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17 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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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潮是什么？
教科书上说，兽潮是天灾级凶兽统领的周期性暴动。
媒体说，兽潮是灭世级别的灾难，听到警报就要立刻避难。
而现在，御幸一也会说，兽潮是超越人类想象极限、无法用言语描绘的噩梦。没有直面过兽潮的人，永远无法理解它的恐怖。
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兽群从天边奔涌而来，它们怒吼着、连绵不绝地奔跑着。明明此时已是星月当空的深夜，但是月亮和星星却完全隐去了踪迹。那是遮天蔽日的天空类凶兽，它们的数量多到完全遮挡了皓月的光辉，无数羽翼扇动的声响连成一片，形似一片移动的乌云。
这是一副完全超出常理的地狱图景。各种各样的、天性克制的凶兽全部井然有序地排成方阵。草食系和肉食性凶兽挤挤攘攘地混在一起，放在往常它们已经开始了互相撕咬，现在却亲密地成为战友。连最凶猛最厌恶群聚的独居凶兽都乖顺地等候在阵列中。
躁动的、狂暴的凶兽气息连成一片，形成铺天盖地的深重威压，朝人类一方一层层压过来。
“简直要窒息了。”御幸一也喃喃自语。他是高等级的雷电异能者，天生受雷元素青睐，但就连他都在这样的凶威下不自觉心生退缩。
兽群中屹立着明显更加高大强壮的身影，那是拥有毁灭半城实力的灾害级凶兽。仅仅是匆匆一瞥，他就已经看见了不下十只，实在是难以想象整个兽群中会有多少这样的恐怖存在。
“这么多灾害级，鸣那家伙说不定会有见到同类的感觉呢。”御幸一也小小开了个玩笑。
比起灾害级凶兽更令人心情沉重的，是兽潮最后方那三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它们高耸入云，散发着或绝望或深沉的气息，像是支撑着天与地。正是它们震慑着兽群，强令凶兽们违背生物天性聚集在一起。
那就是兽潮的统领——天灾级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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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能武器充能进度如何？”
“80%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机械师，城外陷阱呢？”
“全部准备就绪！”
“光弩箭存量还剩多少？”
“足够十五轮齐射！”
“异能组，报告情况！”
“A组已全部就位！B、C组等待轮替！”
“特殊小队，报告情况！”
“明治结成哲也就位！”
“早稻田克里斯就位！”
“庆应全体就位！”
“法政全体就位！”
一道道命令急速传达下去，东京要塞主指挥室里人来人往，所有人都抱着文件行色匆匆。
基地长，现在应该说是东京战役的主指挥官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定没问题的，”他的副官说，“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帝江、毕方、鹿蜀……”主指挥官注视着面前的光屏，“在天灾面前，我们都太弱小了。”
“最高军部的命令是撑到天亮，我们只需要撑过12小时。”副官轻声说。
“天亮？”主指挥官冷笑，“天灾级的智力不逊色于人类，它们特地挑在入夜时进攻，就说明有把握在天亮前踏平东京要塞。”
“那么多的高危级、灾害级凶兽，连天灾级都来了三位……真是前所未有的豪华待遇，该说谢谢它们看得起东京要塞吗？”
副官没有回话。他知道主指挥官只是在自言自语。
主指挥官顿了一下，他拨通了国有监督的通讯：“「太阳」和「冠冕」情况如何？”
“没有问题。”国有监督回答。
“先让他们好好休息吧。”主指挥官轻声说。
“我们都是无能的大人……竟然要把战争的重担交到孩子们手中。”
第一波兽潮由低危级凶兽和中危级凶兽组成。浪潮一样的凶兽反反复复向要塞扑来，又在行进途中被城墙上早已充能就绪的光能武器远程射杀。
“光弩箭，第一轮齐射准备！”主指挥官下令。
“是！”
“发射！”
漫天的光箭从要塞城墙上同时发射，只是一轮齐射就几乎清空了接近城墙的一轮兽潮。
“好厉害。”向井太阳感叹，初次登上战场的紧张感略微缓解，身后要塞的支援给了他极大的勇气和信心。
“才刚刚开始呢。”成宫鸣罕见地没有和向井拌嘴，他作为即将毕业的三年级，对战场的了解远比向井太阳多得多。
第一波、第二波攻击都可以靠要塞配备的武器和陷阱抵挡，但要塞的能源有限，光能武器也需要充能和降温的时间。凶兽方显然也熟知这一点，因此最先派出的是繁衍快数量众多的低危级和中危级凶兽，它们普遍实力不强，在兽潮中只是作为炮灰使用，目的就是消耗要塞的能源。
兽潮开始后的第二个小时。大部分护城武器进入冷却充能状态，与此同时，高危级凶兽加入战场，东京要塞的A组异能者出城迎战。
兽潮开始后的第四个小时。光弩箭再次一轮齐射，掩护A组撤退的同时，B组异能者接替踏上战场。此时，低危级凶兽已经完全被中危、高危级凶兽取代。
兽潮开始后的第六个小时。B组撤退，A组再次上场。同时，实力最强的C组异能者和特殊小队加入战场。相对应的，坐镇后方的灾害级凶兽开始发动攻击。
灾害级凶兽和大量高危级凶兽加入兽潮后，战役的节奏就逐渐加快了。
如果说最开始的几个小时，异能者们的应对还算游刃有余。现在随着体力的流失、光能武器的退场，大部分异能者在战场坚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人类的战线被凶兽步步紧逼，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城墙后退。
“成宫！”向井太阳坐在灾厄狮魔的背上，他五指张开伸向前方，然后狠狠捏紧，一只准备偷袭的鸢鸟哀鸣一声被直接粉碎，“你后面！”
“吼！”成宫鸣冰蓝色的兽瞳亮起，他的狮尾凶狠地一扫，将身后三只中危级的猿犬直接抽飞，攻击他们的凶兽们慑于灾厄狮魔的威压，一时不敢上前，暂时给了两人一段喘息的时间。
“你还挺厉害的……”向井太阳喘着气擦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血迹。骄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成宫鸣不愧是高中第一强攻手，在拥有几乎没有弱点的强大兽形的同时，还具有相当出色的战斗技巧和战术意识。如果不是成宫鸣的保护，他早就撑不住了。
成宫鸣骄傲地低吼一声。向井太阳的异能其实也超乎他意料，概念性异能向来诡谲神秘，向井太阳更是将“崩解”运用得几乎出神入化，不仅能远程粉碎敌人，还帮他挡住了众多来不及应对的攻击。没有向井，他不可能在战场持续战斗这么久。
向井太阳突然抬手，一团炽烈的火焰突然在他们面前炸开，又在向井的手心被粉碎成无数细细碎碎的焰火。他的脸色微变：“成宫，这是……”
拦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白色狐狸。
成宫鸣缓缓伏低身体，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全身笼罩着鎏金的光辉。同为灾害级凶兽的威压全力释放。两只强大凶兽释放的气息让其他低等级凶兽纷纷退避。
这是真正的强敌，灾害级凶兽——九尾炙狐！
兽潮开始后第八个小时，双方全面发力，高等级战力全部参战。
本乡正宗挥刀斩下一只凶兽的头颅，以他为中心的几百米范围内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雪，他挥出的每一刀都凝结着极冷的冰霜，凶兽的血液刚一流出就被低温冻成血晶。他杀凶兽简直像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御幸一也站在冰雪外围，他的眼中映着闪烁的雷光，一道道惊雷轰落在战场。他边支援本乡边叹气：“本乡！不要冲那么前！我们的任务是固守关口不是杀敌。”
本乡压根不听他的。
御幸一也头疼：“真是……不要一兴奋就忘记命令啊！”他说着说着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土地不自然的震动，某种不详的预感突然袭来。
御幸厉声道：“本乡！后退！”
来不及了，本乡正宗冲得太前，一直埋伏在地底的蛇形凶兽骤然冒头，眼看着就要把巨摩大的王牌一口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忽然在他们中间绽放，随之而来的是奔涌的火焰和悠长的龙吟。
“要记住克里斯指挥官的命令啊。”赶来的明石圣也拎着本乡离开了巨蛇的攻击范围，把他扔回了御幸身边。
“明石？”御幸一也吃了一惊。
“这里交给我，你们先撤退。”明石圣也挥起一阵轻风把御幸和本乡送到安全的后方。
他转而盯着偷袭不成的蛇形凶兽感叹：“灾害级凶兽竟然也会偷袭吗？我以为你好歹会有点强者的骄傲。”
“明石，全力应战。”克里斯的命令传来。
“了解。”
明石圣也收起爽朗的微笑，他的眼眸骤然化为竖瞳，全身的皮肤都浮现出一层苍金色的龙鳞，最后，一双巨大的、有如黄金般的龙翼在他背后展开！
此时悬浮在空中的已经不能说是人类了，他那被火焰和风环绕的身姿，已经完全属于人类想象中的神话生物范畴。
异能“黄金龙”，全力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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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兽潮，都意味着无数的鲜血和牺牲。
兽潮开始后第十个小时，东京要塞的能源彻底耗尽，而中危级以下的凶兽基本死绝。即使主指挥官已经让异能者们轮番上场，尽力让所有人都有休息的时间。但长达十小时的战斗仍然让所有人都疲倦不堪。
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兽潮后方的三根连通天地的光柱终于有一根动了。
“那就是……毕方……”就连主指挥室的要员们都在颤抖。
那是一只奇异的鸟，它鸟喙洁白，头顶环绕着红色的斑纹，一双翅膀上覆盖着青色羽毛，却仅有一只脚。它悠长地鸣叫着，那叫声恰似其名“毕方”。毕方飞行的时候寂静无声，它那样子不像是靠震动羽翼行动，更像是被臣服的风托举着滑行。
毕方所到之处，野火遍生。
“天久，展开领域吧，”克里斯说，“不能让它靠近要塞，在中途拦下它。”
自开战以来就一直蛰伏的天久光圣发动了异能，他的领域缓缓展开，像倒扣的罩子一样把毕方笼罩在内。
“此处不准有火。”天久光圣说。他的话，将是“黑夜”里不可违背的铁律。
毕方的火无声无息地熄灭了。形貌瑰丽的鸟忽然停在空中，它双翼伸展，头顶红色的斑纹亮起，眼看就要挣脱天久的束缚。
“此处当有纪律。”天久光圣再说。
片冈铁心不知何时站在了天久身侧，他的异能在天久的黑夜加持下大幅增强，虚空中伸出数道锁链，瞬间洞穿了异鸟的羽翼。毕方青色的羽毛暗淡，它的异能波动在这一刻突然降低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就在这一瞬间，苍白的光束从要塞主炮出发，直接洞穿了这位天灾级的霸主！
片冈铁心，异能“规诫”，能使对方的异能无效化，在天久光圣的增幅下甚至能对天灾级的对象生效。
“好！”主指挥室一阵欢呼，连副官都暗暗握紧了拳头。
毕方的权能是火，结合天久和片冈两人的异能最大程度削弱它的防御，而指挥室完美抓住这一瞬间发射了蓄力已久的要塞主炮。
“还剩两只！”主指挥室欢呼。主炮作为每一座要塞最终极的攻击手段，其威力足以洞穿山岳，即使是天灾级，直接被主炮击中也不可能幸存！
“不……不对。”克里斯一直紧盯着光屏，“数据统合”正在疯狂预警。
“天久！片冈监督！立刻撤退！”
黑夜和锁链一同破碎了。
本应被杀死的毕方仍然悬浮在那里，它躯干上被洞穿的伤口边缘燃起青色的怪火，血肉在怪火下快速生长。等怪火熄灭，毕方再度发出了悠长的鸣叫，那叫声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竟然……愈合了？”要塞内，人类的声音近乎呻吟。
凝结了人类最高水平的科技结晶、承载了无数人希望的最强一击，没能奏效。
更糟糕的是，兽潮后方的另两根光柱似乎也被触怒了，剩余两位天灾级凶兽一同压上了前线，其余凶兽纷纷退避。
马头虎身，吼声似歌谣，驱使着魔风的鹿蜀。
长着六只脚和四只翅膀，浑浑沌沌看不清面目的帝江。
以及再次展翼的毕方。
此时，离日出还有一个半小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