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后宫众妃 秋冬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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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冬交替之际，宫墙内也迎来了第一场薄雪。这日清晨，众妃踏着经过一夜风雪有些冻结的路面，和往常一样来到凤仪宫点卯问安。
内室里梳妆完毕的蔺茵茵刻意晾着众妃在寒风凛冽的院内多站了一刻钟才叫进屋，自己则在宫人的簇拥下款步姗姗来到正厅坐了上座。看着众妃被霜雪浸湿的裙角和被寒风刮得发红的脸颊，蔺茵茵毫不掩饰面上的春风得意之色。
众妃行大礼问安后方才入座，就听凤坐上的蔺茵茵拿腔拿调：“五位新妹妹都进宫大半年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满宫里的孩子只有本宫的小皇子一个人多孤单呀，哪怕添些庶子庶女也好。”
官员之家的妾室大多是出身贫苦或身份低微的可怜女子，但皇家的妾妃都是有品级的，所生子女则是身份贵重的皇子、公主，因此蔺茵茵口称“庶子庶女”是视自己尊若菩萨、看他人秽如粪土，更是极其不顾及众妃和她们身后家族的体面的。
至于寻常人家的妾室？寻常人家哪有条件纳妾。
蔺茵茵见没人附和自己，面色讪讪，只好抹了抹茶碗的盖子掩饰尴尬，自己接刚才的话：“皇上年初收服了附属国，三位才人可都是功臣之女，耿宝林和杜御女虽是皇上为了施恩众臣随手指的，也不好委屈了。”说着，敲了敲桌面，“梅婕妤，你一直霸着皇上，自己要做祸国妖妇，可别带累了明君圣主。”
蔺茵茵昔日和梅绛仙同为侧妃，绛仙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她再清楚不过，所以最多也只敢以皇后的身份当众斥责她两句。不然罚她禁足？她在冷宫里皇上都对她一刻不离；再不然扣她的俸禄？皇上肯定会变相补给她；如果打她一顿出出气呢？除非蔺茵茵当皇后当腻了。
殿内气氛降到冰点，坐在上首的安贤妃安若素看不下去了，深感每次到了凤仪宫，众人间和睦的氛围总要被蔺茵茵试探着搅上一搅，于是开口替绛仙解围：“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婕妤妹妹虽得皇上喜爱却并不娇纵跋扈，皇上勤于朝政天下人皆知，平时对众位姐妹也都是宽厚体恤的。何况婕妤妹妹侍奉得宜让皇上舒心，姐妹们看了也都高兴。”言下之意是你身为皇后却骄纵跋扈、搬弄口舌，实在不利于后宫和睦。
安若素语气平淡温和却带出了她本人的强大气场，蔺茵茵纵然听出了几分言外之意，也不免被镇住，只得讪讪道：“安贤妃说得有理。”
柏才人柏承雪活泼又不失礼貌地补充道：“是呀，皇后娘娘宫务繁忙没空和嫔妾们玩，所以不知道，贤妃娘娘此话看似客套，却也是实话。妾入宫半年以来，常与金姐姐、耿姐姐、杜妹妹一道游园谈笑；贤妃娘娘和水才人喜静，就在自己宫里修身养性。皇后娘娘放心，大家都自得其乐，并不觉得婕妤姐姐占了我们的。”
柏承雪的三个玩伴——耿宝林耿明欢、杜御女杜曲闻和金才人金玉缕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说起来，爱交朋友的柏承雪本不敢接近绛仙，生怕自己天性好动咋咋呼呼的模样唐突了佳人，但自从红泥放出消息出售侍寝机会以来，就对绛仙大为改观，心想这位常有愁态的大美人居然能想出如此有趣的主意，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无人附和的蔺茵茵见水才人水拂君一言不发，不肯放弃最后一丝机会：“水才人，你说呢？”
神游天外的水拂君没太听清殿内发生的事，她只觉得蔺茵茵聒噪。此刻突然被点名也毫不慌张，场面话信手拈来：“皇上皇后福泽庇佑，妾身感激不尽。”面上虽淡淡的，礼数却挑不出错。
蔺茵茵又讨了个没趣，恨恨地搅了搅手帕，草草散了请安早会。
出了凤仪宫的门，弱柳扶风的水才人拿手帕掩住口鼻，将将咳了两声就听安贤妃关切道：“才人妹妹总是这样心事重重……哎，妹妹不愿说，我也不问你了，问急了你只是哭。”安若素携着水拂君的手上了自己的暖轿，吩咐道：“栖迟，先送了水才人，咱们再回宫”。
侍女栖迟应下，暖轿内的安若素接着对水拂君说：“不论妹妹你有什么心事，都要保重身子。这一天天的，不是躺着就是闷着，身子怎能好得起来？”
水拂君苍白瘦削的面庞浮起感激之色：“安姐姐向来关怀我们，待我尤其地好。”说着，便要拜谢。
“妹妹爱惜自己就是谢我了。”安若素轻轻按住她的双手，无奈道：“依我看来，妹妹的品貌在新人中是佼佼者，若要为自己和家人多挣些荣耀也是可以的。妹妹不必畏惧梅婕妤，我曾与她同侍东宫，她的确不是娇纵跋扈的人。”
提起昔年在东宫的事，安若素叹道：“再说了，经历一场家变，谁也说不准梅婕妤对陛下还剩多少情分。”
不得不说，安若素作为一个局外人，对叶檀郎梅绛仙的事看得挺准的。
梅家的事前朝后宫人人皆知，但都不敢多言，水拂君也不例外，只道：“我不堪大用，只怕要辜负安姐姐的看重。”
不多时，暖轿停在了新人们居住的翠微宫门口，安若素为水拂君拢了披风，看着侍女芳甸揽着水拂君的肩膀进了屋子，才起轿回宫。
翠微宫另一边，金玉缕邀了耿明欢杜曲闻两姐妹到自己厢房里闲话家常。
“咳，二位妹妹家里送进来的东西不多吧？我这有上好的糕点和茶水，快吃。”金玉缕将吃食轻轻推到她们面前。性格使然，她即使面对朋友也实在不好意思腻歪，却将自己平时舍不得吃的好东西拿出来招待。
耿、杜二人知道金玉缕这个人面冷心热、最好面子，相视一笑，并不戳穿她。
杜曲闻感叹终于回到自己的地盘，可以松快松快了，急忙脱了鞋盘起腿，一边搓手呵气一边八卦：“表姐、玉缕姐姐，我要是有梅婕妤那么漂亮就好了！虽然日日请安都能见着，可我见她一回就惊艳一回！”
金玉缕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又不丑，放眼看看这满宫里，从妃子到宫女，哪有一个丑无盐？”
杜曲闻笑着吐了吐舌头，耿明欢也迫不及待讲起八卦：“哎，听说私下里，梅婕妤从不向陛下行妾妃之礼！陛下乐在其中，还亲手为她理妆、布菜，两个人就像民间的恩爱夫妻一般。”
杜曲闻眼睛都瞪圆了，金玉缕更是连架子都不端了，两人异口同声：“真哒？”
毕竟她们记得，进宫半年以来，叶檀郎只按部就班将每个人临幸过一次，人虽风度翩翩但威仪极重，镇得她们大气都不敢出。本以为是梅婕妤服侍得好所以受宠，没想到竟是皇上“服侍”梅婕妤，就像个......小狗狗那样？？？
“承雪告诉我的，还能有假？她朋友最多，消息也灵通。”见八卦效果这么炸裂，耿明欢一面得意，一面感谢柏承雪说今天去别处玩，把如此优秀的八卦让给自己讲。
耿明欢一得意就开始放飞自我：“我要是皇上，就给你们都封个大官当当！”她小手一挥，接着神神秘秘地说：“然后让梅婕妤做皇后，水才人做贵妃，月里嫦娥和病西施两个大美人围着我，一个给我捏肩，一个喂我吃葡萄，嘿嘿......”
杜曲闻听得十分起劲，仿佛把自己代入成了皇上，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金玉缕见这两人痴痴呆呆的模样，无奈扶额：“大白天的怎么说起梦话......环佩去拿帕子来，香荔和兰麝给你俩的主子擦擦口水。”
被她这么一呛，耿、杜连忙收了心神，一左一右扯着金玉缕的袖口告饶：
“金姐姐别笑话我们，我给你捏肩捶腿！”
“那我给金姐姐剥葡萄！”
金玉缕被她们逗得险些呛了一口茶，嘴上虽不说话，笑意却从眼角溢出来。
闹得差不多了，耿、杜二人重新坐下，杜曲闻真诚道：“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皇上是明君，承诺过只要我们不惹事，以后该有的荣耀和位分都会有。我们几个只消说说笑笑的打发时光，去安娘娘那有戏听、去请安时有美女看，多自在呀！”
耿明欢十分赞成：“虽然皇后娘娘不太好，但贤妃娘娘时常照拂，我们几个既不缺衣少食，又严禁宫人苛待，宠妃也不找我们麻烦。天下多少女子既不得夫君爱重又要当牛做马一辈子，相比起来我们算幸运了。况且如今后宫和睦，争宠实在没什么必要。玉缕姐姐，你说是不是？”
金玉缕想起爹娘望女成凤的样子，黯然道：“我倒是想，可那又不是我的东西，我何必不自尊上赶着。”
皇上爱的是梅婕妤，不是我金玉缕，我对皇上也并无男女之情，与其摧眉折腰去争宠不如宫里熬资历，爹娘那边报喜不报忧糊弄过去就是了，金玉缕心想。
明君叶檀郎的确私下拜托过他的表姐安若素帮他照拂后宫，尤其要好生管理有权势的宫人，切不可让他们克扣作践低位无宠的宫妃，以免将起初冰清玉洁的少女逼得为了一口饭一件衣而学会献媚、变得面目可憎。
叶檀郎此举果真保障了众妃的生活质量，却也有自己的私心：稳住了她们，自己和仙仙的感情就无人打扰了，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仙仙也不会受排挤。
出身皇族、幼承庭训的安若素并非没有自己的小九九：哼，明明梅绛仙也聪慧通透，臭弟弟来求我还不是怕累着心上人。
可是论迹不论心，她照拂众妃无微不至，的确当得起“贤”之一字，也得到了众人包括梅绛仙乃至蔺茵茵的敬重。
金、耿、杜“三缺一”拉家常的同时，缺席的柏承雪正在关雎宫里散发魅力，逐渐和梅绛仙交了心。
绛仙和初次登门的柏承雪客套过后聊了几句，愈发觉得这个妹妹机敏有礼、活泼喜人。
感受到绛仙的关爱后，只见柏承雪原本神采飞扬的小脸涨的通红，小手紧紧捧着甜食罐子，忸怩道：“绛仙姐姐，我再也不想侍寝了。”
“怎么，皇上欺负你了？”绛仙见柏承雪欲言又止，以为她受了委屈，心想一定要让叶檀郎给可爱妹妹一个交代。
柏承雪为人实在，从不做那等话说半截引人误会的事，纵然难为情也嘟着嘴解释道：“我看话本里的皇上都是又英俊又撩人，以为是第一次侍寝时出了什么差错，于是前几日托红泥姑娘找姐姐买了一次侍寝机会，结果看来，还是话本里的男主角好。”
绛仙的表情逐渐由担忧关切变为忍俊不禁，只听柏承雪继续嘟哝：“现实里的皇上确实英俊，待人也好，就是不怒自威，我都不敢对他起别的心思。皇上爱的是绛仙姐姐，我的如意郎君在话本里。”
一提起话本，柏承雪立刻将刚刚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眉飞色舞对着绛仙津津乐道起来。
可是我不爱他了啊。梅绛仙看着眼前年少不识愁滋味的小姑娘，不忍搅乱她的心境，终究没有对她吐露伤心事。
讲完故事的柏承雪笑着告辞，绛仙亲手给她的手炉拨了炭火、放了香饼，吩咐宫人好生送她出去，而后叫来红泥议事。
十一月是天子生辰万寿节，皇后会提前一月安排宫正司布置。绛仙自从拿到何大郎的文书后，一直找机会私下召见蔺嬷嬷，正好趁此机会派遣红泥在宫正司门口蹲守。
红泥在自家小姐面前虽古灵精怪，办起正事却一点也不含糊。此刻的她身着不起眼的宫装，擎着青布伞守在宫正司不远处的长廊下。蔺嬷嬷甫一出来，愣了一瞬才看清迎上来的宫女正是红泥。
“红泥姑娘若是无事，还请让路。”蔺嬷嬷满不在意，一个正眼也不给红泥。
“嬷嬷为主家鞠躬尽瘁，奴婢十分仰慕，一直想请嬷嬷一叙。”红泥的表情人畜无害。
“嗬，”蔺嬷嬷鼻孔出气，“皇后娘娘宫务繁忙，不像某些罪臣之女整日琢磨着狐媚惑主。嬷嬷我要照顾娘娘，只怕不得空。”
听见“罪臣之女”这样的字眼，红泥心头一颤，旋即给予了有力反击：“正是，所以那日奴婢随婕妤出宫，在东市巧遇了令郎，弥补了不能与嬷嬷一叙的遗憾。”见蔺嬷嬷的脸色由不屑转为惊惧，红泥还不忘再刺她一下：“果真是名不虚传呢。”
“你们把我家好大儿怎么样了？”蔺嬷嬷此刻终于知道怕了，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
“好端端的，能怎么样？”红泥的笑容意味深长，复又欠身行礼：“不耽误嬷嬷了，奴婢告辞。”
被揪住小辫子的蔺嬷嬷在心底长叹一声，还是跟了上去，与红泥保持一段距离，一前一后进了关雎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从关雎宫出来的蔺嬷嬷脸色黑如锅底，满脑子都是梅婕妤那充满危险的笑颜，还有抽回文书时的那句话：“嬷嬷也不想令郎的净身文书出现在宫正司吧？”
在绛仙的恩威并施之下，她不得不答应照拂在凤仪宫当差的绾儿和红绡，并找机会把人调来关雎宫。
------------幕后小剧场--------------
cut 1：
（耿明欢杜曲闻yy中……）
后宫顶流梅绛仙：啊啾——
人美不火水拂君：啊啾——
cut 2：
早期纸片人爱好者柏承雪：接触过三次元的人，发现还是二次元纸片人更香～
cut 3：
大邺集团有限公司（现代版邺朝）
老板：叶檀郎
老板娘：梅绛仙
区域经理：蔺茵茵——关系户
老板总助：安若素——得力助手
员工：柏承雪——人缘好、能力强
员工：水拂君——摸鱼、社恐
员工：金玉缕——郁郁不得志、吃瓜群众
员工：耿明欢——吃瓜群众
员工：杜曲闻——吃瓜群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后宫众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