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往直前》琴声幽幽

29、第二十九章 糟年

　　窗外夜色深邃，月亮隐藏在云朵背后，不见踪影，蓝黑色的天空延展开来，见不到一颗星星。

　　一家人聚在一起看着电视，节日里观众掌声雷鸣，欢笑喜庆。但这个家……沉闷压抑。

　　林落杯并不清楚祁渊湶与父亲到底有什么过节，但在这个节日里，整得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门铃“铃”了一声响了起来。林落杯好奇现在还有谁会来这里，不在家团圆么？

　　任女士走过去开了门，进来一位熟人，游泳教练杨峰！

　　祁渊湶与林落杯惊讶了一下，根本没想到杨峰会来这里，而且还是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

　　“我喊他来的。”祁爸爸表情依旧严厉，威严道，“杨教练，进来坐。”

　　“是杨教练，快进来，吃了饭没有？我们这边还有吃的呢！”任女人微微惊喜，关切着问着。

　　“果然，你一看见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哼！满脸笑容，你笑给谁看？”祁父斜着眼睛瞧着任女士，莫名其妙开始发怒了。

　　任女士笑容骤然消失，整个脸色变了样。

　　杨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祁父：“看我不顺眼，还请我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今天难得您的两位高徒都在，所以把你这个世界著名教练也喊了过来，聚一聚！”祁父说到“聚一聚”的时候特意提高了声调。

　　阴阳怪气。

　　任女士还是领着杨峰进了客厅。

　　“你跟我夫人之间的事，是不是也该坦白一下了？”祁父见他坐下来，直接发话了。

　　“人正不怕影子歪，我很尊重你们夫妻二人，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杨峰坐下来，没有俱意，反而声色俱厉。

　　“你们的事，当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你现在跟我说什么？对不起？”祁父眼睛盯着电视，根本没看他，嘲讽道。

　　“孩子们都在这里，你是想当着他们的面跟我争论吗？”杨峰渐渐露出不满意的面容。

　　“就是因为他们都在，都是成年人了，所以也应该让他们知道你当年的伟大壮举了！你还怕他们知道？果然有见不得人的事！”祁父半眯着眼，嘿嘿冷笑。

　　林落杯睁大了眼睛，祁渊湶也楞住了。原来父亲对自己那么差，果然有隐情。

　　“你自己说吧，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这两个孩子，免得他们一头雾水，还以为你是真君子，世界名帅！”祁父一点也不客气，逼迫着他。

　　杨峰心一横，道：“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更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任女士抿着嘴，一声不吭，眼里浸满了泪水。

　　杨峰当年和任女士有一段恋情。当时任女士是大家闺秀，名媛千金，不少男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杨峰则是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一个。

　　两人本并无交集。就因为一次舞会，其中一个名媛丢失了身上的一个首饰，竟然在当时身为服务员的杨峰身上找到了。这下，杨峰成了众人攻击的对象，小偷、骗子、人品败类就堆积到他的头上。

　　杨峰手足无措，正当众人要拉着他进警察局的时候，任女士，当年还是任小姐的她站了出来，上演了一出女救男的戏码，帮他申冤，揪出真正的小偷。

　　于是两人就这样结识了，杨峰对她可是又崇拜又羡慕。
　　但穷小子如何能吸引到名门千金？他只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游泳。邀约并教任小姐游泳，摆脱她对水的恐惧。一来二去，两人就恋上了。

　　如同泰坦尼克号的故事一般，过程是美好的，结局……是没有结局的。

　　任女士当年迫于家族压力，只能嫁给了祁父，两家强强联合，在生意场上风声水起。

　　婚后任女士就和杨峰断了联系，专心辅佐丈夫。杨峰情场失意，凭借小时候在河边长大，水性极佳，只身做了游泳教练。

　　可以说自从任女士结婚了以后，两人再无任何关联。但祁父并不会这样想。

　　当年两人恋爱轰轰烈烈，传遍大街小巷，祁父也略有耳闻。那些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时不时提起这些事，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再加上有些对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到处宣扬任女士的丑陋往事，祁父终于忍无可忍，开始对着任女士恶言相向。

　　一开始任女士还一笑了知，清者自清，不予理会。可是丈夫念叨得多了，任女士发觉这事没那么简单，没那么容易过去，顿时心烦意乱。

　　那时任女士已有身孕，被这些流言蜚语整得身心疲惫。

　　本以为生下祁渊湶后，丈夫就能够对自己好一些，毕竟生意场上最看重的就是男孩，因为子承父业在当时看得很重。

　　孩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英俊，而祁父长相一般，便开始疑神疑鬼。

　　男孩子继承母亲的美貌是一件正常的事，可是却长得不像父亲，时间久了，邻里大妈就开始到处传那可能不是他儿子！

　　大妈们嘴碎，越传越离谱。结合之前任女士的爱恋，多难听的话都传了出来。

　　击倒人的往往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而是那些无意流传的恶意中伤人的人心。

　　祁父本来就不待见母子二人，这下，如同炸了鸡窝般，彻底粉碎了这个家庭。

　　祁渊湶在家成长到5岁，祁父便连打连骂的过了五年！

　　任女士不忍儿子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私底下偷偷的将儿子塞给了杨峰。

　　你不是说我和杨峰婚后偷情吗？那我就把儿子送给他。你不是说儿子不是自己的吗？那我就让儿子认他作父！你不是说我背叛家庭吗？那我就离家出走！

　　可是刚离开家，任女士又后悔了。自己母族有自家子弟接管，早已物是人非，没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无处可去，又不可能去找杨峰，这样下去就真的说不清了。

　　思来想去还是回到家，自己学着开始经营生意，不在依赖丈夫。

　　也就是这样，任女士赚到钱，资助了远在首都训练的儿子与教练杨峰。

　　祁渊湶一战成名，奥运冠军名头响彻云霄！

　　祁父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当年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早已成为了习惯，虽然见面仍不待见，但比过去要好了很多，吵架拌嘴不可避免，至少不会再打孩子。

　　奥运会结束后祁渊湶误入歧途，祁父私底下几乎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资源，陪脸陪笑，上下打点，才帮儿子走出泥坑！这是他唯一一次为儿子做的一件事。

　　这些任女士知道，祁渊湶并不清楚其中的隐情，仅隐隐猜测可能得到了父亲的帮助，但多年的心结岂是一朝一夕能解的了的？

　　杨峰道：“我品行端正，不惧怕任何流言，信不信由你！”

　　祁父冷哼。

　　“当年我确实和任女士有过一段往事，但那都是她认识你之前的事，她和你结婚后，我跟她就再无瓜葛！”

　　任女士默默流泪。林落杯递了纸巾给她。

　　祁渊湶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我待渊湶如自己亲生儿子一般，从来也没想过再娶妻生子，只盼他能出人头地，渊湶自己确实也争气，从来都没让我担忧过。你呢？你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了吗？你除了打和骂，你还做了什么？”

　　“大年三十，你是让孩子们看你笑话吗？你这辈子除了生意场上混得人生得意，背地里家庭经营的却是一塌糊涂！”杨峰高声讥讽。

　　任女士连忙拉住要失控的杨峰：“别说了。”

　　祁父大火：“你一个穷的不得了的穷鬼，除了一点点名气，你还有啥？”

　　“我有啥？我有两个我最得意、最骄傲的弟子，你有吗？我拥有人生最幸福的事，你有吗？以后有人给我养老送终，你有吗？”杨峰冷笑，仿佛看见了一件最好笑的事。

　　祁父爆怒，吼道：“滚！都给我滚！”
　　“呯呤砰朗……”家里名贵的茶杯盘子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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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里就这样，他从来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更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吓到你了么？”祁渊湶见怪不怪，安慰着林落杯。

　　两人已经走出别墅，在外面吹着冷风。

　　零点的钟声快要敲响，外面到处都是兴奋玩耍的小朋友，无忧无虑，家长们聚集在一起，快乐地开着玩笑，笑容溢满全脸。

　　天空中烟花绚烂，地面上花团锦簇。

　　仿佛一切的美好幸福都是属于别人，而自已却无福消受。

　　“哥，我们回基地去吧。”林落杯头痛，发现自己想拼命去劝解，却无能为力。

　　以前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所向披靡，天不怕地不怕，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才是最幼稚、最可笑的那一个。

　　“好。”祁渊湶握住林落杯冰冷的手，呼了一口气。

　　长辈们的荒唐事，自己根本就不想管，甚至连听都不想听。

　　本来计划在家住一天，结果被祁父硬生生的破坏了。

　　“走，哥带你去兜风，刚好开了那辆法拉利过来。”祁渊湶带着林落杯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去了地库。

　　还好只住一天，很多生活用品都现成的，行李并没有多少。

　　法拉利底盘很低，两个男生体重并不轻，祁渊湶从地库开出来竟然轻轻磕了下地面。

　　出闸口的时候还有个减速垄，祁渊湶将车斜跨过去，速度慢得堪比蜗牛。

　　“哈哈，说好的开车兜风呢！”林落杯忍住自己的坏心情，让自己笑出来。

　　“嗯，这车看来只适合在赛车场地上跑，城市这里……再来几道坎，估计要报废了。”祁渊湶也无奈地笑了，“下次不开这辆了，本来心情就不好，结果这车也出来给我们添堵。”

　　“哥，你说如果地上有一坨狗屎的话……这车的底盘是不是要废！糊的全车底都是。哈哈”林落杯自己被自己逗笑了。

　　祁渊湶：“……”我想把狗屎糊你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