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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5(06-0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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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雨洗刷过的森林在阳光的沐浴下显得特别清新,青草被水珠子压得沉甸甸地,枝上的鸟儿叽叽咋咋叫个不停,虽然悦耳,可是听在正在睡觉的人耳里,却略闲吵闹,明媚的阳光钻过墙壁上的缝隙,射进了屋里,原本黑暗的小屋,被那千屡光丝穿过,也变得明亮起来。
屋内飘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然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语忻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然后,当她的视线落在正蹲在角落里打磕睡的身影时,她马上想起了一切。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却发现自己竟然全身软绵绵的,丝毫使不上力。
“你身上的伤好了吗?”她开口问道,然后再次被吓了一跳,她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燥得要命。
虽然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可是云笙却似乎听到了,他立即醒了过来,当他看到她醒了时,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脸上有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他虽然没有听到她说什么,可是却似乎感应到她所想表达的意思,他立即站了起来,从桌上倒了一杯水给她喝,一边安慰她,“放心,我的伤没事了。”
语忻将那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如此口渴,仿佛好几天没喝过一滴水般。
“还要吗?”云笙问道。
语忻摇了摇头,他才将那空杯子放回去,然后再次将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上,触手处一片冰凉,已不是那另人忧心的热度,直到这时,他才总算真正地放下心来。
在他的手掌覆在她的额头的同时,她忽然感到一股浓浓的被人呵护在手心里的温暖感觉,他的手好大好温暖,当他的手离开她额头的时候,她竟然感到有些不舍。
“我怎么了?”语忻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发烧了。”云笙说道,转身过去走到药炉旁边,语忻静静地看着他忙,当他重新回到她身边时,手上捧着满满一碗药。
那碗药颜色乌黑,一看就知道味道会非常苦。
语忻皱紧了眉头瞪着那碗药,她从小到大还没喝过中药呢!
“乖,把这碗药喝了。”看着她那排斥的表情,云笙竟不自觉地用哄小孩的语气哄她喝药。
“我喝一半可不可以?”
“不行,要喝完。”
“你好像我妈哦!”语忻嘴上抱怨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甜蜜。她放弃地接过那碗药,然后捏紧自己的鼻子,将它一口气灌进了肚子。
“好苦!”
看着她将脸皱成一团,云笙不由得笑了出来。
“很好笑吗?”语忻不满地嘀咕,却见他突然朝她俯了下来,看着他那温柔的眼神,语忻突然有点紧张,有点期待。
他想做什么?他突然靠得那么近,近得她仿佛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暖暖地呼在她脸上,她忽然觉得心跳得好厉害,他越靠越近,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她期待着。下一秒,她感到有什么粗糙的东西温柔地擦过自己的嘴角,她睁开眼睛,却看到他正用衣袖擦着自己的嘴角,她下意识地推开他,叫道,“你干嘛?”
“你的嘴角沾了点药汁……”云笙纳闷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何她会突然发脾气。
“哦。”语忻用自己的衣袖胡乱地擦了擦嘴角,她的头低得几乎不敢抬起来看他,她感觉好糗!她从来没这么丢脸过!她竟然以为他要吻她!
而且她刚才竟然还是期待着的,完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她会错意,如果被他发现了,那她以后也别再见他了,直接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算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云笙却完全不明白她的想法,看到她红透了脸,以为她又发烧了,急忙伸手摸她的额头,却被她用手推开。
“我没事……你别管我!”语忻虚弱地说道。她都快窘毙了他还这样!不过看来他似乎没发现她刚才的想法……
“没事就好。”云笙口气略微僵硬地说道。
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中,直到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周围的静默。
“进来。”云笙说。
开门进来的人是徐定烽,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雨已经停了一整个上午了,可是他的衣服却显然是淋过雨仍然未干透的状态,当他看到云笙安然无恙时,明显地松了口气。
“我沿着你留给我的记号一路找到这……你没事吧?”徐定烽一进门就问道。
“还死不了。”云笙淡淡地回道。
“这个地方不安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徐定烽说。
“嗯,不过语忻刚刚病好,恐怕吹不了风。”
“这点不用担心,你原来那辆马车车厢还在悬崖边,可以让我的马拉着它,你们两个坐在车厢里。”
“好。”
然后,徐定烽如同来时一样,匆忙地离开了。他离开后,语忻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不让他休息一下再走?至少让他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啊!”
“昨晚那帮黑衣人随时会回来,我们在这里多待一刻就有多一分的危险。”云笙解释道。
“那帮人到底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追杀你?”回想起昨晚那一幕幕惊险的镜头,语忻直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面对她的提问,云笙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语忻以为他不打算回答她的时候,云笙才开口。
“这事牵扯到20几年前的一段故事……”云笙缓缓说道,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着该怎么讲,看着他的表情,语忻突然有种直觉,他接下来要告诉她的事他从未对其他人讲过。
“当今圣上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一次独自一人偷溜出皇宫,然而,在他离开皇宫没多久后,一个一直想着改朝篡位的大臣得知了消息,于是秘密派了杀手刺杀他,可是却被他逃脱了。他当时虽然逃离了杀手的追杀,可是却身受重伤,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民间女子,那女子不仅救了他,还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直到他伤口痊愈。两人在朝夕相处的日子里,逐渐爱上了对方,在那时,皇上曾想过,放弃皇位,当个平凡百姓和她永远生活在一起。可是那女子心里清楚,他属于天下百姓而不是只属于她一人,她也清楚,不论她怎么劝他,他都不会改变心意。于是后来她故意渐渐疏远他,假装自己爱上另一个男人,用这个方法逼他走,皇上虽然爱她,可是他的自尊心却不容许自己强抢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女人,于是,他离开了她。然而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想到,在他离开没多久后,她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因为她未婚怀孕这件事,她父母很不谅解她,甚至将她赶出家里。她想过去京城找他,可是自己一个弱女子身无分文,又怀有身孕,无奈下,她只好一边帮人干活赚取微薄生活费,一边赶路。平常人三个月的路程,她却花了五年才走完。当她好不容易到了京城的时候,却因为过度劳累,身体久病不医,而提早离开了。她过世的时候,皇上甚至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
“难道皇上想让你继承皇位?”语忻好奇地问道。
云笙有些讶异地看向她,语忻知道他的疑惑,于是说道,“别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很好猜嘛!你无端讲这个故事,那故事中的女子肯定是你母亲了,换句话说,你就是当今皇上流落在民间的皇子,身上流有纯正皇室血统,之所以会招来刺客追杀,肯定跟皇位脱不了关系。”
不是她聪明,而是她电视看多了,小说也看多了,这种情节丝毫难不倒她。
“你猜得没错。”云笙轻笑道,提起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原本他的心情有些低落,可是显然她身上有一种很神奇的力量,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忘了悲伤,跟她聊天,心情也会跟着变轻松。
“那究竟是谁要杀你?”
“二皇子允华。”提到他的时候,云笙眼里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冷漠,以前,念在两人是同父异母兄弟的份上,他对允华的行为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心里清楚允华没有能耐杀得了自己。可是昨晚的事情让他明白一件事,如果他再任由允华这样放肆下去的话,不仅他自己,就连他身边的人也有可能受他牵连,随时丧命!他自己的安危他可以不在乎,可是他绝对无法容忍有人伤害到语忻!
是该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你想当皇上吗?”语忻轻柔的问道。
“没兴趣。”云笙哧之以鼻。
“既然对皇位没兴趣,为何不远离这一切是非,远离皇宫?”
“皇上在离开我娘之前,曾留下一对很稀罕的玉手镯,据说有缘的人能使那对玉手镯合二为一,当那玉手镯合二为一时,它会产生一些很神秘的力量……”
“神秘的力量?”听到这里时,语忻突然对那对玉镯非常好奇,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有人说可以起死回生,有人说可以得到天下权势财富,甚至有人说可以穿梭过往和未来……”
“穿梭过往和未来?穿越时空!”语忻忍不住激动地喊道,心跳一瞬间加速。“你是说可以通过它穿越时空?可以借给我看看吗?”
“从未有人成功将它们合二为一过,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对于语忻激动万分的反应,云笙有些不解,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要求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玉手镯,递给她看。
“好漂亮的手镯!”当看到那手镯时,语忻忍不住由衷地赞叹道。那手镯颜色翠绿莹润,晶莹剔透,触手时冰凉沁心,连语忻这个百分百的外行人,也只一眼就看出这是价值不菲的上等好玉。可是……
“你不是说有一对吗?怎么只剩下一只?”
“另一只被我娘拿去当铺当掉了,当时她也不知这玉的真正价值,以极低价当了它,后来我再去找时,已经被其他人买走了,直到现在也找不回另一只手镯的下落。”
“好可惜……”语忻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如果你喜欢的话,送给你好了。”云笙冲动地说道,话说出口后,突然想到他娘曾经说过的话:“这玉手镯留给你,将来可以送给你心爱的人。”
心爱的人……为什么他会想将手镯送给语忻?突然之间,云笙明白了。
为何他在见到那两个贼人意图玷污语忻时,竟然气愤得想杀人;为何每次见到她,他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狂跳;为何他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她,看到她生病时,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切的反常,全部在这时有了答案。
因为他喜欢她。
原来理由是如此的简单。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毫无根据,毫无道理可言,也无法用时间衡量。他们两人认识的时间是如此地短暂!可他偏偏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喜欢上一个他从不认为会喜欢的人。
“送给我?不行啦!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东西,我怎么可以收!”在云笙发愣的时候,语忻却因为他的话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抓住他的手将玉镯放回他手心里。
“我说出口的话是不会收回的。”云笙回过神来,望着她坚定地说道,然后,拿着那只玉镯子,另一手牵起语忻的手,将它套在她手腕上。
怎么感觉怪怪的?就好象……就好象是在收订情信物一样!
语忻无奈地看着他霸道地将那只手镯套在她手上,她抗议的话全部被他忽略掉,他固执地将那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是存心让她良心不安吗?
这时候徐定烽已准备好了马车,他没再进屋,在外面大声喊道,“你们两个,最好动作快点,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语忻原本是半躺在床上的,听到这话,急忙滑下床铺站了起来,可是她却忽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当她站起来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视线一片黑暗,地板似乎在摇动,然后,有人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放开我,我可以自己走。”从没被人抱过,语忻感觉有点窘迫。
“如果你不想摔得很难看的话,最好别乱动。”云笙低声警告道,然后抱着她大步往门外走。
当徐定烽看到云笙抱着语忻走出来时,下巴差点掉了下来,他从没看到云笙跟任何女人有肢体上的接触过,更何况是抱!云笙没理会他那暧昧的眼神,径直将语忻抱进车厢里,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马车疾驰着,车内摇摇晃晃的,语忻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那温度依旧冰凉沁骨,丝毫没有被她的体温影响,想到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却将它送给了她,语忻忍不住心情雀跃,她隐约察觉到他对她的态度,似乎渐渐变得暧昧。
他就坐在她对面,车厢太小,两人膝盖碰着膝盖,语忻偶尔不小心接触到他的眼神,随即飞快地看向别处,他的眼神太炽热,害她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语忻的目光从车窗外面拉回来的时候,发现云笙靠着角落,已经睡着了。
折腾了一整个晚上,身上又带着伤口,还要照顾她,想必他现在累坏了吧!否则在这摇晃的马车里,怎么可能睡得着?
语忻拿出了原本放在车厢内的一条薄被,轻轻地盖在他身上。当她想退回原位的时候,她留意到他的头发束得紧紧的,这样睡觉,肯定很不舒服吧!于是她忍不住伸手轻轻解开他的发带,她从没靠他这么近过,近到可以很清晰地听到他轻缓的呼吸声。她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又很密很整齐,难怪有时侯看他的眼睛,特别的深邃。他的眉毛紧紧地纠结在一起,为何连在睡梦中也要皱眉?究竟是什么事让他困扰?语忻突然发现自己很想分担他的忧愁。
一阵冷风从车厢缝隙里吹了进来,语忻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虽然现在已是初夏了,可是经过昨晚那场暴雨的洗刷,天气变得有些微凉,语忻看了那条盖在云笙身上的被子一眼,实在很想钻进被子里面,可是被子并不大,如果她想盖,那肯定免不了要紧挨着他了。语忻迟疑了一下,真的很冷……最后她还是抵挡不了诱惑,坐到云笙身边,然后轻轻掀起被子的一角,盖在自己身上。
她原本打算只盖一会会儿就好,免得等下云笙醒来,发现她坐在他身边,那会很尴尬的!可是身旁他的体温暖暖的,烘得她好舒服,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重,然后,她也抵挡不住磕睡虫的召唤,不知不觉地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