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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分享感知 有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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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砸得人脑袋生疼,苏玉抬手起了一道屏障,将两个人笼罩其中。
她见归砚辛愣住,立即坐起来。
“现在好了吧,如今契约已有,你就不用再生气了。”
归砚辛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可怖。
他勾起唇角,冷声笑了一下。
雨点融在他的眼睛里,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归砚辛站起身,垂下墨眸。
少女疑惑的神色不像作假,懵懂得让人愤恨。
“嗷!!”苏玉大叫一声。
归砚辛将她推倒在地,在她脖子上狠狠一咬,然后迅速飞身离去。
“归砚辛!!!”
苏玉捂着脖子,怒声叫他的名字。
你他丫的敢跑!
苏玉迅速追了过去,可惜没追到,便转头先回了营帐处。
雨已经停了,营帐外,湿漉漉一片狼藉。
众人已经醒了,见苏玉回来,纷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苏玉环视一圈,营帐里没有归砚辛的身影,一腔怒火只好咽了下去。
“没什么。”
“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雨,我们醒来后就发现你和仙人不见了。”落葵看向苏玉,朝自己的脖颈处点了点,“没事吧?”
苏玉这才恍然,脖子的伤还没治。
她咬着牙,愤愤地道:“没事,我给狗咬了一口。”
“噢……”落葵若有所思。
这显然不是狗咬的伤口。
苏玉抬手摸着脖子上的伤痛处,一道白光温柔地覆盖,片刻后,她问落葵:“现在还有吗?”
落葵摇头。
苏玉扯了扯嘴角:“归砚辛不一定回来了,我们天亮就出发,这阵法我也能催动。”
落葵颔首,不再追问:“那就多谢苏阁主。”
晨曦初升,照见满地寒霜,地面起了一层薄雾。
雾中,青年缓缓踏霜而来,步履从容,身姿挺拔。昨夜染雨的衣袍,今日仍然是紫金色,纤尘不染。
“仙人回来了。”
丹霞宗子弟朝他看去,眼神恭敬。
李芝兰本在牵马,见他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上去。
“仙人,我们正要出发,您还和我们一起去沧阳城吗?”
归砚辛颔首:“嗯。”
苏玉没料到归砚辛会回来,心底骂他狗头狼心,别过脸,不给他一个正眼。
一行人再次出发,但丹霞宗弟子却频频地往苏玉和归砚辛之间张望。
原本二人之间相隔只一步,如今一个东,一个西。
入夜休整,落葵先与归砚辛搭话,而后又穿过人群,来到苏玉身边。
“苏阁主,晚饭已经好了,来尝尝吧。”
一提吃饭,苏玉来了精神,但她立即看向归砚辛,问:
“他去吗?”
落葵僵了一下,回答道:“仙人以不食五谷为由,拒绝了。”
苏玉面露欣慰。
“苏阁主这是与仙人吵架了吗?”落葵又问。
方才仙人虽然没多问,但与她说话时,视线却始终看向苏阁主。
那眼神,很难清白。
苏玉蹦蹦跳跳到火堆旁吃饭。
青衍和青衡坐在一旁,各自抱起一只竹筒,她见状忙问:“这是喝什么?”
落葵为苏玉也倒出一盅,解释道:“师父,这是霜桑叶冲的茶,又添了雪梨干,喝起来十分清甜,来尝尝。”
苏玉接过,欣喜地抿了抿。
她视线所至,青年一袭紫色衣袍站在远处,望着山间,仿佛与人群格格不入。
她向落葵又讨了一盅,向归砚辛走去。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归宴辛浑身僵直,却始终不肯回头,直到少女的影子与他的影子并肩而立。
青年淡淡地瞥她一眼。
苏玉哼道:“难道你不该对我说些什么?”
“说什么?”
苏玉捂着脖子嗔怒,瞪他:“道歉呐!”
归砚辛转过头,往她脖子上认真瞧了瞧:“这儿有什么。”
那是因为她自己治好了,哪知道他现在不认了。
苏玉怒道:“那我也要咬你一口!”
归砚辛扯了扯唇角,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便缓和不少,苏玉的心情也变得轻松。
她伸手递出讨来的竹筒茶,道:“尝尝。”
归砚辛不解地看向她。
他没有味觉,她是知道的。
“我听说,”苏玉顿了顿,“拥有道侣契的两个人可以分享味觉。”
归砚辛眉梢微挑。
“你可知道,分享味觉意味着什么?”
苏玉道:“大约就是……我所感知到的,你也能感觉到。但是我告诉你,我可不白帮你,我受伤的时候,你要帮我承受伤痛的。”
归砚辛心情一下子变得微妙。
“……他也是这么帮你的?”
他?哦,说的或许是宴辛。
苏玉点头。
归砚辛扯了扯嘴角:“行,晚些时候。”
“为什么要等晚些时候?”苏玉疑问。
“你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俩共感?”归砚辛道,“这事到底还是闺阁隐私,还是需要收敛些。”
经他提醒,苏玉突然意识到,周遭无数目光不时汇聚在他们身上,毕竟大家对仙人的一举一动都很好奇。
苏玉咬牙道:“那晚点再说。”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暗中腹诽完,扭头就要走。
“等等。”归砚辛指了指他手里的竹筒,“这个给我。”
苏玉怒嗔:“不给,你自己去要!”
好大的脾气。
归砚辛勾勾手,那竹筒便自己飞到他的手上,他手指转了转竹筒,茶水轻晃。
少女没再来抢,一双杏眸含着薄怒,愤愤地回到人群中间。
一旁的女子又给她倒了一盅,宽慰她。
归宴辛的心思无端变得落寞。
夜深时分,丹霞宗子弟纷纷入帐歇息,唯有篝火仍然跳动着。
归砚辛背对众人,火光刚刚够照出他的影子,没叫他没入黑暗里。
少女安置好青衍和青衡,兀自也寻了一处高枝斜倚。
夜静风轻,等所有人都入睡,归砚辛转过身。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少女身上,目光直勾勾地,看得苏玉装不下去了。
她起身,随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而后才避开众人向归砚辛走去。
两人站在火堆光线的外围成功接头,归宴辛问:“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
苏玉睇他,凉凉道:“不是你说要收敛一些,不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吗?”
归砚辛扯了下嘴角。
一不做,二不休。归砚辛飞身一跃,远离营帐,飞向山顶无人处。
苏玉不甘示弱,也同样追了上去。
深林山顶,寒月星稀。
归砚辛负手而立,衣袍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
等苏玉追上来,他才道:“伸手。”
苏玉把手给他。
归砚辛道:“右手。”
苏玉把右手给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轻哼一声,警惕又提防。
不像是蛇妖,倒像是一只一红了眼乱咬人的小兔子。
“快点!”见他不动,苏玉催促。
归砚辛推出左手,一道气旋将苏玉的右手包裹,两人面对面,一手食指相对。
苏玉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手指。
归砚辛带着她的手在空中写符,灵光汇聚成笔画,每一笔写成,苏玉都能感觉到两人的力量正在交互流转。
苏玉喜欢偏暖的天气,她的灵力自然而然带着一些温润的感觉。
当面前这个人灵力涌给她时,她会想起三月湿漉漉的天气,潮湿的春雨和笼罩山林的云雾。
最后一笔落成,苏玉视线忽然一暗,眼皮沉沉,她几乎站不住,坠落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夏日晴空,漫天星子。
“……”
归砚辛将接住,二人落地。
苏玉摇了一下脑袋,虚弱道:“怎么不说,共感之后还有这种病症?”
“你怎么样?”归砚辛问。
苏玉醒了下神,长舒一口气:“好了……我刚刚好像看见了,夜空。不是现在的,是夏天。”
归砚辛摇了摇头:“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整个人便紧紧地捂住胸口,表情痛苦,豆大的汗珠滚落。
“你怎么了!”
苏玉惊叫,只见青年捂住胸口,眼睛睁大,大口地喘着粗气。
“……”
此刻,天地山林间的一切动静,都冲击着他的大脑,树摇落叶,虫鸣鸟叫,溪水汩汩,寒风瑟瑟。
风是孤寂的,水是雀跃的,树是欢欣的,万物至此刻拥有了情绪。
星影微凉,叶香稍苦,下过雨的萧索有沙沙的声响。
原来这才是人间。
归砚辛忽然将眼前人抱入怀中,以极大的力道,不容人反应。
凉凉的,她的体温。
苏玉还什么也没反应过来,被兜头抱住,视线全暗了。
过了一会儿,苏玉才戳了戳面前的身体。
“你还好吗?”
归砚辛立即放开她,轻咳一声:“轻咳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冷?”
“……”苏玉道,“我是蛇妖。”
蛇妖的体温是会变化的。
归砚辛摸了摸鼻尖:“你先回去吧,我想静待片刻。”
苏玉朝他耸了耸鼻尖。
她当时和宴辛分享感知,倒不见这么麻烦。
“你快些回来。”
说完,苏玉自行飞回营帐。
营地里,很多帐篷都点起了小灯,落葵从帐子里走出来,对苏玉道:“好像一下子就热起来了,这吹的似乎是热风。”
苏玉抬手摸了摸风,不确定地道:“好像是吧?”
落葵环顾四周,疑惑地问:“仙人似乎又不见了?”
苏玉挑眉摇头:“这我就不清楚,管他作甚,睡觉。”
她大剌剌地回到先前栖身的地方伸了个懒腰,斜靠着睡了。
落葵在原地等了片刻。视线四处张望,林深处黑得吓人。
仙凡终究有别。
她在营地里转了转,确认他人的营帐安然无恙,才回帐休息。
一夜暖风未歇。
清晨,苏玉很早便醒了,空气里弥漫着桂花香气。
“都快入冬了,怎么还有桂花开?”
“昨夜天气突然回暖,夜里我都热醒了,桂花开也不稀奇。”
“这天生异象,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丹霞宗子弟纷纷议论,苏玉的目光在营地中环绕,终于看到马车旁的归砚辛,青衍和青衡刚起床,迷迷糊糊地叫着师叔。
归砚辛似有所感,抬起头时,正和苏玉视线相接。
直勾勾的,不给人闪躲的余地。
苏玉摸了摸鼻尖,移开视线,接着便听见青年和青衡大喊道:“师父——”
一时间,丹霞宗所有弟子都向她望来。
少女故作镇静地从树上一跃而下。
落葵带着一包布帕子向苏玉走来,展开是几块雪白的糕点。
苏玉忍不住道:“我们这几日真是吃得太好了。”
落葵掩唇轻笑,耳根微微泛红,仍然落落大方道。
“你们喜欢就好。”落葵顿了顿,“方才仙人也尝了一个,却没说好与不好。”
哦对,他现在可以吃东西了。
苏玉道:“你别管他,他没尝过什么好东西,不知道你的手艺香着呢。”
落葵被她的话弄笑了,低头抚了一下耳边碎发。
再次启程。
才过了午时,归砚辛便驱法阵落地,众人又行了二里地,便到沧阳城外。
沧阳城外,只一道门便有六个带刀的修士。
李芝兰牵着马,将随身带的请帖交给门卫修士。
修士才打开便蹙起眉头,再三确认“茯苓镇丹霞宗?来这么快。怎么来的都没什么修为……”
他的目光扫到归砚辛和苏玉,刚要说的话又咽回。
李芝兰解释道:“日夜兼程,劳烦大人通报。”
守卫修士施展一道书法,邀请函上闪现一道金光,他的神色略有遗憾,道:“请进,稍后会有接引使为您带路。”
门内忽然出现一阵风,一个身着青衣,外罩薄鹤羽披风的男子从门内走出,笑道:“久等了,在下贺九霄,是丹霞宗此行的引路使,请你们随我来。”
他的视线同样在丹霞宗子弟当中环视片刻,扫到归砚辛时,诧异道。
“真稀奇,他的修为我竟然看不出来。”
苏玉抱臂道:“沧阳城里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吗,怎么每个人都要对他大惊小怪?”
贺九霄嗤笑了一下,上下打量起苏玉来,随即便立即感觉到脑后一凉,一道剑意直指他的后脑。
贺九霄干笑道:“都说沧阳城脾气不好,我见你们才是山间匪徒……进城吧。”
李芝兰向后招了招手,苏玉和归砚辛紧随其后,丹霞宗子弟驱车入城。
才入城,便上一座桥。
“沧阳城内,多水多桥,四通八达。如今时间还早,你们入住客栈后,可自行游玩,一切开销由沧阳城负责。”
贺九霄慢悠悠地介绍,此番语气便不再如之前那样轻慢。
街上正走着,忽然听见街边的争执声,两人扭打在一起,周边的摊子全倒了。
苏玉皱起眉,正要出手。却听一声暴喝“住手!”,两个带刀黑衣修士从天而降,两道术法便将争执二人捆个严严实实。
“寻衅滋事,捆了,地牢关两日!其他人都散开!”
说罢,两个修士就带着捆好的人飞出众人视线。
贺九霄见丹霞宗众人齐齐地望着他们,笑道:“城内四处都有修士监管,大家可安心在城中住下。”
“哦对了,只一样。”贺九霄神秘兮兮地道,“城西有个不存在的无间酒馆,倘若去了那里,生死自负。”
青衍好奇地问:“不存在的地方还有名字?”
贺九霄挑了一下眉,不过很快收敛神色,并未多解释,反而伸手往前指道:“前面就是你们住的客栈了,哦不是眼前这个,是再往里走前面那个。”
眼前是一座三层楼的酒楼,再往前则是稍矮一些的两层客栈,上面挂着的经幡看起来有些旧了。
李芝兰的视线在酒楼和客栈之间来回扫,问道:“其他宗门也在此处下榻?”
贺九霄回答道:“自然是根据门中人数多少来决定。有些门派来的人多,自然会住大些的地方。”
修仙界彩踩高拜低,真是见怪不怪。
贺九霄进客栈后,掌柜立即迎了上来,殷勤道:“大人,您来了。”
“你们老板呢?这边是丹霞宗的贵客,好好招待。”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面色憨厚的中年男子从里屋走出来,连连道歉:“小的来迟了,还望大人恕罪。”
贺九霄摆摆手,转而又向他们叮嘱了几句接着便向李芝兰递出一块玉牌:“我在城南驿馆当值,有需要来寻我,我会帮忙。”
他说完,又看向归砚辛,颇为好心道:“道长这几日最好少出门,避避风头。”
刚说完这话,另一道目光又向他投来,一个凶巴巴的小姑娘,贺九霄对苏玉嬉笑道:“你也是。”
“别瞪我!”
贺九霄打了个响指,潇洒闪身:“回见!”
贺九霄走后,客栈老板立即收起那副谄媚笑脸,从腰间拨出一串钥匙,对掌柜道:“你带他们上去。”
钥匙交接完,又一头扎进后厨。
“您别怪罪。”掌柜赔笑道,“老板娘近日身子不爽,要喝雪里埋过的酒,如今还没下雪,掌柜的正在后院埋酒呢。若是没喝到,老板得挨打了。”
向来爱好和平的丹霞宗子弟一听便皱了眉头,李芝兰开口道:“沧阳宗民风彪悍,名不虚传。”
掌柜笑了笑,将他们带上楼道,将钥匙拿给他们:“如今客栈屋子都空着,你们可随意挑选住处。”
“我们丹霞宗子弟住在这边,你们天机阁住在那边,如何?”
苏玉领来四把钥匙,先带自己人去收拾房间。
青衍皱着眉头推门,用手驱了驱眼前的灰,噗道:“这霉味也太重了。”
“早在他说空着屋子的时候,我便觉得不对,果然是很久没住过了。”青衡接话道,“这沧阳城也没把丹霞宗放在眼里,否则不会打发我们到这样的客栈来住。”
“不如我们偷偷换个住处,免得在这里吃灰。”
苏玉拍手提议,跃跃欲试。青衡低头:“撇下丹霞宗,去住别的地方,不妥。可若是带上他们,便是明晃晃地与沧阳城的安排作对了。”
苏玉咬牙愤愤道:“他们不仁义,我们还得维持体面。”
罢了,也就是一个术法的事。
苏玉挨个将房间清理一遍,这才放他们去居住,她想起丹霞宗那边无人会这样的术法,便打算去帮忙。
临行前,她向归砚辛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已迈入房中,正要关门。
“关得这么快,”苏玉啧啧道,“有情况?”
青年沉默不语,片刻后,还是将门合上。
这是大大的有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