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胡狼与猫头鹰之神》咱就随便写下

27、第 27 章 凌怿和尤瑟

　　凌怿和尤瑟回到塔的时候，一切完全不像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尘埃落定，所有人都松一口气，可以过一段悠闲的日子。塔内部的气氛十分紧张，突然增多的任务把每一分人力都用到极限。
　　卫守和温晏辰刚在夜明市的机场降落，立马收到了通知赶往某地支援，在那里，也发现了暗中生产增强剂的情况。至于生产配方从何而来，似乎一直没有调查到什么头绪。塔、国际军事联盟和联邦警署都倾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这一事件上面，然而目前收效甚微。
　　学院已经是历史中的一段记录了，但它的亡魂还在这个世界中游荡，散播着恶毒的果实，将一切心怀鬼胎的人吸引到它的旗下来。
　　然而这死而复生的幽灵究竟从何而来？联邦政府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对高等学院旧址的严密监控自从两年前接触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机构对沃月湾的这一带的信号进行长期的监控。而两年前的撤离也是基于已经多年没有检索到任何活动信号才做出郑重决定的。
　　而如今各地风波频起，这些风波的源头可以说都来自曾经的学院，曾经的学院留下的科技，继续在如今危害着安全与稳定。
　　尤瑟和凌怿在回到夜明市的当晚便收到了来自凌菲鸿的消息。天色已经一片漆黑的夜晚，会议室中的玻璃上倒映着他们三人的身影。
　　“上面的任务下来了，需要你们两人去学院旧址再进行一次探查。”凌菲鸿以非常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基于之前的调查，这一次需要你们到地面以下的‘学院’开展仔细而全面的调查。”
　　凌怿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无所谓，但是血色渐渐从他的嘴唇上褪去。
　　他舔了舔嘴唇。
　　尤瑟在旁边望着他，仿佛看见了一只因为紧张而舔舌头的小狗。
　　“如果可以的话，”凌菲鸿的气势一下子松懈了，“我也希望能拒绝。”
　　她停顿了一下：“但是，这是塔也无法拒绝的任务。”
　　尤瑟有些反感这样的说法，微微挑了挑眉表示疑问：“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的合适人选吗？”
　　凌菲鸿叹了一口气，“上面早就调查过了，凌怿，你有作为学院实验体的经历，是最适合进入学院的人。除此之外，从你们的能力级别来看，也能够胜任这一次只是作为斥候的任务。考虑到最近人手紧缺，出于这两方面的考虑，所以才决定最终将任务交给你们。”
　　“而且无法拒绝？”尤瑟的声音依然镇定而平稳，仿佛他提出的只是一个和自身无关紧要的问题。
　　凌菲鸿说：“塔不能拒绝，不代表你们不能。但是后果……”
　　她看着凌怿和尤瑟，后面的话即使不说他们也懂得。
　　“作为我个人，我也希望我的孩子能有选择。”凌菲鸿神色疲惫，“你们可以再考虑一下，上面还能再拖一下回复。”
　　凌菲鸿走了，凌怿和尤瑟坐在会议室里，半晌没有任何交谈。最后，尤瑟轻轻拍了拍凌怿的手背，示意他时间不早了。于是凌怿仿佛失魂落魄一般跟着尤瑟回到了宿舍区。
　　站在阳台上的尤瑟望着天空中高高悬挂着的月亮，他的视力能清晰地看见月亮上的暗面与亮面。对他而言，这一次学院的调查任务并无特殊之处，他也有把握能够安全回来，但是他想到凌怿在面对学院旧址时候的过激反应，考虑到这一次会进入到真正的学院，不知道他的哨兵能否在那种环境下保持理智。
　　一阵震动声打断了尤瑟的思考，他回头走进房间里面，放在桌上的手机显示着瑞秋·露易斯的来电。
　　“喂。”尤瑟果断接起电话。
　　“尤瑟纳尔，”对面的声音分外熟悉，虽然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络了，但从听筒中传来的她的声音依然活力十足，“有个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尤瑟问。
　　“应该算不上好事，”这位和平工作委员会的成立人及现任主席依然秉持着她直白的行事风格，“上头叫你和你的哨兵去学院地下调查情况。”
　　“连你也收到了？”尤瑟皱眉。
　　“全方位施压，”瑞秋毫不含糊地回答，“已经跟我说了，不给你施压的话，和平工作委员会想继续开展现在的这个环保项目就有一定可能黄了。”
　　尤瑟嗯了一声。
　　“不过没事，我创建委员会本来就不是为了跟这些人绕弯子的。我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看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接受。”
　　“好。”尤瑟回答。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后瑞秋略显沉重的声音说：“如果决定了，也告诉我一声。”
　　尤瑟笑了：“放心吧。”

　　夜里，有一阵熟悉的精神力波动弥散在尤瑟的房间中，甚至让睡眠中的他从中醒转。在他的床头一侧，一个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人影蹲在椅子上。那剪影有着毛绒绒的尾巴，耳朵竖起在头上，他正以一个颇能为自己提供安全感的姿势蜷缩在椅子上。
　　“凌怿？”尤瑟的声音里还带着刚醒转的困倦。
　　“嗯。”黑影应了一声，轻微地动了一下，尤瑟能看到是他抬起头看着他。
　　“睡不着吗？”
　　凌怿没有回答。
　　良久的沉默之后，久到尤瑟都感觉自己马上要进入下一段梦境，凌怿才开口说：“这次的任务，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尤瑟的瞌睡虫一下子被这个问题全部赶跑了，“你怎么考虑？我尊重你的意见，当然也和你共同进退。”
　　黑暗中凌怿的影子似乎在叹气。
　　尤瑟没有起身，也没有开灯，两个人只是在月光下无声地面对面。
　　月光照亮了尤瑟的脸，但是隐没着凌怿的面容。尤瑟只能看见凌怿的身影一下子挺起，然后慢慢地回到原状，他还是蹲在椅子上。
　　最后，凌怿这么回答：“我也不知道。如果考虑菲鸿姐，我觉得应该去，但如果只考虑我……”
　　“你不想去？”尤瑟毫无责备之意地问。
　　凌怿点了点头，剪影之中，毛绒的耳朵也跟着动了几下。
　　“我……我害怕去。”他的声音非常低，甚至在压抑着什么。这一刻，尤瑟能感觉到强烈的情绪波动从他的哨兵身上传来，不安、恐惧、勇气、希望、逃避过去与面对自己。
　　向导释放出了温和的向导素，并用精神力给哨兵缓缓地做着疏导。
　　充满温暖和安全的环境给了凌怿继续讲下去的能量：“但如果我不去，我觉得我永远无法从学院里走出来。”
　　“你是想走出来更多，还是害怕更多一点？”尤瑟轻声问着，他不想给哨兵任何压力。
　　凌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你呢？你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建议吗？”
　　尤瑟看着凌怿的影子，那是一只孤独、伤痕累累的胡狼，正在一处勉强能避风的地方舔舐自己的伤口，纠结着、犹疑着是否要向曾经的敌人复仇。
　　尤瑟很久没有说话，这让凌怿抬起头看了他一样，确认他没有睡着。
　　尤瑟感觉到了他的催促，给出了一个不能算回答的回答：“我的建议就是你的回答。”
　　“这是什么。”凌怿很显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只有你才能做你自己的决定，我能做的，只不过是我的事，做好一个向导应该做的工作。”
　　一种感动的情绪在凌怿的精神领域中回响起来，半晌后，胡狼说：“你不会让我再次被学院的人控制的吧？”
　　尤瑟没有一点犹豫地回答：“至少这一点我绝对保证。”
　　胡狼小声地“嗯”了一声，接着说：“你睡吧，很晚了。”
　　温柔的笑意出现在尤瑟的脸上，虽然他没有等到明确的回答，但是他相信，凌怿已经做好决定，决定面对过往。

　　次日清晨，尤瑟在走去食堂的路上，遇见了全然是休闲装打扮的凌菲鸿，她独自站在食堂之前的大树下，看样子就像是在等人。但尤瑟没想到，她等的是自己。
　　凌菲鸿为尤瑟点了一杯拿铁，随后两人找了一处安静而远离人群的地方坐下。
　　“这一次的任务。”凌菲鸿摩挲着被子手柄的边缘，“还请你多多照顾凌怿。”
　　尤瑟感到，凌菲鸿和凌怿之间有很深的家庭联结，这种养母与养子之间的亲情，甚至超过了血缘纽带联结的亲情。
　　他自然很庄重地点头承诺：“好的。”
　　“说起来，凌怿呢？”尤瑟问，对于凌怿今早竟然没有一大早出现他感到有些奇怪。
　　凌菲鸿眼神略微回避，“昨晚他就说了愿意执行任务，所以昨晚就在进行手术了。”
　　尤瑟脸上有一瞬间的疑惑，随后他立即想起，进入学院的条件正是——粉水晶控制下的实验体，还有那一张阿丽莎留给他们的身份证明。他会扮演一个学院研究院，而凌怿，则是那个被研究的实验体。
　　想到这里，尤瑟立即站起身，身前的桌子一晃，差点让咖啡洒出来。
　　“我先过去手术室那边了。”尤瑟说。
　　凌菲鸿似乎放心了不少，微笑着：“去吧。”
　　等尤瑟来到手术室的时候，手术刚刚结束，但是他却没有感知到一丝一毫凌怿的精神波动。
　　“他在哪？”尤瑟的表情阴云密布，对着第一个走出来的研究所人员质问。
　　“放心吧。”里面又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尤瑟能感觉到他是一名向导，尽管年纪已长，精神力也明显退化，但当年应当是一名了不起的异能者。
　　老人走出来，脱下了手术外衣，神情冷静：“用了麻药，所以还睡着，等一下恢复好了就可以了。”
　　尤瑟盯着老人的双眼，那双眼睛十分沉稳，仿佛不会被任何外在的感情所打动，而只是按照程序运作的一台机器。
　　尤瑟侧身让过了老人，随后问也不问直接走进了手术室，在一旁的研究员有几个还企图阻止他，但都被他坚定地推开。
　　但打开门的那一刻所见的场景，不知他心中是否有后悔自己的冲动？
　　老人看着尤瑟停在门口的背影，摇摇头走了：“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