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2 结局3 Tru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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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渡白没有再说下去，他安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答复。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难怪余渡白在看完那段录像之后的态度稍有缓和。
他知道我没有在这件事上说谎，尽管我并非如我所说，是一个“误入怪谈的普通人”，但是在我的认知里，这就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真实描述。
只不过，这个看起来无辜的描述，将真相蒙蔽了，也将我自己蒙蔽了而已。
就像十一年前，我不能理解我哥为什么要执意带我出走一样。
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
他一定是发现什么了吧，所以才那么急不可耐地要带着我离开那座小镇，无论逃到哪里，即便身无分文。
可是我做了什么呢？
……
我哥要救我，可我却害死了他。
既然小镇已经不在了，那么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既然我本来就不算是人类，那么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容身？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跟着我哥。
如果没有我，他就不会在半路丧命，不会选择走进这样一座雪中木屋。
说不定他已经拿到了出入现实世界的凭证，在多年之后的今天，正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过着自由的、崭新的生活。
在小屋的这段时间里，我时常会设想。倘若那天我没有背着我哥走进这座小屋，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直到看见城市的边缘，或者能够向沿途的过路人求救，事情会不会就变得有所不同？
但是现在，真相假人之口，毫无怜悯地吐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不会。
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结果都不会改变。
我依然是林赞，而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我依然是怪谈里的NPC，而不是他们——人类中的一员。
我过往所有的努力和期望，在这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蚍蜉撼树，甚至于可笑至极。
我想要的东西是如此简单，轻而易举。
又是如此遥不可及。
“我拒绝。”我说。
余渡白轻轻眯起眼：“你考虑好了吗？”
我冲他笑了一下：“你不要说得好像这个机会千金难求，好显得如果我不接受的话，就很不识抬举一样。”
“被你说的那个研究所收容，和被困在这座小屋里，难道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我还要感谢你告诉我这个真相，原来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像所有普通人一样享受平凡的生活。”
我知道这座小屋希望我留下，它需要我，于是在那个时候，我觉得留在这里兴许也不错，可事实并非如此。
“余渡白，你是第十四个杀死我的人。”
“在此之前，包括你师父江思柔在内，我已经被不同的人用各种方式杀死了十三次，我理解他们，他们只是想要活着离开这个危险而诡异的地方。”
“可是从来没有人理解过我。”
“为什么我不是人类呢？我到底哪里不像人类了？如果我真的不是人的话，为什么我能够思考，为什么我有和你们一样的感情，为什么我死的时候，也会觉得那么痛呢？”
“……”
“即便我答应你，即便我能够进入现实世界，我也还是一个‘收容物’，而不是这片土地的合法居民。”
“…………”
很久以前，我听镇上的老人说，这个世界上，人们死亡的原因各不相同，而有些人，会因为知道真相而死去。
那时候我还很小，对此我感到难以理解，真相从来都只代表着正义，光明，沉冤昭雪，皆大欢喜。怎么会有人因为真相而死去？
时至今日，我终于能够理解它了。
我无端想起江思柔自杀之前，曾在笔记本上写下的那句简短的研究结论。我原以为她是在意识清醒之后发现自己亲手杀了小屋的客人，才怀着悔恨愧疚之心而死去，但或许……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在书架上那些许许多多的书中，在那些各式各样的故事里，人们总想要追求真理，或者探明真相，可倘若真相其实是一把无眼利剑呢？
它高高地悬挂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如果你抬头窥见了它锋利的一角，那么你就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余渡白的声音，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你说得没错，林赞。”
真没意思，我以为他至少会劝我两句，毕竟他今晚表现得比以往都要更有人情味一点，我发现他今天好像没有以往那样冷血。
“故事可以到此为止了。”我轻声说。
余渡白愣了一下，问道：“关于你写的那个故事？”
我摇头：“关于我的一切。”
余渡白皱眉。
我扯了下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微笑，却失败了：“我骗了你，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向你求助，我只是在拖延时间，只是不想被你杀死……我只是，希望把你也困在这里。”
余渡白：“你可以再考虑——”
“已经到最后了，还不能让我当一次好人吗？”
我终于成功笑了出来，冰冷的寒气挤进喉管，我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越咳越用力，直到心口变得滚烫，生理性的眼泪溢满了眼眶，好像要把整个灵魂都从腹腔里面咳出来。
“是不是只要它消失了，我就不会再复活了？”
我慢慢地靠近那道正在燃烧着的火圈，没有再回头看余渡白一眼，我知道他并没有跟过来。
我走到火圈中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四周的风轻轻地刮过脸颊，久违地让我感受到了一丝暖意。紧接着，我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不停撕扯一样抽痛起来，直至愈演愈烈。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来的路上，它会一直尖叫了。
那是死亡前的悲鸣。
我不知道余渡白用了什么手段，又或许他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这样屏蔽了我脑海中其他的杂音。
它不再尖叫了，只是不断地将我撕扯，仿佛要将我一同带走。
它停止了尖叫，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到那种浓烈得近乎要将人融化的情绪——恐惧。非常非常多的恐惧。
“我会……”
有什么东西扼住了我的喉咙，使我没法再说完之后的话，接着，我的膝盖像卸力一样跪到了地上，火焰顺着足迹蔓延到我脚下，我的心脏不要命地狂跳，像是想要从这副孱弱的身体里逃出去一样。
恐惧。
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烈的恐惧将我包裹。
这其中似乎还掺杂着其他各式各样的情绪，悔恨、失望、悲伤、茫然、愤怒、不安……太多太乱的情绪充斥其中，这些东西快要把我的灵魂挤炸了，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我尝试安抚它。
我会和你一起走的。
所以，不要害怕了，好吗？
可是，自始至终，它没有听我的。
直到心脏传来的拉扯感消失殆尽，直到我感觉灵魂轻盈得像能够飘起来，直到它的一切痕迹从我身上彻底抹除。
直到我也被火焰吞噬殆尽。
恐惧从未消失。
……
……
原来。
并不是它在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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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3：Truth-Ending。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3-2 结局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