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胡狼与猫头鹰之神》咱就随便写下

37、第 37 章 第二天的夜

　　第二天的夜明市，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昨夜发生的事，那伙飙车党是谁？为什么这么猖狂？他们是不是嗑药了？还是他们本身就是一群反社会的异能者？大家都有很多疑问，还有很多不安。毕竟夜明市作为一个经济繁荣的大城市，已经很久都没有发生过如此危险如此严重的事件。
　　但是警方的审讯和调查还在重重迷雾之中，他们也不能向社会公开一个确定的调查结果。能够宣布的仅仅是已被逮捕和正在调查中，但网络上的声音已经如沸腾的水一般，不断冒出来。
　　“所以他们现在都还不清醒？”夜明市总警署的地下负三层走廊上，温晏辰跟着一名高级警员正走向关押那些飙车党的地点，卫守跟在他身后，沉默着。所有异能者警员都能看到他身后跟着的那只巨大的金色的狮子，它的鬃毛即使在室内也仿佛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芒。
　　“我们已经检测了血液，里面含有一种药物成分，这种药物能够让人神志不清，陷入癫狂的幻想中，并伴随着做出各种极端的行为，甚至药物代谢完之后，都不能恢复如常，只会变成一个傻子，虽然听说有很少的人能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但看现在的情况，那些人不知道……”高级警员向温彦辰和卫守解释道。
　　温晏辰略有沉吟，说：“这种药物，是不是俗名叫做‘极乐鸟’？”
　　“没错！”高级警员面露讶异之色，说：“这种药物很早之前就在全球被禁止使用，夜明市近二十年内也从没有再发现这种药物在地下流通。”
　　“原来如此。”
　　高级警员说：“您竟然听说过这种药物，看您这么年轻……”
　　温晏辰一笑，“塔里面有曾经参与过当年这件事的老师，我也是她的学生。”
　　高级警员面露佩服，“难怪这一次我们向塔请求援助会派您来，原来您是她的学生。相信您一定能够找到方法让这几个嫌疑人开口。”
　　温晏辰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不过这一次刚好派他来处理，他也正好很想见见被“极乐鸟”所控制的异能者的精神世界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在高级警员的带领下，他们连续穿过了三道门，才最终在里面见到了那几个被抓获的飙车党，他们每一个人都被单独关押在一个单间里面，呈坐着的姿势，手脚均被牢牢固定住，其中多数人表情呆滞，眼睛半闭，分不清是在睡觉还是醒着，另外一小部分则一直挣扎，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清说的是写什么，只有一个人，他的神情正常，用好奇的神色打量着面前出现的这几个人。
　　温晏辰首先走向这个看上去正常的人。
　　“你好，我是塔的医生，我姓温。”
　　那人继续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最后迟缓着说出：“你好。”
　　温晏辰在内心皱了皱眉，不过没有表现出来，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慢吞吞地回答：“我叫方数易。”
　　“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不记得。”他茫然地摇摇头，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要问他这些。
　　温晏辰回头看了一眼高级警员，警员眼神用示意他到一边来说话。
　　“他是刚醒的？”温晏辰问。
　　高级警员点头，“刚醒的，最新的脑波检测发现他已经变成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了。这就是‘极乐鸟’的作用。我们如果用普通的问讯，是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的。”
　　温晏辰推了推眼睛，说：“看来只能试试从精神世界突破了。”
　　高级警员听了之后神情更加严肃，“我不是异能者，所以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但请您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温晏辰说：“谢谢，我会的。”
　　站在他身后的卫守也点头保证，作为温哥的哨兵，他一直紧紧跟随在他左右。
　　温晏辰伸出精神触手尝试着去接触方数易的精神壁垒，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缺口，但他发现的只有一片废墟，甚至连壁垒都已经被破坏，方数易如今的精神图景根本不像一个异能者该有的精神图景。温晏辰无需建立联结或获得许可，直接就可进入方数易的精神领域。
　　这片废墟被掩埋在迷雾之中，温晏辰继续小心地在里面探索着，他现在能看到废墟中的一些残垣断壁，还有断裂的碎片遍布各处。他集中精神看着精神图景中的所有残骸，那上面有一些字迹和图画，或许会是线索。但是温晏辰即使很专注地看，也依旧看不清那些文字和图画。
　　卫守似乎感到了温晏辰的艰难，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他的手掌很有力，也很温暖，从掌心一点点传来的热度让温晏辰感到一丝安心。
　　哨兵与向导之间的联结对他产生的影响比预想得要大，温晏辰在内心想到，他们已经成为越来越密不可分的一对了。
　　温晏辰将精神力再次集中到精神图景中，寻找着明显的标识，忽然他从一面断墙上看到了一连串模糊的图画，就像是浸了水的连环画册，他勉强看出这些图画的含义，因为他曾经在另外的书上看见过类似的画面。
　　对了，他想起来了，是在《失乐园》的插图上。
　　温晏辰明白过来，这面断墙上的画面描绘的正是上帝的伊甸园中的故事。但这和“极乐鸟”、飙车党之间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都是宗教徒，相信同一个宗教？还是他们假借邪教之名偷偷使用着“极乐鸟”？
　　忽然之间，他感到一阵晕眩，回过神来已经靠在了卫守的身体上，卫守关心的眼神穿过他微卷的长发落到他脸上。
　　“我没事，放心。”温晏辰第一件事就是安抚卫守。
　　“你累了，休息一下吧。”卫守毫不退让地说，他严肃时的表情看上去也分外俊美，甚至有些像高大神圣的天神一般。
　　昨天夜里的飙车党一共有九个人，其中两个当场死亡，还有一个全身大面积烧伤正在警方的专门医院中治疗，剩下两个趁乱溜走了，现在警方所掌握的嫌疑人只有四名可以算是完好无损，但其中一个已经显然遭受了药物的副作用，几乎完全忘记了任何事，甚至连精神都已被摧毁。
　　休息室中，温晏辰望着瓷杯中的绿色茶叶，热气扑腾到他脸上。
　　高级警员刚被叫走，现在只有一位普通警员和卫守在房间里，卫守坐在温晏辰右侧，他的精神体狮子坐卧在温晏辰左侧。哨兵的五感都异常发达，很多时候隔着普通的墙壁也能清楚听见外面的声音，因此在警局的关押点和审讯室，监狱里等一些特殊地方的建筑都采用了特别的材料。现在，坐在室内的卫守就难以听清外面的声音，他只能分辨出高级警员和另一个人此刻正在交谈。
　　过了一会儿，高级警员面色凝重地回来了，径直走到温晏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差点不小心还踩到了精神体狮子的尾巴，不过考虑到作为普通人的他看不见精神体，狮子非常体贴地自己甩开了尾巴。
　　“最新的消息，逃逸的那两个人，一个尸体在河里被人发现了，尸检结果表明他大约是在今天早上十点左右死亡的。”高级警员向温彦辰解释道，“还有一个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踪迹，正在计划实行抓捕。如果顺利的话，估计等一下就能押送到这里。”
　　温晏辰敏锐地发现了疑点，问：“这两个人都神智清醒？”
　　高级警员说：“尸体被发现时已经面目全非，极其可怕，检测中没发现药物残留，另一个目前为止行为举止正常。”
　　“按照时间来看……”
　　“我也猜测，他们之所以能够溜走或许就是因为他们没有使用‘极乐鸟’。”高级警员推断说。
　　伊甸园和极乐鸟，这两者之间的相似性突然在两个人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火花，作为建立精神联结的异能者，他们的想法在浅层能够互相知晓，温晏辰看了一眼卫守，卫守也同样看着他。
　　“或许我们需要当年涉及‘极乐鸟’事件的所有卷宗。”温晏辰通过精神联结将他的想法传给了卫守，卫守颔首，随即立刻联系了塔内部。
　　“我休息好了，”温晏辰站起身，对着高级警员说，“我们再去看看剩下的那几个人的情况。”

　　此时的塔亚洲分部，凌怿无所事事地在教学楼里晃荡，美其名曰巡逻，这是一件他来到塔之后才学会的事情，最早的时候，是凌菲鸿带着他在教学楼里一层又一层地走过，让他看教室里有那么多异能者，都和他一样，有着这样或那样特殊的能力。他并不孤独。
　　课间的走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年轻的异能者，有几个胆子大的见到凌怿还会向他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凌怿无所谓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向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这时从走廊尽头传来一个急躁的男声，“谁知道你会不会哪天兽性大发攻击我们？为了你好，建议你还是少到公共场合。”
　　一个轻声细语的女声反驳说：“这里是塔。”
　　“是塔又怎么样？”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大声盖过了这个女声，“像你这样的除了塔还有哪里会收留你？”
　　“你没看新闻的吗？几个兽化特征在70%以上的哨兵在夜明市飙车，撞到了大楼，害死了十几个人。”
　　“你们本来就是畜生！”有人为此下了定论。
　　“对！你们连人类的形态都没有，真怀疑你们有人性。”
　　“可是，你们也有动物的特征……”文弱的女声说着，但她的声音逐渐淹没在众人的吵闹与指责之中。那些人围成一个圈，将那名兽化特征极其明显的女生围困在其中。凌怿已经走近了这些人，附近还有三三两两在围观的人，不过并未有人上前阻止。
　　“你们在干嘛？”凌怿直接走到那群人背后，质问道。
　　他的身高倒也没有比那些霸凌者更高，但是他的气势不可小觑。
　　“你是…！”为首的男生回过头来，本来准备发难，却看见是凌怿——这位知名的塔内哨兵，关于他的事迹和传说，都显示出他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凌怿穿过他，眼神望着被围在中间的少女，她的兽化特征“很不幸”地表现在整个头部——她顶着一只老虎脑袋，在人群中格外地扎眼，像凌怿这样有尾巴和耳朵的异能者不在少数，但是面部全部兽化的异能者却很少，在塔内也是珍稀物种。
　　为首的男生看着凌怿，注意到了他身后的胡狼尾巴，低低垂着，尾部翘起。
　　“你也一样。”突然，他用仇恨的语气对着凌怿说。
　　“什么？”
　　“像你这样的哨兵，都是低等的落后的动物，根本就是污染异能者的优良基因。”
　　“哦。”凌怿不动声色地瞥着他，“你是这么想的？”
　　男生被他看得有点畏缩，但还是撑着胆子说，“本来就是，异能者本来全部都是分离精神体的，是你们这种兽化的异能者污染了我们的基因，导致越来越多的异能者都变得像野兽似的。”
　　“所以你是分离型的异能者咯？”凌怿问，然后环视着周围围着的其他人，这之中大部分都有明显可见的兽化特征，其中一个人明显有着鸟类精神体，她的耳朵是羽毛状的。
　　“是。”男生脸上露出了高傲的神色，他的精神体是一只秃鹫，正停在他的肩膀上。
　　凌怿笑了，他充满挑衅地看着那个男生，“好好学历史吧。”
　　随后他神色极其严肃地说，“这里是塔，所有人在这里都不能歧视任何异能者，如果你做不到尊重的话，就请从这里离开。”
　　男生的脸色有点变了，当然不仅因为凌怿的这番话，还因为他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凌菲鸿和尤瑟也站在了他们身后。
　　“这位同学，虽然塔欢迎不同的观点，但你作为异能者反而歧视异能者，你也应该知道塔的历史是如何将异能者从普通人的歧视中救了出来的。”凌菲鸿这时才充分显示出她作为分院长的威严，“或许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尤瑟的表情反倒显得很高兴，正注视着凌怿，凌怿赶紧看向一边。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几天虽然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得好，但是他每次感觉到尤瑟在注视着他的时候，总是觉得脸红心跳。
　　“我们走吧，有任务来了。”尤瑟这句话是对着凌怿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