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从地里爬 ...
-
青铜碎片或许别人不认识，有些大能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初的大战胜利之后，整个大陆也是元气大伤。
由清水道君补全的天道只能勉强维持天地之间的运转，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异种入侵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生。
那时的鸿辽大陆早已没有能力再去抵抗第二波入侵了。
所以各大势力听从盛家少主盛燕堂的提议，联手以各洲的灵脉气运为阵眼，用十余年的时间构筑了一个能够覆盖整个大陆的庞大防御阵。
这阵法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但这种级别的大阵，想要启动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相当于献祭掉了整个大陆的灵力以及气运来保全自身，这种做法必然将整个大陆推进末法时代。
是以众人对待这个阵法慎之又慎。
如今赵裘真手中握着的正是启动这个阵法的钥匙。
最初的时候，钥匙本来是交由主导整个阵法构建的盛燕堂保存，后来盛燕堂突然陨落，钥匙也不知所终。
这些年，无论是修真界的人，还是异种都在暗中找寻这钥匙的下落。
原以为这钥匙会藏在苍黎，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会出现在北荒。
谢家的少女眼力极好，远远望去还能清楚看到那钥匙上面镌刻的花纹，清秀的眉头皱了一下，头也没回唤了一声谢梦安。
坐在后首的谢梦安罕见地没有睡着，听到少女的召唤他立刻从储物法器中拿出了一张请柬恭敬地递了过去。
少女打开请柬，上面拓印的花纹与赵裘真手中的钥匙上面的花纹一模一样。
有点意思了。
少女将手中的请柬扔在案几上，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再一看，包括凌霄宗的飞尘真人和芙蕖剑尊在内都察觉了这样的猫腻。
只见飞尘真人与芙蕖剑尊低语几句，便思索着同样将请柬合上，放在了身前的案几上。
随后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整个参加典礼的人，触及到少女的目光还愣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对少女主动点了点头。
“那枚东西似乎有残缺。”
递上请柬的谢梦安没有急着退下，站在少女身后的一旁恭敬地低下头轻声提醒道。
少女挑眉望去。
那青铜碎片确实有断裂的痕迹，大小也不太对，显然是短了一截。
“你觉得有几成是真的？”少女询问靠在椅背上，望着赵裘真手中的东西询问着。
一旁的谢长思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从刚刚开始就不对劲，识趣地没有做声。
“东西有缺，即便是假的赵裘真也必定是知道一些内情。”
可惜了，远在中洲的盛家人没来，如果此时有盛家的人在，想必很快就能辨认出真假。
见少女陷入思绪当中，谢梦安才悄悄退回了刚刚的位置。
一些察觉到不对劲的人很快选择了观望，但有些人就完全没有想那么多。
原本他们就对北荒就颇为厌恶，见赵裘真当真说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也没认出对方手中的东西，当即就站了起来。
“你们北荒随便拿个东西就想着把大家糊弄过去不成？身为魔尊这举动是不是不太好？”
被一阵阵声讨，赵裘真也没有急眼，他将手中的青铜钥匙碎片收回来反复把玩着。
“我还以为时刻关心大陆存亡的名门正派会对这东西很上心，看来还是太过高估你们某些人了。”
说完他也没有再卖关子，“这时一把钥匙。”
直到赵裘真坦然说明了这青铜碎片的来历，场下叫嚷得厉害的人这才闭上了嘴，显然是明白这东西的重要性。
毕竟一旦再有异种的入侵，这个防御大阵就是最强的保命手段，他们有些人没见过，但也没少听过。
就连北荒的诸王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是震惊，原本不耐烦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的煌安王更是惊讶地站了起来。
坐在旁边公孙曜瞟了煌安王一眼，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抬手一口闷掉。
“魔尊将此物拿出来，是想以此抵消过往的恩怨？”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说话的人嘴里叫着魔尊，语气却极为轻蔑。
见赵裘真将东西拿出来，正道有些修士下意识就将钥匙归为己方所有。
毕竟重要的东西自然是要放在自己人手中才更安全。
北荒的魔修太过随心所欲了，加上还有修罗出现异种的先例，现在知道钥匙的下落，自然是不敢将东西放在赵裘真手中。
“抵消？我想这位道友恐怕理解错了。”
一袭黑金色衣袍的赵裘真依旧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摸样，他面露出温和的笑意，摇摇头。
“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用利益向上求着免去过错，本尊倒是觉得北荒没有什么需要向各洲‘认错’的地方。”
“自古以来，北荒的修炼环境向来艰苦，这也铸就了生活在这里的人比较蛮横直白的性子，这点从本质上与各洲接受的仁义礼信就有所不同。
盖因这些细小的差别，让北荒与各洲的修士多有摩擦，时间一长双方之间不仅没有相互理解，反而险些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敌。
除了北荒，各洲中强者为尊、杀人夺宝的事情同样屡见不鲜，却从来不会演变成大洲之间的攻讦对立。
但一旦其中有北荒的修士，立刻千夫所指，所有人都恨不得站在正义的角度将人碎尸万段。”
赵裘真不疾不徐，在有些人不认同的神色中，将这些年北荒修士的处境一点一点说了出来。
自从大战落幕，实力受创的北荒本身的生存环境就越发艰难。
特别是在外历练的魔修。
在秘境中，正道的修士能者居之、杀人夺宝基本没有人谴责，顶多就是两者之间的门派相互扯头花。
但魔修这样做就不行了，若是杀人，就是魔修残忍狠辣；若是魔修是势弱的那一方，那对方就变成了为民除害。
北荒的修士被冠以“魔修”之名，从此就站在了“坏”的一方。
“若北荒的哪一个修士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苦主上门找对方讨要说法，本尊一句话都不会说。”
赵裘真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温朗的声音带着别有一番的韵味，清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在场的任何人却不敢因为赵裘真的这副温和摸样就小瞧对方。
“但若是将私人双方的恩怨，上升到整个北荒，一意孤行对整个北荒贬低打压，甚至喊打喊杀……”
“那么我作为北荒的尊主自然是不会同意的，而且赵某相信寒狱里住着的那几位更是不愿意。”
说到寒狱里的那几头怪物，一些大门派的的修士才皱起了眉头。
此前他们对北荒有那么多的顾忌，就是因为北荒那些个被关押在寒狱中真正的大魔。
一旦让那些东西跑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各洲与北荒有诸多摩擦是事实，日后有机会双方能够冰释前嫌也算是一件好事，只不过魔尊的话题扯远了，既然这钥匙与魔尊说的‘交代’无关，拿出这枚钥匙的用意是什么呢？”
凌霄宗旁边的座位上只有一位修士，说话的人正是此人。
赵裘真挑眉望去，发现是东溟十大洞天的人。
如今东溟的三教祖地、十大洞天基本不怎么现世，现在哪怕只有一位代表，都算是给足了北荒的面子。
“赵某没什么用意，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在大义上北荒并没有比各洲修士的觉悟差，不然也不会因为百年前抗击异种，导致北荒损失大量高手而陷入势弱的境地……”
少女听到赵裘真说这话，显然也是想起了百年前陨落的诸多天骄。
“萧羿此人确实是个令人钦佩的汉子。”少女用熟悉的口吻感叹道。
少女自言自语的声音并不大，远在祭坛上的赵裘真像是听到了一样，顿了一瞬，良久才将自己接下来想要说的话续上。
“是以这枚钥匙，本尊想趁着这机会物归原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魔道的人得到钥匙，再怎么样都得讨点好处才行吧！
这么重要的东西，赵裘真说给就给了？
还有这等好事？！
第一次见魔道的人这么大公无私，还真让有些存心找茬的人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不行！”
煌安王听完却拍案而起，坚定地对着赵裘真反对道。
“此物事关重大，尊上不应不与诸王商量就擅自送出去。”煌安王神情阴鸷，上扬的吊梢眼中盛着寒冰一样的冷意。
“更何况，他们信不过北荒，我又何尝信得过这些道貌岸然之辈？此前钥匙若是被妥善保存，又怎么会流落到尊上的手上？”
“既然数十年前保管不好，现在也别沾染了，还是将东西留在北荒妥善保存为好。”
煌安王说的话格外强硬，甚至连赵裘真这位新任魔尊的面子都不给了，说完之后还转过头显然是想寻得其他王的支持。
剩下的四王当中，紫陌王微阖上眼、赤炎王似乎非常为难，两人都没有表态。
剩余的艮山王与离光王却是站在了煌安王这边。
艮山王与赵裘真的关系不错，此时直接委婉地劝解赵裘真谨慎做决定。
听得其余门派的人又急又气，很不多将那多嘴的煌安王几人摁回去。
两拨人当即就吵了起来。
“既然诸王都提出了意见，本尊也不好视而不见，不若双方一决胜负，来决定钥匙的归属？”
“这也应了我们煌安王所说的，看看谁更有能力保管钥匙。”
赵裘真等到大家吵得都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在这等着呢。”
谢长思见状嘟囔了一句。
赵裘真话音落下，煌安王当即应了下来，甚至在众人还没决定之前就主动飞下了祭坛。
“我们尊上有一句话说的好，只有实力强硬才能保管好钥匙。”
“北荒煌安，请诸位赐教！”
煌安王对着一众观赏席的方向拱手，显然是志在必得。
与凌霄宗亲近的门派暗示般看向飞尘真人，只见对方微微摇摇头，显然是准备按兵不动。
顿时许多蠢蠢欲动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唱一和的，也不知道这赵裘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后首的谢重抱着剑叹了一句。
见迟迟没有人站出来，煌安王哈哈大笑了起来，连带这北荒坐席上都传出低低的笑声。
听起来极为的讽刺。
“北荒还是不要太小瞧人了，今天就让我来会会你！”有人一声冷哼，甩袖便起身飞了下去。
“无相宗的大长老，没想到他居然也来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据传无妄大师现在就在北荒。”
“那难怪了……”
见到来人，众人窃窃私语。
煌安王与无相宗的大长老四目相对，之间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赵裘真看了一眼煌安王，轻笑着缓缓往祭坛的边缘处走去，将整片场地让了出来。
“既然两位想要切磋，那么这场地就留给二位尽情发挥了，本尊可是很好奇接下来钥匙的归属。”
“既然如此，你我就别多说废话了，开始吧！”
煌安王本身就对正道人士极为厌恶，连相互介绍的场面活都不想做了，说完后攻了上去。
“哼！恰逢我意。”
大长老当即甩袖，上前与煌安王缠斗了起来。
场面上打得热火朝天，席坐上的人众人也没停下来，在关注战况的同时，也在暗中猜测着赵裘真想要做些什么、
他若是真想将钥匙给各大宗门，必然不会这么莽撞，搞出这么一场闹剧出来。
“他想要做什么，看下去就知道了。”
少女刚说完，祭坛上的变故横生，当她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也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只见原本站在祭坛边缘的赵裘真突然翻出一支长笛，放在薄唇下面缓缓吹奏起来。
无形的力量直直往缠斗中的二人攻了过去。
无相宗的大长老一惊，想要抽身退去，却在煌安王密集的攻击下寸步难行，他脸上难看至极。
煌安王同样听到了笛声，对着大长老露出一个狞笑，显然是没有二打一的愧疚。
然而下一瞬，他脑袋像是被劈开一样传来剧烈的疼痛。
煌安王瞳孔骤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感觉到后心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袭来，煌安王想也没想使出全身的力气，往旁边一滚，硬生生躲了过去。
那股毛骨悚然的气息消失，煌安王七窍留着血，半撑在地上喘息着震惊地看向赵裘真。
这样的变故连还在酣战中的大长老都呆住了。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直接戒备地面对着煌安王，谨慎地往赵裘真那边退了过去。
虽然很微弱。
但那一瞬间的感觉做不得假。
凌霄宗的芙蕖剑尊当即就纵身飞了下来，谢家席位上的少女亦是冷声唤了一声。
谢重和谢梦安以及不少反应迅速的人飞身而出，守在了祭坛的各处要道上。
显然是要将对方离开的打算完全杜绝。
而北荒这边，连一向淡漠的紫陌王都震惊得站了起来。
猛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牢牢坐在座位上的公孙曜。
“你早就知道了？！”
“原本也只是有点怀疑，现在看来怀疑是正确的。”公孙曜没有看站在身边的同僚，盯着在祭坛上半跪着的煌安王，目光沉沉。
赵裘真做事向来稳妥，他若是想直接将钥匙给那些宗门势力，不会让事态发展成这样子。
钥匙放在北荒虽然能够让各洲有所忌惮，但也会引火烧身，整体来说利大于弊。
刚刚煌安王的反应太过急切了些。
这才让公孙曜产生了怀疑。
索性顺水推舟，拱了一把火。
祭坛之上，几人将煌安王团团围住。
“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煌安王眼睛渗出点点血迹，他手握着拳头锤了几下脑袋，全然不管将他围了起来的诸多修士，仰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气定神闲的赵裘真，不甘心地问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