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莫回头》TCA_MOAI

5、同居

　　打开灯仔细看着伤口肿胀微微发白，气急了的苏清又推了她一下，染血的中指碰到姜彻的胸口，浅色眸子顿时恢复了原本清明，低头看了一眼心口的曼陀沙华已经消散不见，她震惊的抬头，“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气极反笑的苏清指着伤口，“你一言不发上来就吸血，反倒问我做什么，鬼差小姐，你失忆了？”
　　姜彻一脸无辜的模样像极了渣男。
　　苏清嫌弃的将伤口冲洗很多遍直到皮肤周围起了褶皱才贴上创可贴，啃着氧化的苹果问道，“不会有主仆契约之类的吧？”
　　“想什么呢。”姜彻有力无气的回复着，“少看点电视剧。”
　　毫不客气的送她白眼，示意她赶紧说下去，姜彻晃荡着脑袋，眨着眼，“我也不太清楚，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苏清彻底气结，将手中的苹果核准确的扔进垃圾桶里，面笑皮不笑的说着，“你都知道什么？小垃圾。”
　　本就有些理亏的姜彻完全忽略她的话，拨通谢姻的手机，直接切入正题，着重且刻意的强调了，无意识三个字，“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喝了凡人的血会被扣钱吗？”
　　“你喝了谁的血？”谢姻紧了紧衣领，回到阴间的房里到处都是鬼气，“不会是苏清的吧？”
　　“嗯…”
　　谢姻抬头望着无论何时都灰灰蒙的天，叹口气，“不会，地府没有过多的条条框框，那本《员工守则》你没好好看么？”
　　“一万多页，我得看到猴年马月，你早点休息，晚安！”姜彻笑着挂断电话。
　　“等等，谢小姐。”默不作声的苏清突然说话反而让姜彻心中警铃大作，用口型问着，“你要干什么？”
　　苏清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也用口型说着，“你心虚了？”
　　“我才没心虚！”
　　似乎是等了许久那端都没传来声音，谢姻忍不住问了一句，“苏小姐找我有事？”
　　“我只是好奇，”她故意拉长语调，眼神瞟着姜彻，“让鬼差小姐来保护我这个普通人，真的值得吗？”
　　“嗯？”谢姻略带停顿，然后才说，“保护辖区百姓的性命安危，这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更何况苏小姐体质特殊更容易被邪祟盯上。”
　　“那么多谢，晚安。”苏清也没再深问下去，只是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口啜饮。
　　挂断电话，姜彻长出一口气，“我今晚睡哪？”
　　谢姻又是一夜无眠，地府的日子依旧如此，没有明烈的光，也没有自在的风。
　　“你还用睡觉啊？”苏清放下水杯，望着她。
　　“当然，我又不是铁打的。”说完，打了个哈欠，眼角悬挂着几颗泪珠，媚眼如丝不过如此。
　　“咳，沙发or地板，选一个？”她用手指了指短小的沙发以及发硬的地板。
　　“我要睡床！”
　　“知道了，明天去买。”
　　“报酬？咱们再聊一下？”姜彻小心翼翼的说着，“我要求也不高，每个月初一，十五，月末，烧点纸钱元宝就可以，怎么样？”
　　“可以，”她语气一转，“每月三千五的房租你要交付一半哦。”
　　“哈？凭什么！”
　　“那我又凭什么咧？”
　　“…算你狠…”姜彻摆摆手，“那咱俩扯平，行吧？那个床不会也是要我付费吧！”
　　苏清点点头，“你喝我血这笔账，咱俩要再算算吗？”
　　“打住，我服了，明天我自己去买！”姜彻起身冲她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姜彻，是鬼差亦或是无常。”
　　“鬼差小姐，你好，我叫苏清，一位普通人。”苏清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略过掌心，温度竟然比姜彻还要低上几分。
　　“你可不普通，你都敢和鬼差讨价还价。”姜彻揉搓着指尖，独属于苏清的气息萦绕于指间挥散不去，“我睡沙发。”
　　“喏，被子在书房里，明日我会打印一份住房协议，好了，我要去睡觉了，晚安。”说罢，打着哈欠回屋，一夜无梦。
　　“晚…安…”姜彻嘴角抽搐，“还住房协议…”
　　她翻出被子，平躺沙发上，无处安放的长腿耷拉在外，胸口的曼珠沙华消失，反噬的痛楚也就散了，倦怠感逐渐袭来，双眸刚阖便睡了。
　　天刚亮不久，苏清便醒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左右，习惯性的下楼买了一人份的早点，忽然想起家里还有鬼差，就又买了一份。
　　睡到自然醒的姜彻，迷迷糊糊的伸着腰，打着哈欠将沙发整理好，叼着牙刷洗了脸。挪步去厨房，问着，“还需要我帮忙吗？”
　　正在煎蛋的苏清摇着头，“不需要。”
　　一顿早餐，朴实无华。苏清给她倒杯豆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些。”
　　姜彻递给她筷子，“我不挑食。”说罢，挑起油条慢里斯条吃着。饭后，姜彻拦住苏清自觉的将碗筷洗干净放进壁橱里。
　　等苏清洗漱的空档，姜彻突然想起来从兜里掏出类似于白玉质地的板子，“苏小姐，这是毓桦石，里面含了我的精血，若是我不在你身边，它能暂时护你周全，同时，你也能通过它来寻我。”说着，塞入她的手中，“只要你对着她喊我的名字就行。”
　　苏清用力握了握，指腹感受着温润的质感，“谢谢，咱们出发吧。”
　　“好！”
　　驱车来到市中心的商场，苏清带着她直奔五楼家具用品区，走走停停看了几家，姜彻都不满意，不是嫌弃床垫太软躺着累，就是嫌弃床的颜色老气俗套。
　　最后，苏清实在走不动，指着一家店，说，“这是最后一家，若是还没选出来，你今天继续睡沙发。”
　　姜彻摸摸鼻子，理直气壮地说，“都不合适嘛，凶我也没用。”
　　苏清白了她一眼，直接转身就走，姜彻连忙拦住她，“最后一家还不行嘛，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不过，苏清并没理她，反而越过她和别人打着招呼，“老大，你怎么在这？”
　　“哦，我刚和客户聊完工作。”许知染探究的望着她的背影，语气带着疑惑，“这位是？”
　　听到声音的姜彻转过身，看着眼前身段高挑，风姿绰约的女人，她点点头并未搭话。
　　“这位是我小姨！”此话一说，惹得两人同时回头看她。姜彻更是满目震惊，刚要开口就被苏清拽住，她很配合的说一句，“外甥女，这是谁啊？”
　　“......是我的主管......”
　　许知染也是惊住了，半天才说出，“那你小姨挺年轻的。”
　　“表的，我小姨确实不大，她今年刚三十岁，小姨，你刚说要去看那家店，咱们现在走吧。”胳膊挽住姜彻的小臂，故作亲昵，转头对着许知染抱歉笑了笑，“老大，我们就先走了。”
　　“没关系，这家店刚好是我朋友开的，一起去看看吧。”就在她们擦身而过时，姜彻突然皱眉，盯着许知染背影许久。
　　苏清不接，轻轻碰了她的肌肤用眼神询问，可她摇摇头，轻声说，“走吧。”
　　店内不大，零零散散的几张床摆在木质地板上，许知染进门后就和老板打声招呼后，就开始回复手机的消息没在管她们二人。
　　姜彻围着屋转了一圈后，指着其中的实木床，半靠在收银台说，“就这个了。”
　　“好咧，既然和知染是朋友，”老板边扒拉计算器，边说着，连床带床垫打八折，一共八千八，真是吉利数。”
　　姜彻微微勾唇，本就娇艳的脸更添几分姿色，一时看愣了猛然抬头的老板，“确实，吉利的很。”
　　“咱们约定时间，然后我找人把床送过去。”
　　姜彻看了眼时间刚好下午一点整，阳气正旺，“四点半吧。”
　　“好。”老板拿出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加个微信，你把地址给我。”
　　不料苏清递过便利贴，挡住了他即将碰到姜彻的手，冷声道，“喏，地址写在上面了。”
　　“行，行吧。”他撇撇嘴，不自然的说着。
　　等三人走出门店，老板的目光还追随着姜彻的身影直至消失。
　　许知染带着歉意说着，“抱歉，他真是太没礼貌了。”
　　苏清摇着头，“该道歉的是他，老大和你没关系，以后和他少来往就是了。”
　　“嗯，说是朋友，但也没那么熟悉。”
　　三人边走边说出了商场大门，八月份中旬的天气有些热了，许知染看着刺眼的光不自觉的皱眉，正欲与她们告别，不料姜彻开口说，“今天多亏了许小姐，我做东，许小姐爱吃什么？”
　　“？”苏清虽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老大爱吃川菜，正好这附近有家川菜不错。”
　　许知染撩起垂落耳边的碎发，顺带拭去脖间的虚汗，忍耐着，“不用麻烦了，我约了人，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这样啊，”她拉长语调，伸出手，眼神颇为诚恳，“记得，我欠你一顿饭，有机会定还回去。”
　　“太客气了。”许知染握住她的手，略着急地说着，“我这时间来不及了，就先走了，再见。”
　　“再见，老大。”
　　等二人回到车上，苏清还没开口问，她便说，“她身上有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