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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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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物尔得坚持不懈,变着花样给罗延做爱心便当,罗延肉眼可见的胖了。
原先他也不在意,直到平时并不关心自己的同学开始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关注他。
那眼神非但不是厌恶,而且炙热得就像将他架到火上烤。
罗延第一次在别人的注视中感到烦躁。
回到家后物尔得更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许久,然后憋出一句:“你长高了。”
当然最后那句“也胖了”被物尔得咽进肚子里。
罗延最近都拉着个脸,明摆着自己生闷气,这时候物尔得再触霉头就不知道这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何时能好了。
虽然罗延对他这个爸爸不满意,但胃还是很诚实。而物尔得起早贪黑做爱心便当,看似是为了喂饱罗延,实则是方便打探罗延的“朋友”。
自由职业的好处就是可以在工作期间扮演任何角色。虽然物尔得好爸爸难当,但那演技装老师还是绰绰有余。
不用特意做什么,本就缺少亲和力的脸不怒自威,站在面前的学生对上这双深不可测的眼神,就跟遇到数学那道压轴题,前期再怎么故作镇定,最后也忍不住流露自己的心虚。
这一心虚,什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交代了,包括谁谁作弊。
但说来说去,谁也不清楚来找罗延的人长什么样。
“都是门卫通知罗延,他才过去的,每次都赶在第一节课上课前回来。但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来找他了。”
……
物尔得收拾屋子,脑子里不断回想这几次调查的结果,无一例外的“没见着”,最后干脆将抹布丢进桶里,趁罗延上课不在家,站在客厅里点了一根。
吐出烟圈时,心里的声音像烟蒂一样落了下来。
被耍了。
周越一事并未对罗延造成任何影响,反倒是桌肚里突然出现的粉色信封和小礼物让他坐立难安,干脆将东西全塞进兜里。
刚出教室,身侧就有一个声音在叫他:“罗延,有人找!”
罗延神色微变,漆黑的眼睛隔着同学的肩膀,似乎已经看到远处那模糊却又熟悉的身影。
“小延。”
身后的喧闹声被推远,树叶在枝头轻晃,世上的一切都在运行,但所有的声音也在那张嘴开启时被相继吞了进去。
隔着一人高的铁门,罗延看着站在学校外的妈妈正拂过头发,笑脸盈盈地望着他。
“这么久没来了,你想我吗?”
“嗯。”这声说不上热情,就像当初通知她近期别过来学校。
女人不在意他的冷淡,从容地立在铁门外,眼神温柔地打量铁门里的罗延,各自的身后,是车如流水的街巷和沉默闭塞的教学楼。
逃离原先的地方,谁更自由一目了然。
她再次将鬓发别到耳后,余光瞥到他口袋里露出的粉色一角,愣怔后感慨:“你长大了。”
“……”罗延默不作声地将信往口袋里塞了塞,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尴尬和羞赧。
妈妈又将早已准备好的饭盒从铁门外递进来:“短时间不见,你好像长胖了。”
“……”
妈妈并不知道这句话对胖了二十斤的罗延来说,杀伤力有多大。
罗延还没拿饭盒,眼神率先冷了下来。
那声音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又钻进铁门的间隙,有意无意地打探:“他对你很好?”
能问出这个问题,无论是说话者还是听者都觉得不可思议。
罗延面上没有及时作答,脑子里第一个反应竟是今天爸爸没给他送饭。
不止这一天,这星期他都没有出现在学校。
想到这,罗延呼吸微沉,神思几乎按捺不住,要比身体先一步逃离这里。
再也不想留在这跟妈妈虚与委蛇,只想回家看看那个男人到底在做什么!
他向来不爱隐藏情绪,就是报复也不会等到第二天。因此他所有的不快、焦躁,就像伤口化出脓水,是人看得着、嗅得到、也更像能摸到的。
妈妈也是第一次见到反应如此强烈的罗延,没留神,手没拿稳,饭盒就噼里啪啦的摔在脚边。
汤汤水水溅上罗延的裤子,自下而上飘来一股又热又腻的奇怪味道。
“小延,我知道你不乐意。你再忍一忍,等我们收集到足够的证据,我就带你回家,好吗?”女人紧紧攥住罗延的手,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当初依赖自己的神情。
她熟稔地哄着罗延:“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带你走吗?只要你再待一段时间,到时我就来接你。”
罗延还不能走,他要留在这里,“养”这两年的证据!
但罗延只是平静地低头打量那枚正硌着他手的钻戒。
追求自由的结果,就是挣脱旧牢笼,为自己建立新的牢笼。
他对此并不觉得意外,盯着钻戒突兀地转了一个话题:“妈妈,你的病好点了吗?”
妈妈话语一顿,注意到他在看什么,抓着罗延的手不自然地揉捏:“啊……医生让我最近别受刺激,好好休息。”
下一秒,她眼角泛红。
“小延,你乖乖听话回去,妈妈的病也会好得快些。只需要再等一年,一年后,我跟霍叔叔一起来接你……”
“妈妈。”
罗延早听厌了那些话,他自顾自地将衣袖捋到胳膊,手指着那些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疤,像在她面前展示一件工艺品:“这些伤都好了,你要的证据都消失了。”
“……怎么、可能?”女人的眼泪凝在眼眶,她不敢相信地搓着罗延的手臂,直到将那淡疤搓红,才死心地松开手。
“我……半个月前我还看到那些伤在流血……”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罗延垂着那条又红又痛的胳膊,在铁门里由衷地扯开一丝笑:“妈妈,伤被治好了,我该怎么办?”
距离新的支线任务发布已经过去两周,这两周物尔得都没去学校,没事就待在家看《育儿心经》。
由于太被动,系统开始每隔几小时发起警报:「消极怠工,警告!消极怠工……」
直到物尔得将手指随意按在一行字上——孩子结交到坏朋友怎么办?
脑子里的声音才彻底安静。
——秉持尊重孩子的原则,切勿当面制止。请家长事后与孩子多多沟通,非必要时不得采取特殊手段。
他并不是真的没事干。
要修复亲子关系,光靠一人努力可不行,也要孩子配合。可从他一次都没见着罗延的“朋友”来看,恐怕这个“朋友”已经被事先警告过不准来。
但罗延又是如何得知物尔得会来调查他的“朋友”?
罗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但在物尔得这个穿越者眼里却是照着剧本走的npc——这是正常的副本设置,也是物尔得默认的游戏规则。
但如果这个副本本身就不稳定呢?不稳定的副本打破寻常的规则束缚,自成一套不成文体系,因此里世界才会出现狐狸这种不受系统控制的bug。
在这种情况下,现实世界就如同架在破船上飘摇的船舱,不可能避免副本的影响。
物尔得不是没想过一种可能。
——npc可以获取穿越者的信息。
如果罗延事先得知物尔得的意图,就可以利用系统任务反客为主。
物尔得不得不联想到第一个任务:找到「罗延的日记本」。
那时物尔得做了两个假设,现在似乎都能成立。
罗延有两本日记,其中一本是给他看的,里面的内容不一定真实,却一直引导物尔得重现曾经发生过的事。
如果将物尔得带罗延去游乐园的事件作为剩余那本日记的一部分,那这部分才是缺失的碎片。
当整块拼图完整,罗延那本真正的日记也完整了。
因此那天晚上,物尔得本以为失败的任务也完成了。
虽然都是猜测,但物尔得意识到即便这颗螺丝钉不属于当前的位置,但只要能推进任务进度,它的出现也变得合情合理了。
因此他默许了这颗螺丝钉的存在。
当任务进度开始停止,螺丝钉就开始失去它的价值。
物尔得不是没做什么,而是在等它脱落。
周五,物尔得叼着根没点的烟在厨房里剁肉,他手劲大,菜刀被他使得像斧子,一刀劈下去,带出许多木屑。
客厅传来穿鞋的动静,是罗延回来了。
物尔得头也不回地喊他去洗手,然而罗延穿好拖鞋后,径自向这边走来。
那脚步就像罗延的呼吸一样平缓,最终在物尔得身后停下了。
即便物尔得大刀阔斧地剁肉,将声音剁得哐哐响,罗延的呼吸仍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像贴在他耳根似的。
剁到第三下,那呼吸声重得物尔得都觉得整个厨房像建在一副正在震颤的胸腔里。
第四下的时候,物尔得高举着刀,在空中猛地调转方向,几乎绷紧全身的力气向右劈,不带一丝犹豫的将盘踞在身后的“罗延”劈成了两半。
“罗延”来不及躲闪,只能抱住物尔得肌肉虬结的手臂。
像砍在一块豆腐上,没有血.肉飞溅,只有稀泥似的黑色液体迸射到橱柜和物尔得的围裙上。
物尔得就像被设置好数值和行动轨迹的机器,角度分毫不差,挥斩更是利落。
从肩膀到腰,锋锐的眼眸早在挥刀前就锁定了刀口的位置。
怪物虽然抱住物尔得的手臂,但在那瞬间爆发的力量前无疑是螳臂当车。
它的双手还挂在物尔得手臂上,但身体已经向两侧倾斜。
物尔得耐心地等了两分钟,确定怪物不再活动后才将手拿出来。
可就在他将刀提起时,那两半身体忽然开始蠕动,像两具被捏起来的泥人,重新站了起来,一左一右,分别抱住物尔得的手臂。
渐渐的,五官开始清晰生动——是物尔得最熟悉的两个人——矮的是罗延,高个是他自己。
系统:「警告!检测到副本“bug”,请穿越者尽快除虫!完成后奖励100积分。」
被怪物抱住的物尔得:这加班来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