促。

      两人都这样想着,日子一拖便过了端午,宫中又要开始筹备陛下的生辰了。

      五月的日头逐渐烈起来,人们几乎都换上了轻薄的衣裳。
      任凭外间宫人来去,华阳殿的宫门依然禁闭。

      “陛下,你看这样如何?”韩逍拿起刚批复的一封奏疏展立起来给赵瑾珩看,扭头看向慵懒地倚在自己肩头的赵瑾珩。

      赵瑾珩眯着眼睛审视了一遍,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毫不吝惜对韩逍的夸奖:“善。逍儿聪慧无双,出将入相之大才也。”

      最初赵瑾珩总是拐着弯地把韩逍叫来,把人叫来他又不能时时都得闲,怕人待着无聊就让他自己在书房里找些书看,也想着拿奏章给他看,让他挑些能处理的试着批复。
      事后赵瑾珩又重新看过,发现韩逍居然真的做得井井有条。从前赵瑾珩只知韩逍有将帅之才,这番倒是对他另眼相看。

      赵瑾珩在韩逍拒绝的眼神中强硬地把他拉到龙椅上共坐,当然自己也借此得到了和韩逍亲近的机会。
      “陛下,你再这般支使臣,臣可是要多加俸禄的。”久而久之,韩逍也习惯了陛下躲懒。

      “逍儿看上什么只管拿去就是。”赵瑾珩大方同意,俨然一副任君挑选的样子。

      韩逍玩笑间打开了下一本公文,来自凉州都尉。看清上述文字后,韩逍说话的语气全然不似刚才轻松:“陛下,又是一封凉州都尉的文书,近一个月里第二封了。”

      听罢,赵瑾珩松开了手端坐好,神情变得严肃,从桌上拿过那封公文,仔细看起来。

      赵瑾珩嗤笑一声,脸上少见愠怒:“小小南疆也敢如此冒犯我边疆。往好听了说叫属国,实则与我大周一郡无二。”

      “我听闻南疆新任首领艾尔莫好大喜功,喜征战杀伐。去年上任后陆续吞并了西边不少部落,兵力大涨,才敢转头东进在大周边境摩擦生事,只怕是战事的前兆。”

      赵瑾珩摇头:“接下来一个月内应当不会,至少要等到生辰过后艾尔莫和使团回到南疆。眼下加强边防和监察要紧。”

      “我倒想看看艾尔莫此人究竟有何能耐胆敢挑衅大周。”
      韩逍也担心艾尔莫来者不善,搅乱赵瑾珩的生辰。

      第二日朝会后赵瑾珩叫来了几位重臣和武将就南疆之事做了一番讨论。最终由赵瑾珩拍板决定先调增兵戍防。

      只是西北边患仍像一颗钉子似的硌在赵瑾珩心头,让他不是很舒坦。

      而接下来本该早已抵达宜阳城参加他寿辰宴的南疆使团没有出现,无疑是狠狠地在这颗钉子上加重了一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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