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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事 很久很久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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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渐渐停了,是春至,齐霄凌不知何时又下了山来。太牙山清净得有些过了,他也待不住。
师父又成日守在那棺前,不知是做甚。也不知是走到了哪个村落,找了一个小茶亭,喝起了茶来。
“你们听说了吗,当今圣上要娶男后。”
“哎呦,不是吧。”
“唉,我小叔叔就是朝廷里的官啊,这事可还压过一阵的。”
“男后!这可伤多少姑娘的心啦。”一男子闻言又道。
“这事咱们又管不着,还是说说你上回见着的姑娘吧哈哈哈。”此话一出,一群人立即炸开了锅。
茶亭一下变得热闹,只见被问的那男子满脸通红的说着话。齐霄凌一旁听着,这男后是谁,想来也不必再猜了。
摘下斗笠,面容清秀,一袭艳红长袍却有了些生人勿近的感觉。斟了一杯茶,品上一口。
他与苏轻离和祁念初不一样,总喜欢热闹,是以常着艳衣。只是看人时总会有肃杀般的感觉,并非他想。
付了茶钱,他似乎知道要去何处了,自己师兄成亲,他不得找师兄讨几杯酒喝?
红影走出茶亭,茶亭话语声仍未消停。
时过境迁,再一游已无当年之境,可笑活过了三百年。百年来唯一不变的是喜爱冰湖捉鱼。再玩上几日,大地竟有了回春之象。
宫中三月桃花早开,慕择明外无人知晓是为何。
“做什么呢?”
“花开得好,想多看一眼。”
“桃花快要开了,怎的这么急,不再多等上些时日?”慕择明要的婚服到了,他在那儿细看着。
“五年前只让这花开了一个时辰,我可怪了自己许久。”
“我的念初是仙人,过来瞧瞧。”慕择明轻唤一声,祁念初便走到他身前。慕择明打量了一会儿,衣上龙凤金纹,坠饰皆以金为主,好不奢华。
“好看。”
“还有盖头?”
“嗯,都有,大婚。”婚服叠放一旁,让人撤下。
花树下一双人,一个情意至深,一个至今仍然不懂意。
起了风,风中还略带寒意。
“回去吧,莫要着了凉。”
“嗯。”
慕择明终是将朝臣说服了,宫中近些时日挂着红,只是慕择明依旧像往常一般忙于政事。折子堆成小山。
“皇上,秋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秋恣淮站到门前时,林清便立马退了出去。
“没回垸城?”
“你与皇后大喜之日临近,往后再来讨酒便难了。”秋恣淮带了些酒来,要与慕择明同饮。
慕择明看向他,眼底浅笑。
“酒有何难讨的,我自是要同你喝的。”
“你同我喝酒,皇后又该如何。”秋恣淮同他满上一杯,随后拿起杯子喝了起来。
“念初同饮。”慕择明目光瞥向门外,俨然立着一个人。
是祁念初。
秋恣淮与他多年未见,上次隔得远,也没看清。这回瞧清,他竟还同六年前一般模样。
“念初,你二人见过的,恣淮。”
“变了模样啊。”说实话祁念初就没见过他的模样,只是觉着眼熟,愈看愈像一个人。
慕择明见状便起身来拉开他。
“念初,不要这般看人。”
“钦云念你一早了,一会儿过去一趟吧,酒我就不喝了,你们喝吧。”
看着祁念初转身离去的背影,秋恣淮皱起了眉头。
“你不觉得他有些怪吗?”
“哪里怪了。”
“六年来模样一点未变。”
“恣淮,他在地里睡了五年,好不容易让我盼回来了,这次我不会再松开了。”慕择明甚至想要打断他的猜念,确实也觉不真实,可这怎么也不像梦。
“嗯。”
两人喝到了未时,还不够。
“留在宫中用膳吧。”
“得回去了,你陪他吧。”秋恣淮起身要走,没什么要送慕择明的,只是将他身上那块佩玉送了出去。
“新婚……贺礼,收下吧,过两日我便回垸城了。”
“嗯。”慕择明盯着那块佩玉,轻笑。好多年前了吧,他居然还记得。
“往后你娶太子妃之时,我便将这佩玉赠予你。”
二人躺在草坪上有说有笑,只是如今并非太子妃,而是皇后了。
秋恣淮走后,慕择明便放下案务。往祁念初的住处走去。
透过半掩的窗,只见慕钦云乖巧的坐在祁念初身旁,瞧着祁念初作画。画中是祁念初最喜爱的桃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推开门走了过去。
“父皇。”
“做什么黏着祁哥哥呢?”
“看母后画花。”慕钦云又将头偏了过去。
画完后,慕钦云方才肯挪开眼。慕择明将他一把抱上肩头,侧过眸子看向祁念初。
祁念初则是回他一笑。
“念初,怎么办。”慕择明忽的眼眶一红,看着祁念初。
“怎么啦?”
“我好怕,怕这是梦,怕醒来了你依旧不在我身旁。”慕钦云不知慕择明何意,便也怔怔的望向祁念初。
“不会的,我一直在。”太平淡了,祁念初平日的话语都太清冷了。
没有再多余的动作。等画干,便把画收了起来。
临近大婚之日,可以说,就还有两日了。
慕择明入夜便钻到了祁念初那偏殿中去。
“睡不着,念初同我讲故事哄我睡吧。”
“好,讲与你听。”祁念初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一直想着日前秋恣淮那张脸,真的好熟悉。
“嗯,听着。”
“很久以前啊,有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弟,哥哥比弟弟大八岁。”
“他们有一个很爱他们的娘亲,但是他们三个都被他们的阿爹抛下了。”
“当时地方官老爷的女儿看上了那个男人,为了钱与权,他狠心将妻儿抛下,小儿子也不过两岁。”
“娘亲呢,每日靠采果贩卖养活两个孩子,只是呀,好景不长,娘亲累出病来了,在小儿子五岁之时离开了两兄弟。”
“哥哥要照顾好弟弟,就去有钱人家做杂活。”
“就这般又过了七年,七年后哥哥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回到家中,让弟弟叫她嫂子。”
“可是啊,这个嫂子不喜欢年幼的弟弟,加之家中清贫,也养不起弟弟了。”
“常常趁着哥哥不在家时使唤弟弟干粗活。”
“直到有一日,她好像认准了那个机会。”
“邻家的钱财不见了,嫂嫂一口咬定是弟弟偷的。”
“邻家的妇人就将弟弟打了一顿。可笑的是啊,他的哥哥也不相信他了,还让他把钱还给人家。”
“弟弟委屈的看着眼前的人,从熟悉到陌生。”
“好像嫂嫂一来,这人便不再是他的哥哥了。”
“那夜的雪啊,下的好大,风也好冷。”
慕择明闻言皱起眉,他是不知,祁念初所言,世间可是真有此事?祁念初自是没多注意这些的,他只是继续讲着。
“没人疼的弟弟离开了家,找到了一间破庙,里边也好冷,但好在还能挡住风。”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腹中饥饿,可是他身上没钱,也再没了亲人。”
“他在庙中瑟缩着,他想娘亲了。”
“他想让娘亲带他走,因为那儿没人信他。他不曾偷,但连他最亲的兄长也不信他。”
祁念初话语还是清冷无波,就好似此事无关他,他也不必为此触情。
“那后来呢?弟弟怎么样了?”慕择明倒还真没听过这般的故事,想要知晓后来。
“死了,饿死的。”
“念初怎的不编些好的,我现下更睡不着了。”
祁念初嘴角浮出一抹笑意来。
“那怎样才算好呢?我已经讲完了那个孩子的一生了。”
“不好,他死了。若是我,我一定回去教训那个嫂嫂。”
“怎么训?心已经完全偏向嫂嫂的哥哥,怎么会看着嫂嫂受委屈。”
“我母妃说过,只要有理,公道自会是你的。”
“前提是,你得是被偏心的那一个。理,是不会给一个外人占掉的。”
慕择明错愕的看向祁念初,他面上好像有一瞬的哀,但转瞬即逝,什么也不剩下。那一夜慕择明就睡不着了。
闭上眼,总感觉祁念初在自己身旁坐了一夜。次日晨,慕择明睁开眼,祁念初早就不见了。
“……念初?”坐起来挠了挠头,折腾大半宿好不容易睡下,现下头有些疼了。
“念初?在哪?”
“都快要卯时了,早朝不用上了吗?”门被推开,只见祁念初端着碗粥来。
“不急,念初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卖相还成,味道就不知如何了。”慕择明拿过汤匙就要动嘴。
“晨,盥,漱。”祁念初给他准备好了水,慕择明笑着摇了摇头,照做了。
“好啦。”
“更衣。”
慕择明似乎打了什么坏主意,随即一脸无奈道。
“平日里都是些小太监帮我更衣的,念初是要替我更衣吗?”
“?”祁念初怔了一下,随后再一句:“你没手吗?”
这回轮到慕择明怔住了,不明白,祁念初为何会讲这话。太伤心了。
“倒也不是没有,只是想要念初替我穿上。”满脸委屈。
祁念初拿着衣物在摆弄着,很明显,他不知道怎么帮他人着衣。慕择明在一旁偷着乐,这样的祁念初他是真没见过。
“还是先吃吧,一会儿要凉了。”祁念初摆弄半日都未找着门路。
“好。”拿起汤匙,入口。
这味道……
“怎么啦?”祁念初见他眉头打皱,便问道。
“一言难尽。”咸的有些离谱,总不能是自己占了他的床,让他昨夜一夜没睡,而后存心报复的吧。
“还吃吗?不吃倒了。”
“吃啊,一定吃完的。”慕择明又塞了一口,只是,味道有些熟悉了,像是母妃给他烧的那道菜一般。
也是好咸,好咸的。
“行,那我下次就不放这么多盐了。”
果然是在报复。
吃完这一小碗,慕择明就直接灌下了一壶水。祁念初在一旁低笑了几声。慕择明看得有些微微入神了,直到外边传来林清的声音。
“皇上,该上早朝啦。”
慕择明自己着好衣,推门而出。
下了朝,已经是巳时了。
没瞧着祁念初,平日里他下朝都能见着祁念初的。
“林清,你先下去吧。”
“是。”
走到祁念初殿前,承景宫内只住二人,因此倒也清净。正欲推门,再一想。念初昨日该是没睡的,这会儿应当还在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