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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5 结局1 End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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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柔并不满足于对我的研究,或者是她还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论,此后她依旧留在这里,在用于记录和研究的本子上写写画画,直到新的客人造访这座小屋。
“后来,她开始对来到这座小屋的新客人做同样的研究……只不过,他们无法像我一样再生,因此都沦为了消耗品,江思柔称其为‘对照组’,并且同意我来做她的研究助手。在之后的一年,她一共对三名客人进行了全方位的研究,甚至试图对罗望先生也那么做,但你知道的,罗望先生胆子很小,看见她就立刻钻进影子里了。
“她是唯一一个,在这座小屋住了那么久的客人,我很怀念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时光,尽管那只有短短的一年时间。”
现在,该回到尊敬的侦查员长官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了。
“她是自杀的。”我说。
“无声无息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发现她死在了院子里,她应该是在半夜醒来,取走厨房里那把前不久才磨利索的水果刀,刺入心脏而死。
“原本,那本用于记录研究结果的册子应该是她留下的唯一纪念,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它了。后来,我发现壁炉里有一些残余的碎纸片,里面的内容已经尽数被烧毁殆尽,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看着余渡白的眼睛,那里面的神色叫人胆颤,同时也叫人兴奋不已:“小白,你说,这是不是很可惜啊?”
清早的冷风呼啸而过,余渡白的衣领和头发在风中来回晃动,他身后的那排杉树也在风中负隅顽抗般地颤抖,正在爬上山坡的白日同样在风中摇曳,看起来像是播放的影片,不怎么真切。
所有的一切都在动荡,只有余渡白一深一浅的瞳孔是静止的。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要被雾气吞没的震颤。
接着,那震颤逐渐清晰,变成低沉的轰鸣。
汽笛声在此刻响起。
拖得很长很长的“呜——”,像是雪山在哭泣。
车灯切开雾气,车轮碾过钢轨,车厢一节一节地滑过来。
哐当哐当。
轰隆轰隆。
我搓了搓冰冷的手,心口却从未有过地滚烫。
绿色的漆皮沐浴在不算温暖的日光下,其中生锈剥落的部分无所遁形,扑面而来是煤油和旧皮革的风尘气。透过布满水雾的车窗,我看见驾驶室内依旧空无一人。
列车缓慢停靠,停止。
车门打开。
我转过头,再看向遗忘了语言的余渡白:“它一般会在这里停留十分钟,如果你想见到你师父,最好快一些,或者……你想进去坐坐吗?我也不知道它下一站会开去哪里。”
这句话短暂地让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余渡白说:“带路。”
很明显。
他现在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
非常想杀了我。
只是碍于他还没有亲眼见到江思柔的尸体。
我带着他钻进了灰扑扑又空荡荡的列车里,穿行过数节车厢,最终停在标号为“1”的那一节车厢。
毫不意外的,没有什么奇迹发生。
那些被我放进来的尸体,都保持着最初的模样,原封不动地坐在车厢内,如果忽略那些洗不净的血渍,他们就像只是睡着了。
我哥和江思柔就坐在车厢的最前排,看起来很安静。
其实我哥真正睡觉的时候远没有这么安静,他总是心里有事,所以睡不安稳,觉很浅。我小时候经常半夜做噩梦惊醒,一睁开眼发现我哥也没睡,他就一个人坐在卧室的窗台前面,开着一盏光线昏暗的台灯,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看见我醒了就立刻威胁我说,如果不立刻躺回去的话,他就要把我丢到林子去,让野狗吃了我。
我总是信以为真,不敢不从。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由于列车的运行,他们两个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挨在了一起,看着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看得我想过去把他们摆回原来的姿势。
但一想到这里还有个余渡白,我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毕竟有十一年没见过自己曾经的授业恩师,我想我应该给他留足接受和告别的时间。我以为他会有很多事情想和江思柔说,或者至少在她身边安静地驻足上那么一时半刻。
可是没有。
余渡白的视线只是淡淡地扫了过去,目的性极强地落在她手腕脉搏的位置,确定她已经没有存活的迹象之后,就不再多看一眼,转身绕过我,往车门的方向走。
我问:“不和你师父说点什么吗?”
余渡白说:“和死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刚才只是确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冷血的家伙。
我跟在他后面,问:“你要走了吗?”
他没有回我,沉默着下了列车,沿着我们来时的脚印,往小屋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回去。
我们离小屋越来越近,我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剧烈。
走到小屋门前,我抬头看见门口挂着的木牌。
就像多年前那样,上面被积雪所覆盖。不同的是,现在木牌上多了一长串字体各异的规则,除了其中两条是我写的,其他的“规则”都是那些曾经来过木屋的客人们留下的。而在他们之中,有些人活着出去了,有些人永远地留下了。
余渡白站在小屋门口等我。
我眨了眨眼,抖掉睫毛上的雪水,推开木屋的门。
就像十一年前第一次打开它时那样。
我再次走进屋里,环顾四周,每一立方米空气,每一件仔细摆好的物品,即便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已经熟悉到让我厌倦,可是此刻,我忽然又可以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去看待它们,就像一个第一次进入小屋的人那样,陌生又不乏新奇地探索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
壁炉里的火还是那样旺,电视机黑着屏,如果打开,依旧会重复播放同一天的新闻,玄关被我重新布置过,现在可以容纳多个客人摆放他们的鞋帽和衣服。
餐桌被白炽灯照得发亮。
桌上还留着余渡白的那把刻有荆棘花纹的匕首,在十几天前他曾用这把匕首刺穿我的手掌。
这大概是余渡白离开前留在那里的。刀刃上的血迹已经被仔细擦拭干净,甚至用丝绸制成的白色手巾包裹严实——依旧透着那种和他的外表截然不同的精致感。
肚子又一次发出抗议的声音,我才想起今天还没吃早餐。
余渡白走过去,将桌上的匕首收起来,然后走进厨房,围上围裙,问我:“林赞,早餐想吃什么?”
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在这段时间,无论做什么事,他从来不会过问我的意见,我也不是多么挑食的人,无非就是他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蔬菜粥吧。”我想了想说,“放点白菜和莲藕片。”
余渡白点火的动作微微一顿,火苗蹭地一声窜起来。
我觉得现在的余渡白很反常,于是过了一会儿,我走到他身旁,再一次重复了那个问题:“余渡白,你要走了吗?”
“……”
“不走。”
锅里的水刚冒起气泡,他的声音氤氲在水汽里,有些含糊不清,听着简直像是我的幻觉。
好半天,我才把游离的意识重新抓回来。
“你不走了吗?”
这次余渡白没有说话,我想他大概觉得在同一个问题上再回答第二次完全是浪费时间。
有时候我发现自己就是这么奇怪,分明一直想要让他留下来,但当余渡白真的要留下的时候,反而又疑神疑鬼。
……
……
两碗蔬菜粥,刚好够我们两个人吃。
余渡白将其中一碗端到我面前,然后像往常一样在我对面落座,安静地吃自己的那一碗。
我照例对他表示了感谢,舀了一勺到嘴边,有些烫。
莲藕蔬菜粥是江思柔经常会做的早餐之一,我以为余渡白作为她的徒弟,理应和她有一样的手艺,但实际上余渡白做菜的口味和他师父完全不同,虽然也很好吃,但就是不一样。
用餐结束,我正思考着,今天,以及接下来的所有时间里,还有什么其他的活动可以邀请余渡白一起做。
——却忽然察觉到脖颈传来的凉意。
空气顺着脖子上裂开的那道缝隙,源源不断地往身体里涌去,我感到难以呼吸,声带裂开了,像个破风箱一样呜呜地响。
我努力抬起头,朝余渡白张了张口,没能发出声音。
余渡白熟视无睹地站在我面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匕首。就在我的意识快要散尽时,他俯下身,缓缓地发出了一个冰冷刺骨的笑,粘稠的声音像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里。
“林赞,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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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1:Endless-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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