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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完结 我想和他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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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他对慕择明喝道。
“……念初。”是殿中的熏香有问题,祁念初似乎明了他的意,撂倒几个人便去将香炉打翻。
顺带还抢了一把剑。
“慕择明!”黑衣在他身后,长剑正要刺向慕择明,祁念初刚抢来的剑立马又扔到了那个黑衣那里,中其要害。祁念初可管不了这么多,他过够了一个人的的日子。
这回,他不想慕择明出事,哪怕是任何。
“你不能有事的,快出去。”祁念初已然有些脱力了,黑衣不断从上边跳下。
慕择明想要回来,可是又怕累了祁念初,于是扶着门出了去。
那棵桃树依旧开花,月光落下,甚是美。只不过慕择明无心赏花了,他撑着墙,一步步走到寝宫外。
“来人……来人!救驾!”这回终于是有人听到了,举着火把就来。
“皇上!”
林清这跑了过来,慕显炀今夜将他们都调离了慕择明的寝宫。慕择明近日案务都忙不过来,自是不知道慕显炀还拿着自己的御令。
“去救皇后。”慕择明的声依旧轻,祁念初是他不想失去的。太过于不想。
祁念初手中桃枝断开,面上沾着血,可是黑衣根本杀不完。太多了。
伤口愈合的速度变得好慢。桃枝滴落着血,是他腕上的。
不防身后,长剑直穿腹,他咬牙用断开的那一截桃枝将人放倒在地。一地尸首,祁念初身上白袍已经不见一点白了。
倒地前,他便都念起慕择明的好来。因为一句我养你,幸得此生不错过。
那一碗热粥,他还想给他做。还有,他同御膳房的太监学了新菜。可是,他近日来都好乏,许是想要长眠了。
倒在血地中,余下几个黑衣出门就要走。
“拿下。”慕择明的声音虽然无力,可却掩不住杀意。
他踉跄要跑过殿门去,林清要扶,他却不让。
我只要祁念初,我这辈子只要他。
他方行到殿门时,瞧见的是。月光下,那人倒在血地中。桃枝尖锐,上边都是殷红的血,像是永远都不会干一般。
他跪到了地,而后怔怔爬了过去。他想过要站起来,可是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念初,你瞧瞧我,瞧瞧我好不好。”
祁念初的伤口不愈,慕择明将他扶起身来,躺到自己怀中。
声微微抽泣。
泪潸然。
“我还……没死。”祁念初的手抓着慕择明的衣袂,他的面上依旧沾着血。慕择明闻声又抓紧了祁念初的肩。祁念初身上的伤还痛,只有他知道没愈合。
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说到底苏轻离也没想让他再活了。
不过,也够久了。
“念初,我怕你又不在了。”
你不在,我守了你将近六年,随后重。再过两年,我竟是将你忘得一干二净。
不知道为何如此。
只是多亏齐霄凌,不然我会带着愧意活一辈子。
“我不知道什么是情,但我想这便是了。我的心,没死。”祁念初眸子微微阖,慕择明手抚上他的面颊,手微微有些发颤。
“念初,你流好多血,我给你传太医来。”
“会好的,不必传太医了。”说完竟是要睡下,慕择明忽觉手中凉意。祁念初的伤就像不会再愈,他将人抱了起来。
“传太医。”
慕择明的视线一刻不敢离开祁念初,捉到的是他眼睫轻颤。
白蝶夜不眠,扑到他额上,慕择明瞧着奇怪,只是也不想赶走那只蝴蝶。祁念初的脸擦伤了一块,白蝶似要就此歇下。
鼻息浅,伤不再似以往。难愈。
月下桃花依旧开,似有故人于上眠。轻点花蕊眸笑展,声声慢语。终难寻。
太医忙碌,慕择明怔怔立在一旁。
隔日,慕显炀因行刺未果被流放至边关,一生不得踏出那儿半步。
随后几月,祁念初都卧于榻中,没醒。
战事不停,秋恣淮日夜难眠。军粮紧缺,彦国使君来。
“见过圣上。”身旁还有一女出落亭亭。是苍子元之女,彦国公主。
与慕钦云年纪当是相仿,慕择明知其来意。
“见过皇上,吾乃彦国大公主苍君玉,受吾国君之命,前来和亲。是以两国百年交好。”
慕钦云一旁愣愣的瞧着慕择明。慕择明点了点头,便让使臣退下了。
走时慕钦云一言不语,当是全听慕择明旨意。只是,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马上要入秋了,不知你母后何时醒。”慕钦云还是不做声,走出了殿。入秋那棵桃花还开着。他似乎在枝头瞧到了他的母后,是他父皇很爱的那个人。
只是他没同彦国的公主相处过,也不知是否也能瞧到那种眸中难掩的情意。
入秋彦国运来一批粮,慕择明瞧过后让人送去垸城。
深秋之时,秋恣淮瞧着城防图纸,忽的心生一计。
“将军,备好了。”
秋恣淮立在城中,今夜便是空城。边兵若敢进来,定是要折损大半的。一切准备得妥当,边兵果真来了。城门撞了没几下便大开。
秋恣淮今日方才想到的计策,瞧来也算妥当。
当然,边兵也不算太蠢,也都不敢妄动。
“哼,找清楚些,不能放过一个临人。”马上的人喝了一声。
今夜月色不错,只是谁都无心赏。
边兵不知暗处有双双眸子在盯伺着他们。直至边兵全都进了垸城,后边的城门被关上,其主将顿时生出怒意来。
秋恣淮出了来,临人见边兵便砍。当然,边兵也不例外。
城墙上一人,拉着弓,不知是对着边兵,亦或是对着秋恣淮。眯着眼。
箭矢上燃着火。
而秋恣淮脚下正好有酒水。月色隐隐,不久竟是下雨之兆。边兵势弱,被他们杀到城门那儿去。
“开城门,快开城门!”边残兵想要逃。
城上人将箭对准了一个边兵的手,而后便是下了去。不觉中已经走到秋恣淮身旁了。
“将军,边兵出了城,当是要将其尽数围剿,以防后患。”
原本秋恣淮不打算追的,可是此言一出,竟是引得众人附和。于是便追了上去,走至一处泥地之时,竟不见了边兵踪影。
下起了雨来。
“折回去吧,我忧心是中了计。”可是将士热血沸腾,根本没要停下。
愈往前,便瞧到了前边一个泥坑,很大。也许是秋恣淮心细,方才让自己追出来的人。去了哪?
边兵从四处窜出,个个身上都沾了些泥。
“中计了。”
只见方才边兵的主将出了来,一旁跟着的是方才那个同自己说过话的人。不怪得自己屡战屡败,原来是有细作。
“过了今夜,临国垸城再没有秋恣淮。”那人哂笑着道了一句。
秋恣淮手中执剑,雨水打在身上。
“大临秋恣淮,还轮不着你说了算!”话音方落,临兵都抡起了自己的兵器。为大临,为垸城,也为……家。
慕择明走在檐下,雨水打落了桃花的瓣。只见林清慌慌张张的走前来,慕择明皱了会儿眉。
“宫中如此慌张,何事。”
只见林清立马便跪下,是战况。
“皇上,垸城城陷。”
慕择明愣了好久,怎么可能,那秋恣淮不是还在吗?怎么会……
怎么可能!
“秋恣淮呢?”
林清顿了一下,似乎在想着该如何告知慕择明。
慕择明眉心蹙得紧,等着林清道出。可他已经知晓了。
“垸城五里,埋骨。”
话音方落,慕择明便转过身去,宫檐下黑衣。没有往寝殿去,只是去瞧了念初。
走到榻前,又坐在了榻上。
“还不醒呢,念初。你还记得恣淮吗?他没败过的,但是他这回也败了。”
窗没关上,外边的雨下得大。不觉中,已经过了好久。祁念初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可面色还是差。慕择明手抚到了他面上,而后微微笑起。
“等我回来,我想瞧你站在我面前。我想同你说好多话。”
于是帝王决定亲征,这一仗,为临,也是为故友。一去便是一年多。
第二年冬至,祁念初醒了来。慕钦云已经十七了,自祁念初醒后,便是日日到这儿来。
“母后,今日又下雪了,不知父皇何时才归。”
祁念初面色依旧是不好的,他走到窗前,瞧着雪落。覆上的不止红梅,还有桃花。
他转头看向慕钦云,笑了一下。
“听林清言,彦国公主要与你和亲?”
慕钦云闻言面上多了些绯色,撇过头去。祁念初没再问,让他退下了。宫中事物其实慕钦云也该会打理了,慕择明出宫前让他代政。
“你说他明年有劫,是何?”他瞧着手中那瓣桃花,没有回音,他也终究是一个人立在殿中。眸子撇到了那把琴。
第一次给慕择明弹的琴,是何?
怎的还是想不起来。
许是自己谱子太多,究竟是何呢,慕择明,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觉中,又是年节。慕择明却还是没能回来。
宫中那株桃花下,多了一只孤影。是阮灵婉。祁念初走过去,折了枝桃花给她。
“灵婉见过皇后。”
“收着吧。”祁念初轻声道。
阮灵婉收了那株桃花,瞧着花,又瞧了一眼祁念初。
“谢过皇后。”
慕择明瞧着那片月,不知念初是否也在瞧月?
“很快,念初,我很快便能回去了。”
不知是否因为祁念初的血,自己的容貌依旧同二七那时相差无几。
三月初,他赴战场,于战场上受了伤。但临国大捷。
既是大捷,自己受些苦又有何?
日后,垸城若能同以往一般热闹,他便带着念初来。让慕钦云即位,而后与祁念初一直待在夷山,不时带他出来玩。
“不知,秋恣淮瞧不瞧得到。大捷。”慕择明撑着身子。
军医瞧他伤处,却直接跪了下去。慕择明蹙起眉来。
“为何如此。”
“皇上,伤口上有毒,许是兵器上抹了毒。”
慕择明闻言稍稍有些怔愣,不过也没再多想什么。
他要回宫,他还想再见念初。
见着了慕钦云,他往慕钦云手中塞了一封信。随后回到寝宫中,宫中琴音悠悠。这是?
他作无事,走进了殿中。祁念初纤指拨弦,他每日都换一支曲,只想寻回慕择明的那一曲初闻。
“念初想起来了?”祁念初手方离弦,慕择明便靠在他的身旁。
祁念初瞧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慕择明怔怔的抬起了眸,他忘了,祁念初能一眼瞧出好多事。受伤之事是瞒不了的。
“刀上有毒罢了,你瞧,我现下不是还好好的吗?”慕择明说着笑了起来,尽管笑起来不好看。
祁念初收回那只想要抓住慕择明的手,不语。
二人静默了好久。
“再弹一遍吧,我没听全。”慕择明终是开了口,也不知道该说何。那便静心再听一曲罢了。
祁念初弹的比方才要用心,眼睫微微低垂。让慕择明靠着他,不让他再动。
“像不像往日那曲?”祁念初问了一句,慕择明点了会儿头。
夜里宫中点上了宫灯。祁念初带着慕择明到那棵桃花树下,玉笛声杨起。音很柔。
“手给我。”祁念初伸出手来,要抓过他。手中玉笛一下便消散了,只剩那只手。
将人带到了树上,坐了下去。
不觉中,祁念初的样貌变化。瞧着二十四五,依旧生得温柔。
“念初,我记得你说过,你当过帝师。”
慕择明终于开了口,祁念初也是愣了一下。
“帝师不好当的,而后我便不做了。”
“为何不好当。”慕择明攥紧了他的手,手上是有温热的。
“嗯?只是帝王生性多疑,爱听妄言。而后赐了我一杯毒酒,那时说得好,死后留我生前名。”
慕择明听后浅笑起来。
“还算挺好的。”
“你知道我起来时,听的是何吗?”祁念初看着那枝头开得正好的桃花。
“是何?”慕择明顿了顿。
“帝师行刺未果,服药自尽,君王念及往日恩情,使其风光大葬。君王万人载歌,实情却并非如此。”
祁念初说着有些厌厌的,慕择明微微阖起眸来。
“后来呢?”
“后来,我便隐世了,不见任何人。”祁念初说完还瞧了他一眼。
不见任何人,却还是同慕择明出了夷山,他确实养了自己好久。不论吃穿用度。
忽的,慕择明一句话将他拉了出来,他听着慕择明的声,是那种柔到了极致的。
“你还记得那年在夷山中大哭的孩子吗?那时哭的难过。谢谢你。隔了这么多年的一句话。”
说罢便靠上祁念初肩头,白袍料子舒适。今夜的月弯弯,没几日便要圆。
宫灯映着慕择明逐渐苍白的面。
祁念初的心跳忽的骤停了一下,桃花带着一丝甜香,慕择明不怎么动了。息渐微。
“那,纸鸢呢?”祁念初仍旧柔声。
“纸鸢最后还是坏了,弄不好了。”声很弱,若是再离远些,祁念初怕是要听不着。没关系,已经见了最后一面了。
夜风来,吹得桃花散。慕择明欲要睡下,而后声很轻,凑在他耳边道了一句话。祁念初听后眼尾一滴泪落了下来。
花树上,他一直让慕择明靠着。直到第二日的初阳生。
能被你喜欢,便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这是他最后的一句话,这一生再也不会听着了。慕择明都没再开过口,攥着他的手直至方才都还有温热。
“我可能早对你动了情,只是我不明白情是何物,无人教过我。”轻飘飘的道了句,将他带回了寝宫中。
坐在榻前,手轻整他的衣。
“没有人对我说过要养我。你也是第一个,在我死后会给我下葬的人。”说完他顿了一下。
“其实是最近几百年才如此的,困了要睡上五六年。只是恰巧是与你相遇的那一年,是刚好离上次醒来的五十年。”
他从未受过离别苦,只是这回,他感受到了。
我在黑暗中寻着光亮,而你早在我心里刻下了烙印,我看不到光的。只有你才是。
他就守在榻前,好久好久。
慕钦云便立在门外许久,手里捏着慕择明给他的信。
他不愿葬皇陵,只想于夷山长眠。
祁念初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是面上倦意明显。
“我也该是要睡了,只是这次,不知还能不能醒来。”青丝不过片刻,便成了白发。那双好看到了极致的眸子盯着慕择明,随后睡了下去,就伏在慕择明身上。
慕钦云见状跑了过来。
“母后……”
祁念初的手凉透,只是片刻便如此。
只剩慕钦云愣在那儿,眸子微微发红。只是他不再哭,父皇的信上,让自己莫要轻易落泪。
五日后,慕钦云亲临夷山,送了他们最后一程。夷山上,桃花开得好。
寻到了那棵桃花树,二人于此地长眠。慕钦云瞧着地,再抬头一瞧。
花树上似有一人小憩,傲慢的视着闯入山上的人。
玹都新帝登基。
太牙山上,苏轻离瞧着雪。终于还是一个人。他没想要再领一个孩子回来。身后忽现一人,粗布红袍着身,瞧着他笑了下。
“好好的武尊不做,偏要来这破地待。”苏轻离转过身来,手中依旧拿着那只很丑的陶罐子。
“我道是谁,原来是故友。”千年之久未见,也不知道他来此是要作甚。
沏一壶茶,木屋里谈着往事。旧友不似以往,衣物换作粗布,腕中点点朱红诡符。手中一串带有符字的橘红木珠子。
“你封存的怨气很重,不介意我收些吧。”
苏轻离轻笑一声,瞧着外边的桃花。少年日日守着的花,一下子两个影子都模糊了。他一时分不出是玉信还是祁念初。
那年玹都的雪下得早,慕钦云身边一女,是苍君玉。
相处了有两年,慕钦云似乎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子。
往后年年,慕钦云都会携她一同上夷山。
“父皇,儿臣有些累了。批奏折真的是个苦差,你若是晚些走,儿臣还能落多几年清闲。走这么急做什么。”
山上桃花终年不再萎。再看一眼花树下,仿若还有一双人,在树下谈笑。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