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故人》眠九七

26、【回忆篇】大病 “他是我弟

　　那日云玖来了之后，沈宿舟才是彻底放下了心来。可是一放松，就牵出了一直担惊受怕的病来。
　　本来不病倒还好，可这一场又赶上了林篁被禁足。这下除了沈宿钧，就真的没有人会来照顾他了……
　　沈宿钧肩膀上的伤本来并不算严重，可为了照顾弟弟，好几次耽误了换药，被景老太医告到了皇上那里，于是沈宿钧连带着一起被禁足了。
　　可说到底，灾星也是自己的孩子。为了避免在外人眼中落下个不好的名头，他又让景老太医去给瞧了瞧，安排点人去照顾。
　　老头一把年纪得了个女儿，想着与二殿下年岁相近，便一起带进了宫。
　　“翎儿，过来试试探脉，让爹瞧瞧你的医术精进了没。”
　　沈宿舟迷迷糊糊的瞧见了老头眯着眼对着他笑。
　　后来那个女孩儿诊了个奇怪的病症，一听便是信口瞎说的。不过他爹规规矩矩开了几副药，倒是把他给治好了。
　　下了床第一件事自然要去找哥哥，沈宿舟带上小姑娘留给他的糖丸，冲去凤仪宫。
　　他知道父皇不喜欢自己，因此当听见房内传来父皇的声音时，就去石阶上坐下了。他想等他们聊完再去，可刚坐下，门内就传来了昌平带着怒意的声音：“你既为太子，整日与他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他是我弟弟！他也是您……”
　　“啪！”清脆的一声耳光传出。沈宿舟惊掉了手中抓着的小纸包。他忙着蹲下去捡，抬头便看见父皇迈步离开了凤仪宫，竟然是一眼都没有看他。
　　沈宿舟见他走远，才迈着小步，畏畏缩缩的进了门。
　　“小晏。”沈宿钧见他进来，苦笑了一声。
　　林篁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问：“走了？”接着她蹲在两个孩子面前，替大的揉了揉脸，给小的摸了摸脑袋。
　　“也怪我。……只要你们别兄弟离心，就再好不过了。”
　　沈宿舟呆呆的站了半晌，才像是明白“离心”是什么意思。他一把抓住哥哥的手，算是对林篁的回应。
　　——
　　光阴荏苒。当懵懂的孩童长大后，眼中多的那几分便不一定再是光彩了。
　　沈宿榆到芷瑜宫中时，母妃正在绣着支寒梅。
　　“榆儿，来给母妃瞧瞧这花儿绣着可好看？”她将绣棚递给儿子。
　　“母妃。”稚嫩的童声规规矩矩的先行了礼，然后接过绣棚，“母妃绣的花，自然都是好看的。”
　　“你这小嘴。”宋贵妃点了点他的鼻子，“对了，我听剪秋说，你昨日同那灾星吵了一架？”
　　听到这个，沈宿榆嘟起了嘴，：“他昨天见到那个进宫玩的萧家的小弟弟，可开心了。我就跟他说那个弟弟以后才不会跟他一起玩，他就生气了。”
　　宋贵妃闻言，笑了笑：“哝，这盒点心，你拿去给他道个歉吧。”
　　这盒点心做的精致极了，印了些小动物的图案，一看就知道是给小皇子准备的。
　　“母妃您不是也不喜欢他吗？干嘛要给他这好东西？”沈宿榆忍不住拿起一块就要吃，被宋贵妃一巴掌拍落在地。
　　“叫你送过去你就送过去，偷吃什么！”宋贵妃在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焦虑。
　　“好。”沈宿榆垂下头，端着点心走了。
　　——
　　沈宿舟正和哥哥一起练着剑。两个孩子跟着请来的师傅，将小木剑挥得像模像样的。
　　突然有宫女来喊小的。原来是沈宿榆去凤仪宫找他，扑了个空。于是林篁派来了人喊他。
　　他看见沈宿榆双手捧着精致的点心，纳闷道：“你干什么要给我送吃的？”
　　小孩子总是不计较的。在沈宿榆涨红了脸好一通解释后，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他接过点心，算是原谅了他。
　　林篁看这孩子像是真心道歉，也不说些什么。
　　沈宿舟在对方走后，立即笑了起来。
　　“嘿嘿，母后来吃吗？难得他会道歉。”他假模假样学着大人说话。
　　“不用，”林篁见他实在喜欢，于是不想夺他所爱。
　　沈宿舟便飞奔出去。
　　可惜路上跑太快了，摔出去几块。等跑到沈宿钧面前时，只剩下两块了。
　　他把点心给了哥哥，满心期待，希望他会喜欢。可他没料到的是，那个午后将因为哥哥的倒下而变得不再安宁。
　　“二皇子沈宿舟心怀谋逆之心，欲弑兄而代之，本应赐下毒酒。感念其贵为皇后所出，现下于狱中，听候发落。”大太监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孩子，心中生出了一丝怜悯，却很快又消失殆尽。
　　后来，沈宿舟时常想起狱中的那扇小窗，透进的光线叫人窒息。
　　林篁借着回家省亲的由头，见了池闻一面。
　　“只有她宋氏敢买通人手，就以为我不敢吗！”
　　其实就算不用皇后出手，池闻也是会去救二皇子的。
　　池家收过林氏先辈的救命之恩。当年前朝覆灭之时，池将军拒不受降，被斩于宫门口。是林篁的祖父给先帝磕了好些个头，又特地跑去南边找了些人来求情，才保下了几个无辜稚子。
　　于是他借着职务之便，不知从哪里捞来了一具孩童的尸首，抱进了狱中。
　　“池大人。”小卒行礼。
　　池闻一摆手，示意他噤声。
　　“我来给里面认一认人，钥匙给我。”他怀里抱着个“孩子”，像是睡着了一般。
　　不多时，狱中便走了水。池闻抢着救出了被波及的几个囚犯，却不忘将那个小孩捂在怀中。
　　来救火的哪里敢劳烦天家派来的人，恭恭敬敬送走了池闻和孩子。
　　沈宿舟紧紧抓着池闻的前襟，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方才池闻陪笑说“孩子被吓傻了”时，那个狱卒还摸了摸他的脑袋。
　　“大人您快回去吧，我们会处理好的。可别把小孩子伤着。”
　　其实只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偷梁换柱，只要昌平知道了这事儿，就立刻能反应过来。可这事也必然是林篁所做。若下令追究，多半会落得帝后不合的下场。于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们去了。至于他能不能活下来，也算是天意了……
　　池闻带着殿下回了趟家，又带上两个孩子，借口出去玩，驱车赶往林府。
　　不多时，他们便用取来的信符出了城。
　　沈宿舟所念并不多，他也知道如果留下来必定会被抓回去。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好像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唯一让他割舍不下的，就是沈宿钧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