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落雪谷（二） “我现在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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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岚整只狐昏昏沉沉的，感觉被姜岚昕抱着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期间他一直在装死，一人一狐再没说过话。
后来姜岚昕似乎上了楼，他听见推门的动静，登时吓得一激灵，但又不敢睁眼，只能绷着身躯警惕姜岚昕的一举一动。
姜岚昕将他放在床上，又拉好被褥，才凑到褚岚耳畔轻声道：“乖一点，我去熬药。”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呼吸喷薄在褚岚耳畔，痒痒的：“唔……”
等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子，确认姜岚昕真的离开了，褚岚才诈尸似的一骨碌爬起来，警惕地环顾起四周。
他身处在一间竹屋内，四周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套桌椅，窗下还有一张案几。外面雨雪霏霏，屋里却格外温暖。
屋中四角各安置着一盏“油灯”、空有灯罩，放置的光源却不是烛火，而是金黄色、散发着柔光的珠子。
褚岚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来到其中一盏“油灯”面前，伸手摸了摸珠子，掌心瞬间被浓烈的暖意包裹住，他不禁舒适地眯起了眼。
视线又无意间扫过案几，褚岚才发现上面还躺着一沓黄色的符箓，被貔貅镇纸压着。窗户正支着，寒风丝丝缕缕透入，将符箓掀得阵阵翻飞。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磨刀的“嚯嚯”声，褚岚下意识以为姜岚昕想宰狐狸，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当即从怀里掏出一枚传音玉佩，并指按在了中心位置。
但他很快想到什么，又动作一顿，犹豫好一会还是松手了，只喃喃自语道：“不能连累阿爹阿娘……”
他收好传音玉佩，便下定决心先跑为敬，然而当他推开门时，却迎面撞见了走上来的姜岚昕。
四目相对，就很尴尬。
姜岚昕手中并没有刀，只端着一屉包子和一碗药，看到褚岚时，面色并未显露出异常，从容地问候道：“醒了？”
褚岚高悬的心放下了一点，心虚地应着声：“昂……”
姜岚昕似乎并未生疑，越过他走在前面，只淡声扔下一句，“醒了就好，外面冷，过来。”
褚岚可不敢招惹他，默默地跟在身后，看他递来药碗，迟疑了一会，才捏住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顿时呛得直咳嗽：“咳……好苦！”
姜岚昕顺手递给他一个包子，明知故问道：“饿不饿？”
褚岚没着急接，而是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吃吗？”
“当然。”姜岚昕依旧是温吞吞的语气。
褚岚顿时两眼放光，接过包子就啃，还无意识唤出口：“多谢姜道长。”
姜岚昕坐在旁边支着下巴看他，笑吟吟地问：“好吃吗？”
“味道还不错。”褚岚三两口将包子吞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姜岚昕又递给他一个，忽然幽幽道：“我最喜欢这种肉馅的包子了。”
褚岚总觉得姜岚昕话中有话，这次没有立刻接过，目光在包子和他之间来回扫视，怀疑他在包子里下了毒。可肚子传来一阵灼热感，一时又纠结不已。
姜岚昕：“不吃算了。”
“哼，吃就吃！”褚岚终是抵不住食物的诱惑，一把夺过包子塞进嘴里，边吃边警惕地盯着姜岚昕。
反正就算有毒，也已经吃过了。
姜岚昕淡笑一声，又轻声道：“喜欢就多吃点，这种肉馅的包子难得，吃完这顿可就没了。”
“啊？”褚岚差点被包子噎住，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个难得法？”
姜岚昕煞有其事道：“很难抓。”
说一句断一句，真服了。
“到底是什么？”褚岚嘴上这样问，心里也猜测着这肉的来历。
还没等他猜出所以然来，就听见姜岚昕慢条斯理地吐出了三个字：“狐狸肉。”
褚岚登时神色大变，刚吃下去的包子差点吐出来，“！！！”
“你怎么了？”姜岚昕依旧是那副好整以暇的姿态。
“我.……”褚岚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你不会是经常吃狐狸肉吧？”
姜岚昕修长的手指拨弄着茶盏，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倒是喜欢得紧，可惜十天半个月也遇不到一只送上门的傻狐狸。”
褚岚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姜岚昕像是没注意他的异常，又强塞给他一个包子，“怎么不吃了？”
“吃，当然吃。”褚岚接过包子的手一抖，险些掉到地上，忙不迭地咬了一口来掩饰心虚，边吃边偷瞄姜岚昕，暗自揣测他是不是在诈自己。
姜岚昕倒是吐了口气，故作庆幸地接着道：“我听说狐狸生有灵性，同类相食的话会遭天谴，还好你我都不是狐狸。”
“……？”褚岚的神色顿时慌张起来：“这……这只是传说罢了。”
姜岚昕却不依不饶，目光示意他看向屋外的天色，袖下的一纸符箓则以褚岚看不到的角度被夜风卷向天际，他面不改色道：“天色这样阴沉，不会是要打雷了吧？”
话音落下，外面竟真的响起了一声闷雷。
褚岚心中一颤，强装出的镇定瞬间瓦解，只能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许是春雷吧。”
姜岚昕：“寒冬腊月哪来的春雷，莫不是天谴将至？”
褚岚默默起身，想跑。
姜岚昕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口中突然又冒出一句：“你这对狐耳倒是可爱得紧！”
“胡说，我怎么可能……”褚岚浑身僵硬，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彼时，几道闪电划过，震耳欲聋的闷雷接踵而至，轰隆一声巨响，褚岚吓得立马扑到了姜岚昕怀里，“啊！”
“怎么了怎么了？”姜岚昕口上关心，面上却一副得逞的表情，还顺势搂住他的腰，唇角笑意加深。
“打、打雷……”褚岚往姜岚昕怀里钻了钻，又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撑着姜岚昕退开，“我有点怕……”
姜岚昕眼睁睁看着化为飞灰的符箓落在窗台，轻吹出一口气，符灰便飘悠悠地被掀落在了雪地里。他继续一惊一乍道：“你背后怎么有条毛茸茸的团子？”
“那，那是……”褚岚下意识想给姜岚昕一爪子，又强行忍住了。
他想半天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知道瞒不过去了，突然想起以前跟姐姐学过的媚术，立马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靠在姜岚昕怀里。
一道金色的印记自眉心若隐若现，就连瞳色也化为了金色，再抬眼看姜岚昕时，模样已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声音也带了几分软糯：“姜道长……”
两人目光一对上，姜岚昕便感觉眼瞳有一瞬的不适，他眨了一下眼，眼前又恢复了清明，仿佛无事发生。
“嗯？”姜岚昕声音虚浮，似是中了媚术。
“可能……”褚岚低垂眼帘，慢吞吞道：“我太饿了……”
“你还想吃什么？”姜岚昕的嗓音同样温沉蛊惑：“人吗？”
褚岚愣了一下，指尖轻划过姜岚昕的锁骨，又假装不经意地收回，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现在饿得很，什么都吃。”
“那你会吃我吗？”
“怎么会呢，是姜道长救了我。”
褚岚舔了舔唇，抬眼对上姜岚昕的视线，眸中满是天真和懵懂：“我只是好奇……你的血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姜岚昕眼神近乎迷离，嗓音都带上了沙哑：“那你……想不想尝尝看？”
褚岚立马装出一副欣喜又踌躇的模样：“可是……我怕咬了你，你会疼的。”
姜岚昕眼中笑意和善，轻轻地箍住他的腰，温声说：“无碍。”
“那我就咬一点点……”褚岚毫不犹豫凑上前，呼吸扑在姜岚昕的脖颈上，缓缓露出了獠牙。
出于对自己媚术水平的自知之明，在即将刺入的瞬间，褚岚又停住了，不自信地问：“姜道长，你待会儿不会突然推开我吧？”
姜岚昕温声道：“不会。”
“好，那我来了……”褚岚心一横，狠狠咬了下去，尝到了腥甜的血液，力量开始慢慢回到四肢，顿时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岂料下一刻，姜岚昕突然伸手捉住了他尾巴，强行将他和自己分了开，还没好气道：“你还真咬啊！”
褚岚浑身僵硬，眉心印记都黯了几分，耳朵“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想跑却被尾巴牵制住，吓得带了些许哭腔：“你、你……你不是说不会推开我的吗！？”
呃……
姜岚昕尴尬地低咳一声，脸上瞬间恢复了迷茫的表情，眼瞳里还带着些许金色幻影，分明就是媚术未散的征兆。
见他有些许愣神，褚岚趁机将尾巴从他手中悄悄滑出，毫不犹豫将他一把推倒在地。
果不其然，姜岚昕甚至没反应过来，弱不禁风，一推就倒。
看来的确媚术未散，至于方才……兴许是失误了，偶尔清醒一瞬间。
总之，不管了。
“多谢款待啊，小方士！”褚岚眼底的纯良尽数褪去，被无边的快意代替，他缓步靠了过去，强忍住踢姜岚昕一脚的冲动：“放心吧，我会好好享用你的血肉，再用你的骨头做条项饰……”
被掀倒在地的姜岚昕则愣了愣，表情看起来有些难过：“我不是让你喝过血了么？”
“那又如何！？”褚岚眸底闪过一抹复杂，旋即又被狠厉覆盖道：“我恨不得将你们人类扒皮抽筋，饮血食肉！一点血而已，怎么能够！”
岂料姜岚昕安静听他抱怨完，非但没表现出害怕，反而低笑出一声，一改方才的狼狈，不慌不忙地直起身整理着衣物，还无奈地叹口气：“真是个贪心的小家伙。”
褚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落雪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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