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尤瑟心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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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瑟心里有些着急，但他知道，此刻冷静地思考比一切都更重要，自从踏入这个大厅之后，奇怪的事情一个接一个出现，首先是他对凌怿的感觉隔离出现了问题。向导对哨兵的五感进行隔绝，对于一切属于外在感受的东西都能立刻起到作用，但是凌怿的状态却并非如此。
那么更有可能的是，这种痛苦并不是真的身体上的疼痛，而是来自精神上。
这就麻烦了。尤瑟心想，他和凌怿的联结还不够深，不能轻易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因此无法对精神海进行精细而深入的操作。更何况还有粉水晶的存在，不知道学院对粉水晶的控制又能达到怎样的地步，甚至会怎样影响他们的哨向联结。
尤瑟手中还捏着凌怿走之前交给他的那管药剂瓶。那是个不透明的药剂瓶，显然只能一次性使用。这里面是什么？尤瑟企图用精神力去感知，他只能感觉到里面装着的是某种粘稠的液体，不是水。
废话，尤瑟想，如果只是水，凌怿犯不着将这个瓶子给自己。
他心中浮现了另一个猜想。于是当机立断地打开了一次性药剂瓶，在里面，果然是依然鲜红的血液，仿佛刚刚从身体中流出一般新鲜。
尤瑟仰头将凌怿的血喝下。
下一秒，血液的接触让他对哨兵的感知程度大幅增强，联结程度也到达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疯狂，这是第一个涌入尤瑟感知中的念头，现在凌怿处于一种极度的专注和狂热之中，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研究员。
接下来感知到的是仇恨，想要报复的想法弥漫在凌怿的精神领域中。这种疯狂的报仇心态麻痹了他所感受到的痛苦。
尤瑟一边持续感知着凌怿的状态，一边循着他的踪迹追踪过去。
地下学院巨大的空间中只有白色的灯和白色的墙，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的身影，在一层一层环绕的阶梯上，唯有尤瑟不断地在向下跑去。越来越向下，一直走到最底层，最底层的构造和上面几层都不一样，这里有一列巨大的透明房间，每个房间靠近走廊的一侧都是钢化玻璃制成的，从外面就能一览无余地看到房间内部。而透明房间的样子简直就像监狱。那是一间单人间，里面有一张窄小的床，柜子，桌子和椅子，一人用的卫浴室，以及一台作用不明，但看上去有点像睡眠舱的机器。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些人住过而留下的私人物品。
尤瑟看着每一间玻璃房间，意识到这里就是学院“关押”实验体的地方。他猛然间看到左侧的一间房中，墙上赫然贴着一张照片，而照片上的人，正是凌怿！
这里的设施已经老旧失效，所以尤瑟没费多大劲就打开了那扇曾经严丝合缝的门，走了进去。他慢慢走进那张贴在墙上的照片，照片的凌怿似乎是在笑着，但面容很模糊，样子像是只有十几岁的时候。
尤瑟越走越近，直到他伸出手，想揭下那张照片时，这一切却在他眼前全部消失了。
下一秒，他就面对着一面白色的、干净的墙站着，这面白墙上甚至没有任何粘贴过东西的痕迹。
幻觉？他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满怀戒备地退开几步，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房间，房间内的陈设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化，还是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些东西。尤瑟不动神色地退出了房间，但他心中已经知道这一切必然是学院所设下的陷阱。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找到揭破陷阱伪装的那一条线索。
尤瑟沿着白色长廊继续往深处走去，两旁的透明玻璃反射着顶上的灯光，那是呈现出蓝色调的冷光，照着空无一物的金属质感空间，显得分外寒意逼人。
他走过了一段开阔的地带，两旁不再有玻璃房，而是陈列着花草树木，仿佛是特意打造出来的观景区。学院竟然也会做这样的事，尤瑟心中对学院一丝不苟的形象有了些微动摇。
这片休息区过后，是一扇防火门，它的控制开关就在门边上，一个红色的按钮非常显眼地突出在墙上。尤瑟做好准备后按下了这颗红色的按钮。门缓缓打开了，往前，依然是蓝色调的冷光灯和反着光的玻璃房间。
他走过了这道门。
这才发现，门内竟然有一只瘦小的毛发蓬乱的黑背胡狼在那里看着他。
小胡狼的身躯非常瘦弱，鼻子泛着干燥的光泽，尾巴垂着，很是虚弱的样子。只有它金色的眼睛，让尤瑟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凌怿的眼睛。
“嗷。”小胡狼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就径直往前跑去，它的四肢似乎还不太协调，跑得并不太快，走到路的正中间，它还停下回过头看着尤瑟。
它的眼睛里隐含着一丝渴望，却又有一丝畏惧。
终于，它没有管尤瑟的反应，又调头向前跑去。
尤瑟下定决心跟了上去，在这样的环境里，这只莫名出现的小胡狼或许是解开谜题的线索。
他跟着走过第一间玻璃房。赫然发现左右两间房中竟然都有着人！
左边的房间里，靠墙角缩着的是一个身形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孩，精神体也是某种犬科动物，尤瑟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那个小孩抬起头来，他才发现，这正是凌怿！
右边的房间里也一样。长着胡狼耳朵和尾巴的十岁小孩正躺在玻璃房间的床上，呼吸的起伏细微到难以察觉。
尤瑟再往前走，他发现那只小小的胡狼竟然还在不远处，虽然一直在向前跑着，但一直没有把他落下。
这一次左边的房间里，十岁多的凌怿躺在那台机器的蓝色液体中，身上伤痕累累。
右边的房间是十几岁的凌怿呆呆地坐着，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就像个脆弱但精致的玩偶娃娃。
再往前走，左边的房间里，正中央的手术台上，十几岁的凌怿正以几小时前，尤瑟在学院看到的样子躺着，横贯胸腹的巨大开口正缓缓愈合着，躺着的凌怿眼神失焦，不知道是否清醒着。
“太好了！”一个声音从玻璃房间中传来，是一个男人极度激动和兴奋的声音。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不少人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兴奋至极。
“以后快速愈合不再是不可能了！”
“要赶紧通知长者，以后的实验体都可以直接在胚胎阶段编辑出快速愈合的基因。”
“那时候，我们的实验体就会更强！”
声音一直在回响着，但房间里除了躺在手术台上的凌怿，没有别人。
下一秒，白色的布盖住了凌怿，仿佛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手术室对面的房间，突然不再是一个关押实验体的单人房间，而是很大的一个室内训练场。但外面的墙依旧是透明的玻璃，透过玻璃，尤瑟能看见里面，满地的实验体尸体，鲜血染遍了整个场地，在场地中央，凌怿跪在那里，疲惫而绝望。
“很好，很好。”尤瑟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就在他旁边响起。
“这个实验体很有潜力。”
年长的声音：“这已经是他在多少轮决斗中活下来了？”
年轻的声音：“报告，这是第十二轮。”
“之前十二轮他都活下来了。”
“是的。”
“看来，他很有机会打败那只猩猩。”年长的声音深沉地说，“如果我们团队创造出了最强的实验体，我们就能得到长者的赏识，就有机会……”
“真的吗？”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加入了，“可是元人已经是最强的实验体好多年了啊，这几年从来就没有能打过他的实验体，所有送去决斗的最后都死了。”
“听说后来长者下令，超过一定强度的实验体禁止送去跟元人决斗。”
“我们这次……”
年轻人还没说完，年长者就开口了：“继续训练，直到保证他对猩猩（元人）有百分之百的胜率。记住，战斗不仅靠身体的素质，同样依靠经验。”
“把我们组里最强的实验体拿来给他练。”年长者发令道。
只是一眨眼，下一刻房间里的景象已经完全改变。但还是那个伤痕累累、精疲力竭的少年凌怿，站在堆满了敌人尸体的训练室中，站在他对面的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精神体是鬣狗。
“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鬣狗哨兵嘶哑着说出这句话之后，一切都如烟尘一般随风而去，房间中只剩下黑暗，黑暗中传来凌怿的喘息声，还有压抑在喉咙之中的哭泣。
“朋友。”凌怿的声音响起在一片虚无之中。
下一刻黑暗模糊的场景中再次出现了人形的影子。一个人坐在前面的椅子上，另一个人站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的头上。那样子，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器物。尤瑟很努力地想去看清这一幕，但是无论他的夜视能力有多么强大，都无法清楚地看清里面的一切。最后，他突然意识到这只是“回忆”，在凌怿的回忆之中灰暗如许的记忆，就这样呈现在他面前。
尤瑟心中混杂着震惊和同情，就这样站在玻璃之前，看着黑暗中的画面，直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裤脚，他才发现，那只瘦弱的小胡狼去而复返，竟然在叫他跟上。
尤瑟蹲下身，伸手想摸摸它绒毛未褪的小脑袋，胡狼警惕地看了他的手一眼，随后盯着尤瑟将手伸到它面前，在手掌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它一个激灵就向后跳开，依旧怀着那副渴望而畏惧的神情看着尤瑟。
尤瑟心中涌起一种怜惜，对着它笑，“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