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
-
第三章
临窗而坐,窗外烟雨绵绵,又是九月初秋。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是要落尽缠绵悱恻的愁意,遥远的天际,似乎有神在哭泣。
雪忆独自站在窗前,她换了一身酒楼伙计们通常穿着的粗布青衣,衣裳虽然粗旧,却更显得她眉目明秀,眼神清澈。
不知不觉,她已在烟雨酒楼里打杂将近半个月了,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现在已经能够很麻利地顺手做好,她本就十分聪明伶俐,又是用心学着做这类事情,不久就成绩斐然,加之灵巧可爱,酒楼里的所有人都很喜欢她。有时候,她甚至会想,要不,就在这里打一辈子杂吧。
但立刻,她又会想起两件在自己心头回旋的事情,缠缠绕绕,如眷恋鲜花的蝴蝶,挥之不去。
那个一直很孤独的少年,在这一刻,只怕又在一杯一杯地喝酒,醉得一塌糊涂吧?
她记得临走之前,曾经在半夜里偷偷跑去看他,那天晚上也下着雨,他喝得酩酊大醉,躺在地下沉沉睡熟,屋子里堆满了七零八落的酒坛子,有的酒坛想是被他喝完之后便随手掷出,碎成了一地的碎片尘埃。
他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下,安静地呼吸着,在梦里的时候,他是这样地平静忧郁,没有平日里的阴沉冷漠。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睡梦中也感到深切如大海的痛苦。
她的手指轻不可察地抚过他的修眉,想要抚平那一抹无奈的怨恨,却衬得那俊朗的面容更增了一分忧伤,一分哀痛,一分决绝,使得她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守了他很久,直到晨鸡高唱,天光破晓,方才倒退着走出去,掩上了门。
她忽然很想念他,虽然这份想念注定不被允许,只能被藏在心底深处。
脑海里,另一个中年男子双眼紧闭,毫不动弹地躺倒在床上,只有鼻间若有若无的呼吸,正昭示着他的生命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华丽到极致的大床和活死人般的男子之间,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不可抑止地,雪忆全身都细微地颤抖起来,她几乎站立不住,伸手撑住窗台,方才勉强站稳,从唇间逸出一句轻微的声音:“爹爹!”
她一定要救他,就算耗尽自己的能力,丢掉自己的性命,她也一定要救他!
从小到大,她一直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无忧无虑,快乐幸福,他是她最爱也最崇敬的人,甚至超过那孤独寂寞的少年。如果他死去,她不会再有活下去的理由和勇气。
“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天昼珠?”雪忆在心里轻轻问自己。
大祭司的声音在脑海里无比清晰地跃现:“你爹爹是中了苗人的阴寒苗蛊,寒气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如果三个月之内无法得到天下至阳之宝——天昼珠的真气,就会心脏破碎,肌肤寸裂而死。”
天昼珠,是上古至宝,方今天下,只有紫音阁尚存一颗,被尊为紫音阁的镇阁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