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求生攻略》水墨云夕

8、愿意 收二徒弟

　　“云宛谢过众位仙师，为我爹娘、云家村报仇雪恨。”云宛哑着嗓子，“砰砰砰”叩了三个响头，双眼红肿的像只兔子。
　　墨昭几人往一旁避了避，慕怀清往后看了一眼，墨昭上前扶起云宛，低声道：“节哀。”
　　云宛勉强扯了扯嘴角，额头上红了一片。
　　赶来的关以蓝看着这场面叹了口气，拉过云宛让她坐下，轻声问道：“小丫头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面对神情温柔关切的关以蓝，云宛眼底又是一湿。
　　她强忍泪意，内心既是痛苦又是茫然。
　　爹娘不在，云家村再也没有她的家。
　　手里轻轻抚摸着那只银镯子，她半晌开口：“天下这么大，总会有我能去的地方。”
　　“说什么傻话。”关以蓝不忍，但还是说出了那个对她残忍的事实，“你可知厉鬼对你下了诅咒，你现在是半人半鬼之躯，只要下山，不出一日，尸骨无存。”
　　云宛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无一丝血色，她嘴唇颤抖着，惊惶过后像是接受了命运一样坦然平静，眼睫低垂：“也许我早就应该......”
　　“你的母亲临死还看着你的方向。”墨昭突然开口，直视着她，眼眸漆黑，眼神里有些别的东西，“她放不下你。”
　　静默之后，一滴泪落在了银镯上。
　　“哎。”关以蓝在云宛头上拍了拍，转移话题，“小丫头可愿留在我这浮玉峰？”
　　默不作声听着的天朗眼神一亮。
　　“不行。”慕怀清摇头，“你护不住她。”
　　天朗眼里的光倏的暗了。
　　关以蓝一听正要好好同慕怀清理论理论，可仔细一想又不得不赞同。
　　云宛身上的万鬼印无法祛除，留在浮玉峰也是治标不治本，她必须要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这样说来，华师弟的攻离峰是最适合小丫头的地方，”关以蓝若有所思，“攻离峰的功法杀伐果断，正气凛然，小丫头天赋不错，只要入道修行，强者自强，就能克制住万鬼印。”
　　本以为这是万全的方法，谁料慕怀清却说道：“华笙也不行。”
　　关以蓝迷惑了：“小师叔的意思是？”
　　慕怀清表情有瞬间的无奈。
　　若是他不知道两人的纠葛，华笙那的确是最好的去处，华笙也会收云宛为徒。
　　但与此同时，危机也悄然隐藏在平静的表面下，扎根生芽。
　　华笙与云宛命格相克，两人注定是彼此的冤孽克星。不相遇便罢，若是相遇且待在一起，其中一人的气运迟早会被另一人吸食殆尽，最终必有一伤。
　　云宛只有离华笙越远越好，华笙才不会受命格所制，云宛也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思来想去，不管是为了华笙还是云宛，甚至是为了墨昭，只有他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一来少阳峰离攻离峰甚远，华笙轻易不会踏足少阳峰。
　　再者云宛会是墨昭的红颜知己，两人拜入同门，也算是好事一桩。
　　关以蓝内心有了个猜测，微微睁大眼睛：“小师叔不会是？”
　　慕怀清缓步到云苏身前，温声开口：“你可愿拜我为师？”
　　墨昭猛地抬头愣住。
　　云宛满脸是泪，惊愕地睁着一双迷蒙泪眼瞧着他。
　　她年纪还小，身姿玲珑，娇小单薄，越发惹人怜爱。
　　仙风道骨、俊朗清雅的仙师眉眼温柔，静静注视着她，像是能包容这世间所有的不幸与哀痛。
　　云宛眼中的水汽越蓄越多，哽咽着不住抽噎。
　　“傻丫头，还哭什么。”关以蓝虽是意外，还是笑道，“小师叔愿收你为徒，以后我可要唤你一声师妹了。”
　　云宛手忙脚乱擦着眼泪：“我，我愿意。”
　　尘埃落定，墨昭提起的心也落了下来。他盯着前方那道月白色的背影，内心深处忽的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那人没有转身，他盯了片刻，抿紧唇默默垂下了头。
　　“好。”慕怀清唇边漾着笑，像收墨昭为徒时那样，轻轻在她头上拍了两下，“你要记得，修行之人修的就是与天争命，不服天命。只有强大自身，你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一切。”
　　少阳峰女弟子的院落名为“凌云苑”，就坐落在凌华苑对面。
　　云宛依赖的跟在慕怀清身后，亦步亦趋。
　　墨昭慢慢走在两步后的距离，他想起了初到少阳峰那天，没人和他走这一路，只有他自己。
　　心上多了一点酸涩的滋味，在凌云苑外停住了脚步。
　　凌云苑与凌华苑的布置大致相同，假山池塘、小亭回廊，高低错落、无一不有。
　　慕怀清带着云宛大致转了转。
　　“这凌云苑空了许久，你可随意挑一间喜欢的居住。”
　　云宛抿唇，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像只小心翼翼的红眼小兔子：“谢谢师尊。”
　　面容昳丽的少年背靠在凌云苑外墙上，阳光刺眼，他半眯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睫下垂的模样意外透出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来。
　　终于见到慕怀清出来，墨昭站直身体，唇角自发勾了笑意，方才的冷意错觉般散的干干净净，又变得生动活泼起来。
　　“师尊。”目光扫过跟在身后出来的云宛，他笑意敛了些，顿了顿才道，“师妹。”
　　云宛小声见礼，有些怯怯：“师兄。”
　　她总感觉，这位师兄并不欢迎自己。
　　“不必如此拘谨。”慕怀清不知两人内心所想，见状失笑，“为师现在只有你们两个弟子，你们以后可要相互扶持，同门友爱。”
　　墨昭同云宛对视一眼，应了下来。
　　“那么走吧。”慕怀清朝着云宛伸出手，还有一件事必须去做。
　　云宛茫然仰头：“去哪里？”
　　“下山。”
　　耳旁风声作响，衣裳翻飞，发丝凌乱的在空中飞舞。
　　云宛战战兢兢踩在皎月上，紧闭双眼一动也不敢动，双手死死揪着慕怀清的一截袖子，在手心里揉成一团。
　　两人的身影飞快缩小成一个点，留在原地的墨昭垂下眼转身，莫名显出几分可怜巴巴的落寞。
　　呼呼的风声慢了下来，云宛抖了抖睫毛，这才睁开眼睛。
　　眼下是枝繁叶茂、绿草如茵。
　　她赞叹的看着这美好的一切，一抹焦黑色撞进了眼帘。
　　云宛睁大了眼睛，焦黑色越扩越大，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片废墟。
　　她清楚的记得，在那个位置本应有一颗高高的大榕树，天热的时候，村里的小孩老人都喜欢在树下纳凉，有声有色叙述着各类有趣的故事。
　　那里有条清澈小河，河水沁凉，现在两岸都是烧的坑坑洼洼的枯黄野草。
　　最后，是一处辨不清原貌的小院，那是她的家。
　　两人落了下来，面前是一片新起的坟墓。
　　“去吧。”
　　云宛视野模糊，踉跄着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