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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浓雾弥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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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初回来时,玉宫瑶已经昏睡过去,她头上汗珠四溢,沈凌初刚想动手擦拭,又觉不妥,出去唤了碧荷进来服侍。碧荷只是被炎良带走,没受到任何伤害。他把药也交给碧荷,细细交待要项,如此才离开偏院。
夜色寒凉,静谧如水,沈凌初走在路上一直在回想赢阙的问题。自己去而复返真的没什么理由,单纯是想再回来看看,这种懵懂的感觉是否不妥?虽然湛王阖府上下都知道王爷恨玉宫瑶入骨,但她毕竟已是人妇,频繁见面可能真会影响她的名誉,虽然她的名誉早就交给了自己,但那些毕竟是流言蜚语,再怎么尘嚣直上,可信度也没有多高……可是近期相处所见,也看不出她对自己用情至深,那盛传的流言是怎么来的?哪有一个女子不在乎自己的清誉?还有她和赢阙的事,赢阙现在疯魔得像变了个人,简直不可理喻,自己也理不出任何头绪,实在烦闷。
沈凌初心中一团乱麻,一抬头已经走到了赢阙书房外,他看房内还掌着烛,犹豫片刻还是敲了敲门。许久房内才道:“何人?”沈凌初听见声音虚乏,一把推门而入。却见赢阙倒在地上,木椅也翻了,身边水壶茶盘散落一地。
沈凌初眼瞳一缩,赶紧上前扶他。
“怎么回事?”
赢阙也跟玉宫瑶似的冷汗淋漓,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全身重量压在沈凌初肩上,被他托抱着扶上了床。
沈凌初摁上他手腕,脉象虚浮,内力垮脱,又想到他左胸久不愈合得伤口,撕开衣服来看,果然又崩裂开了。赢阙以前有多矫健壮硕,如今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你对人家下死手,自己怎么伤成这样?”
赢阙费力睁开眼,看清是沈凌初,这才完全放松下来,又想到自己刚刚恶语相向,沉默片刻才道:“我也不知,自从南黔回来好像所有事都脱离了掌控,我连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情都控制不住了。”
沈凌初也算半个医师,他用上顾先生留在房中的草药丹丸之类,手忙脚乱先帮赢阙处理了伤口。收拾妥当,他心中疑问不吐不快,直接问道:“你若还拿我当兄弟,就如实相告,元澈到底遇上什么事?与玉宫瑶何干?”
赢阙心中有愧,况且自己这么久也撑得辛苦,便挑拣重要的告诉沈凌初:“澈儿毕竟未嫁之女,具体事情不便明说。但她遭遇的一切都是玉宫瑶所为,所以我才报复她。”
“有何证据?”
赢阙紧抿双唇,欲言又止。这事牵连甚广,他不想让沈凌初卷进来。但面对好友多次担忧的逼问,加之自己变得不受掌控,他有心要对沈凌初和盘托出。
“老爷子那掌握了一些玉宫连意图不轨的证据,你也知这几年玉宫连势力壮大神速,攀附、诋毁者皆有之。老爷子收到的弹劾奏章里有一封详细陈述了玉宫二小姐命人折辱元澈的具体经过,老爷子本想用此事打压一下玉宫连,想赐死玉宫瑶,看玉宫连能给出什么筹码交换。但我先知道了消息,所以从南黔回来后就向老爷子请求赐婚,也算是救了玉宫瑶一命。当然你知道,我不是真的为了救她,我只是……有我的私心。”
沈凌初没想到这事竟闹到了朝堂之上。他闲散却不愚钝,知道能入圣上之眼的事没有一件琐事。赢阙关心则乱,当局者迷,他却清醒的很。听了赢阙所说,他脑海中藤蔓生长一般现出朝中几大势力当下的格局。
目前一家独大的就是以丞相玉宫连为首的玉宫氏,他是两朝元老,肱骨大臣。膝下二女一子,长女玉宫珏嫁与二皇子齐王赢阅,小女就是玉宫瑶,独子玉宫珩尚未婚配。另外两家势均力敌的是以御史大夫元歇为首的元氏和以太尉沈合为首的沈氏。元歇本也是野心勃勃之人,可惜膝下无子,只有元渃、元澈二女。元渃性情冷顿,神秘内向,外界极少知道她的消息,只知她如今年过二十仍未出嫁;元澈倒是京中贵胄争相求娶的绝色名姝,却遭遇了这样的事,险些自尽。元歇备受打击,元澈之事后消停了许多,但求安稳度日。再就是自己家,上有哥哥沈凌蔚,嫂子是宗正丞赵贺之女,七品小官没什么势力。下有妹妹沈凌月,目前也未婚配。父亲掌管军事大权,里外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好在有两个儿子,觊觎者不至于太过嚣张。但沈凌初知道父亲的压力一直很大,掌军权者最是如履薄冰,生怕皇上忌惮招来无端灾祸,所以自己与不得势的赢阙交好也是父亲默许的,这样能令上下少些猜忌。
弹劾丞相的奏折里牵扯上了子辈恩怨,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但皇上既然能想到赐死玉宫瑶,必然是已经查实消息。但……怎么想都觉得怪异,仿佛就是个等着谁往里钻的圈套。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么?”沈凌初不死心地又问。
赢阙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探询的目光:“澈儿手上有从行凶者那里偷来的信物——玉宫瑶的白玉南红如意珠钗。”
听这名便知是御赐之物,但沈凌初哪能知道皇上每次给谁御赐了什么东西。他又追问:“这珠钗只有玉宫瑶有吗?说不定别人也有。”
赢阙眼中疑问更盛,但仍是耐着性子回答他:“圣上御赐,只玉宫、元、沈三家女眷得了三支。澈儿见过这珠钗,你想想三大家女眷中除了玉宫瑶还能有谁?”
沈凌初沉默了。玉宫连正室早亡,嫡女只有玉宫瑶;元家倒是有正室刘夫人和二女;自己家有母亲王氏和妹妹沈凌月,玉宫瑶恶毒妖邪名声在外,果然是她嫌疑最大。证据凿凿,他再也想不出开脱之词。可是心中更加烦乱,只得草草跟赢阙道:“你的伤已无大碍,明早叫顾先生来看便是。天色已晚,我先回府了。”
赢阙早已筋疲力尽,不再留他。等沈凌初一走,他便全身瘫软松懈在床上,在胸口和双腿的隐隐作痛中沉沉睡去。
沈凌初抓到疑问的线头就一直顺藤摸瓜找下去,接连十几日每天都忙到深夜,家人从未见他对什么事情这么上心过,惹得父亲沈合和大哥沈凌蔚好不宽慰,还以为他从此警醒收敛脾性,要步入庙堂了。但是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这么做竟是为了一个已为他人妇的女子。
这一日夜深,沈凌初从满桌卷轴中疲惫地抬起头来,思索片刻,吹了一声口哨。下一刻门口便出现一个影子,沈凌初道:“进来。”声音中也透出浓浓的乏累。
“主子。”黑影进来后行礼等待。
“让你们去打听的事怎么样了?”沈凌初阖眉闭目,用手揉着眉心舒缓疲劳。
“回主子,目前只能查实元二小姐隐秘在城郊云隐寺养伤疗愈,其他事项……尚未确凿。”
对于祁黯的回答,沈凌初心中有数。能查出元澈藏身何处已经艰难,他很满意。
“你跟了湛王两年多,他在南黔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双腿致残,现在还心智混乱?”
早在他们刚回来时沈凌初就问过祁黯,但当时他没说出个所以然,沈凌初也没发现赢阙神智还受损,这本属于皇室秘辛,不该如此堂而皇之拿出来议论,故而拖到现在才又被他提起。
沈凌初平时闲散,治下时却从不啰嗦,如今同一个问题被问到两次,祁黯恍然觉得自己已经冷汗淋漓。他不敢随意接话,头脑飞速旋转,南黔经历的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展现出来,他一件一件筛查过去,开始小心组织语言。
“回主子,是属下失职。有几日他去南黔大臣魏镇府上做客,身边跟了三个湛王府的影卫,属下便留守行宫没跟去。这三日的动向属下不知,其余时间都没有异常。”
这条信息祁黯上次也提过,但他们都没在意。因为据祁黯所讲,这个魏镇是以公事之名邀请赢阙,原本只有一餐宴的时间,谁知能留住赢阙三日之久。祁黯应该是怕僭越,所以留在行宫没去找他。
“你上次说,魏镇宴请是你们初到南黔月余的事,若真有异样,也不太可能等了两年多才显现,实在奇怪。”沈凌初聚精会神分析着所有关于赢阙出征南黔的信息,“按理说他是去覆灭南黔国,为何魏镇还会以上宾之礼款待敌国皇子?就算是先礼后兵,也是赢阙做主才对……”他说着不由变成了自言自语,“南黔覆国,皇室、朝臣不是战死就是被俘,魏镇一家也不例外,难道是求情?但他也不是卖主求生的叛徒……”
祁黯立在下首听主子絮叨,自己的思绪也被带了进去。以沈凌初影卫的身份保护赢阙,他处处受制,除了危急时刻舍命护住,丝毫不敢逾越。至于赢阙的内心活动他更不敢揣测,故而能提供的信息有限。原本沈凌初派他跟去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监视,所以很多事情他无法参与,如今就无法提供。但他能想起来赢阙从魏镇那里回来后似乎情绪有异,但他不常见到赢阙,这些模糊的想法实在不敢夸大其词。
沈凌初自顾自想了一阵,理不出头绪,疲乏之感愈加强烈,索性放弃了。他见祁黯仍毕恭毕敬等着,温声道:“非你失职,无需自责。下去吧。”
眼下牵不出过往的头绪,只能把目前的事做好。他又翻阅了一些异域医书,想找找赢阙身心俱损的缘由,许久仍是未果,此时已是黑夜浓重,他也疲惫不堪,趴在桌上便睡着了。
被伤病拖累着,赢阙好久没去找玉宫瑶的麻烦。她们一主一仆难得的休养生息,还在小院子里种了果蔬。碧荷虽不解自己原本飞扬跋扈的千金小姐为何突然变了心性,但这种转变对她来说是保命和安稳的好事,索性不再深思。何况自己也对她瞒着身份,还是装傻扮纯小心行事才行。
玉宫瑶酷爱合欢树,便命碧荷想方设法买了一棵种在院中。此时正值暮春初夏,温度渐升,合欢在雨热滋润中开枝散叶,引人心旷。这天主仆二人正在院中打理菜园,门口晃进来一袭白衣,是许久不见的沈凌初。
玉宫瑶保持着蛮横的坐姿没动,手还不停往嘴里送蜜饯,边嚼边说:“不知沈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碧荷,看座。”
沈凌初见她这副放松自在的样子,不觉好笑,两人相对在巨大的合欢树伞盖两侧,沈凌初看着她,玉宫瑶现在的形象实在与自己心中过去的传言相差太远,原本想对峙的问题似乎都站不住脚了,沈凌初沉默下来。
“沈公子有何贵干?你这副深情面容对着我,只怕明日传出去又是我苦求公子不得,用上非常手段逼迫你来小院幽会这种话本了。”
沈凌初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难道所有的坊间传言……没有一句是真?”
沈公子算是玉宫瑶在这幽黯王府中难得能说上话的人,原本只是想戏谑他一下,没想到他竟好似认真了一般,倒惹得人要正襟危坐了。玉宫瑶放下蜜饯起身向前,碧荷知趣地退出小院,沈凌初突然反应过来,哂笑一下说:“当真开不得玩笑,你看你这警惕的样子。”
玉宫瑶见他恢复往日洒脱模样,便放松问道:“沈公子前来到底所为何事?你知我夫君狠辣,我可不愿再平白受一顿毒打。”
沈凌初见她并不知道赢阙病弱,也没多嘴解释,从怀中掏出一张绢布展开给她看:“你可见过这个?”
玉宫瑶对外叫“碧荷!”,碧荷转进小院在一旁候着,玉宫瑶才接过绢布细看起来。沈凌初见她避嫌细致,心中知道传言都是假的,一时不清楚是轻松还是失落。
绢布上是一幅珠钗白描画,中间用金钿纹样做底,上托一颗硕大的椭圆玉石,周围点缀五颗圆润的小珠,最外围裹满一圈更小的珠子。由于无颜色,看不出具体用料,但玉宫瑶毕竟是金雕玉砌出来的,何况这图是沈凌初拿来,想必来历不浅。
“样子虽然简单,但若用料讲究,不失为一件珍品。”
沈凌初盯着她的眼睛:“我是问你是否见过?”
玉宫瑶心中猜测珠钗来历,想到能把自己与沈凌初联系在一起的只有赢阙,“澈儿”之名便浮上心头,看来这东西关乎自己清白,于是认真说道:“从未。”
沈凌初看着她,脑海中尽是玉宫瑶行凶作恶的传言之声,眼前却真真切切是个衣着质朴神情坦荡的人。没有任何犹疑,他已经全盘相信。
“此物名白玉南红如意珠钗,是宫中御赐,只三大家女眷得了三支。赢阙因此认定你是残害元澈的凶手。皇上本想借此杀你,看玉宫大人能为你作何退让,但赢阙先行一步主动远征南黔只为娶你折辱报复,他这样虽然救你一命,但只怕这些日子你是生不如死吧。”
这是玉宫瑶第一次明白来龙去脉,也是第一次听到元澈全名,她大脑飞速旋转,此时才醒悟原来元歇大人的二小姐竟是赢阙青梅竹马的恋人。自己受的诸多非人折磨都是因她而来,实在令人恼恨。
“元澈之人虽听说过却不熟识,最多在宫宴上点头含面而已,赢阙心悦她是他二人之事,与我何干?”
沈凌初周身四望,压低声音道:“我不便与你细说,你有空去关照一下赢阙,他毕竟是你夫君,也是系铃之人,你要想不受折辱,还得从他入手。”
玉宫瑶睥睨道:“本小姐最不屑低三下四,不会承认我未做之事,更不会委身权佞。这副身板看着娇贵,从小也没少历练,他只要留我一口气,我绝不会妥协。”
沈凌初见她终于流露出一些权贵模样,一时责怪自己说的太多,也不知道为何担心她,只是仍不甘道:“赢阙不是暴虐之人。我同他上过战场,就是对敌他也向来沉稳冷静……我是怕我们都深陷阴谋,被人当了棋子,最后弃如草芥。我原本就是个闲散世子,朝堂繁冗勾斗避之不及,若不因为赢阙是我至交,我才懒得理会这些。”
玉宫瑶沉默。沈凌初有一句话说到点子上,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如今的身家性命都在赢阙手上,为何不能服个软让自己好过一点?她抬头看着随风摇曳的合欢树,一时心中烦乱,对沈凌初道:“多谢沈公子拳拳好意,我已知晓事理。感谢公子与我说明其中曲直,我也会想办法洗清自己罪名的。”
沈凌初不再多说,将绢布留个她,行个礼走了。玉宫瑶站在原地,看着虽然工整但并非炉火纯青的画功,知道这等秘辛肯定出自沈凌初之手,不由浅笑起来。
碧荷走到近前轻轻问道:“小姐,咱们要主动去找王爷吗?”
玉宫瑶仔细把绢布卷起来:“我是他御赐的妻子,何谓主不主动?大不了挨一顿打,能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也值了。”
玉宫瑶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行随心动,很快收拾一番去了前院。前院是相对她的柴房而言,其实仍是王府后院,是赢阙居所。一路走来只有日常兵卒看守,只到了卧房大院前才碰上炎良,玉宫瑶被他拦了下来。
“王爷现在不方便接客,王妃请回。”
“首先我不是客我是这里的女主人。其次你不知我与王爷有何要事相商,贻误时机只怕你负担不起。”
炎良确实没收到不让王妃进来的口信。他见玉宫瑶身无长物,一幅正气凛然的模样,不由自主退到一旁让了路。
玉宫瑶长驱直入,也不敲门径直闯了进去。厅中无人,四下安静。她敏锐地嗅到一丝血腥气,便皱眉往内里走去,眼前一幕却将她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见一个鹤发老人正仓促地给赢阙擦抹血迹,他面色灰白,满头汗水,口中不住呕血,大开的胸前还有一大抹未处理的血迹,塌下瓶瓶罐罐倒了一堆,药石凌乱。他的木椅也倒在榻边,还有零零散散的血迹。
顾远亭起初被闯进之人吓了一跳,看到是玉宫瑶之后,反倒有些欣喜:“王妃快来帮忙,先把王爷扶到榻上躺好。”
玉宫瑶来不及多想,赶紧上前抱扶失去神智的赢阙。想来是老人家一个人拖不动他,这才倒了木椅,还蹭了一溜血迹。
有人帮手,顾远亭的速度快多了。他一边指导玉宫瑶端汤递药,一边自己手不停歇地为赢阙处理伤口,两个人配合默契忙了许久,终于将赢阙胸前伤口包扎好,又喂他服下药丸,片刻后也不呕血了,终于安静睡去。
两个人松懈下来,顾远亭不管满袖满手血腥,疲累地擦汗叹气。玉宫瑶心动,询问道:“您是顾先生?”
顾远亭见王妃聪慧冷静,心中传言又弱下去几分,抬手行礼道:“老朽见过王妃,还望王妃宽恕……”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的胳膊已被扶住:“顾先生不必多礼,我还没感谢您治伤之情。”
顾远亭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王妃竟还记得上次送药之事。只听玉宫瑶又问:“王爷如何受此重伤?可有谁还知道?”
顾远亭边洗血污边说:“除了我和沈二公子,也许还有王爷的贴身影卫,没有别人知道。今天的事只有王妃与老朽知道。至于原因,老朽只能猜测是南黔瘴毒所致。王爷胸前伤口、腿麻剧痛是南征时留下的旧伤,呕血是近几天才有的事,昏厥是第一次。”
玉宫瑶快速整理信息。现在距他南征凯旋已三月有余,什么伤口这么久都无法愈合?腿疾前期只是无感,如今发展到麻木和剧痛;现在不仅旧伤没好,还开始呕血昏厥……身染沉疴,怪不得许久不寻自己麻烦了。脑海中又出现沈凌初的话:只怕我们早已深陷漩涡,做了他人棋子。怪不得沈凌初专门要自己来看赢阙,谁能知道他竟伤到如此地步!
自己早就是棋子,为何万人之上战功赫赫的皇子也成了牺牲品?赢阙从来不在夺嫡行列,如今因腿疾更是板上钉钉,何人还能寻他的仇,或借他这块跳板竟要要了他的命?看来元澈的蹊跷只是开端,更大的阴谋还隐藏在后面。
“烦请顾先生尽快全力救治王爷,我去找沈二公子商量对策。”玉宫瑶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王爷之事不许第三人知,要炎良全天守在门前。”
顾远亭行礼道:“老朽领命。”
玉宫瑶心知事态紧急,不再逗留,快步出了屋子。
屋外见到炎良便询问:“王爷的影卫还有几人?全带到侧厅来。”
“这……”炎良犹疑。影卫当然只能躲在暗处,何况他们只听王爷一人调遣,如今怎么能现身还要接受这个凶残王妃的盘问?
“不想王爷死就赶快去找人,一盏茶后我要全部影卫在场。”说罢玉宫瑶不容置喙地去了侧厅。
她在屋中来回踱步,与其在此干等,不如去把沈凌初请来。自己孤立无援,盘不活这么大一盘棋。
她外出叫了候在接客厅碧荷来:“速去把沈二公子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碧荷领命而出。
玉宫瑶有些气息不稳,自己受辱蛰伏这么多年,赢阙恐怕就是命运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