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求生攻略》水墨云夕

4、惨状 无一活口

　　果然是她。
　　云宛，墨昭未来的红颜知己，以及，华笙的命定冤孽。
　　慕怀清垂下眸子，睫羽覆下掩盖了一切情绪，无声叹了口气。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弟子们纷纷下马，神情戒备四处打量。
　　昔日的云家村已然破烂不堪，入目所及尽是烧焦的残垣断壁，空气中飘散着黑色的烟尘，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
　　几个弟子不适的捂住了口鼻，发出几声干呕。
　　慕怀清下了马车，抬眼看向云家村的上空，眯了眯眼。
　　一团浓厚的云雾盘旋在那里，色泽浓稠似墨，左突右撞变换形状，充满了不详的气息。
　　那是众多无辜惨死之人的怨气。
　　弟子们神色都郑重起来，握紧手中佩剑。
　　华笙负手而立，望着那团渐渐压下来的黑雾，淡淡道：“去吧。”
　　“是！”
　　西决带领着众弟子，踏了进去。
　　墨昭坠在队伍末尾。
　　前方，两道身影逐渐慢了下来，一点点退到他身边。
　　正是之前的韩西和天朗。
　　在弟子中，恐怕也就他两人会毫不顾忌的和他往来了。
　　“小师叔，我们这次的阵仗可真够大的。”韩西唏嘘道，“师叔、师叔祖都来给我们压阵。不过师叔祖一向都不插手门下弟子的试炼，这次怎么会来？”
　　墨昭摇头，他看到慕怀清时也是吃了一惊。
　　韩西看向一旁的天朗:“师兄你觉得呢？”
　　天朗两指捏着一点焦炭，没搭理他。
　　一夜过去，村中火势早已熄灭，只有零星处还能窥见一点细碎的火星。
　　几具焦黑的尸体趴伏在路边。
　　尸体有大有小，皆扭曲的大张着嘴，无声的发出痛苦哀嚎。
　　几名女弟子当场后退了几步别过脸去。
　　这几具尸体颈上都被撕去了大块皮肉，只余相连的脊椎将脑袋和身体堪堪连在一起。
　　西决沉着脸色，事实上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到底是有怎样的深仇大恨啊。”有弟子喃喃。
　　光是看着这几具尸体，就能猜到昨晚这里的惨状。
　　明明是晴好的天气，他们站在这里却感到浑身发凉。
　　一路上，没有一个活口，也没有一点线索，恶鬼更是不见踪影。
　　从村头走到村尾，到处都是烧焦的破烂尸体，鲜血洒了一地，无一生还。
　　弟子们扩大范围搜寻，过了一会儿，在山脚下找到了一处小院。
　　一具女尸死不瞑目倒在门前。
　　一路上见多了死相凄惨的尸体，一同探查的弟子见状也只能叹息一声，先行进入小院查看。
　　墨昭停下脚步，盯着那具女尸。
　　女尸的脸上有着深深的几道爪痕，皮肉外翻，干涸的鲜血糊满了整脸，一眼看过去比鬼还要吓人。
　　她两手紧扣地面，指节用力陷进泥土里，双眼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
　　那是，进村的方向。
　　韩西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对上墨昭的视线摇摇头，低声说：“屋里还有一具男尸。”
　　小院并不太大，只有两间卧房。
　　屋子里东西归置的很齐整，炕上的被子半掀，像是主人家起夜，过会儿就会回来继续酣睡。
　　另一间卧房装点相对雅致不少，摆了不少女红、布偶之类的小玩意儿，窗边的桌台上还插着一束山间采来的野花，散着幽幽香气。
　　小院的男主人倒在这里，身下血泊凝成一团。
　　弟子们将整个小院翻来覆去的查了一遍，也没找到第三个人的踪影。
　　他们都不是蠢人，很快察觉到了其中的违和之处，“这家至少是有个女儿，却只有两具尸体，他们的女儿呢？”
　　墨昭沉默着为女尸合上双眼。
　　弟子们行动起来，收敛尸身，掩埋尸体，让云家村人入土为安。
　　夜色将近。
　　整个云家村只有这家小院尚存，弟子们便暂时围坐在院子里生起火堆，稍事休息。
　　上空的黑色云雾越发近了。
　　墨昭坐在一旁，脸上映着火光，细细回想白日里见过的一切。
　　“有点不对劲。”
　　“是不对劲。”天朗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思维清晰道：“我们没有见到这家女儿的尸体，村中也有死亡的少女，都倒在各家门前。按此推论，恶鬼不至于舍近求远将这家的女儿带到别处杀害，可若非如此，这家的女儿又去哪了？”
　　“你说的对。”西决接着说道，“农夫说云家村上下死于恶鬼之手，那他又是如何逃脱，这其中恐怕还有隐情。”
　　如此说来，那农夫和这家消失的女儿或许就是唯一的突破口，可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联？这其中好像消失了重要的一环。
　　众人陷入了新的谜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弟子开口问道，“到处都找不到线索，那恶鬼不会离开云家村了吧？”
　　“若真如此，我们继续在这守着也是无济于事。”
　　弟子们议论纷纷。
　　“别吵了。”西决倏而起身，众人目光都移了过去。“白日里恶鬼没有现身，晚上兴许会有什么发现。”
　　他点了几个弟子，“我们去村里查看，你们在此处守着，万事小心。”
　　弟子们以他为首，俱是答应下来。
　　“是，大师兄。”
　　火把的光芒逐渐远去，四周又复寂静，只闻火堆劈啪作响。
　　墨昭察觉到身上落了几道打量的视线，抬眼去看，那视线又移了开来。
　　墨昭后知后觉，他这个小师叔实在是没有存在感。
　　韩西之前说笑般向他提起过，九幽年轻一辈的弟子中，一共有三人“声名远播”。
　　其一是西决，其二是身侧的天朗，最后就是他自己。
　　西决入门早，天赋高，为人温和，对众弟子一视同仁，风评极佳。弟子们都以他为首，将来也许就是他继任掌门之位。
　　天朗是浮玉峰峰主关以蓝的大弟子，他有名的原因不在于他的身份，而在于他的本事。
　　浮玉峰上下皆擅医术，济世救人。而天朗不仅制药炼丹本事一流，制毒也是无人能比。
　　浮玉峰每月一次的大比，独他一人独领风骚，毒的山上一众弟子鼻歪眼斜，口吐白沫。
　　久而久之，每到大比，浮玉峰上的弟子们便觉得两股战战，闻他色变。
　　剩下墨昭自己，不说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