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往直前》琴声幽幽

28、第二十八章 外人

　　被关在门外的祁渊湶：“……”
　　这什么意思？要和林落杯秉烛夜谈？不对，现在还是白天呢。

　　林落杯放好行李，拿着年货送给任女士：“阿姨，你好年轻，这个给你，希望不要嫌弃。”

　　“好好，谢谢你，”任女士笑了，把礼物接过来放到一边，“让我看看你，你的身世我多少知道一点，从小就是个苦命的孩子，你妈妈，还好吗？你给我讲讲你妈妈的故事吧？”

　　“嗯好，阿姨你坐。”林落杯缓慢地讲了下自己的身世，如今父亲已逝，仅剩母亲一人，虽非大富大贵，只求平安喜乐，诸事顺遂。

　　“也是个苦命的女人。”任女士摸了摸林落杯的头发，“你今后怎么打算的？”

　　“今后……今年奥运没意外的话，我是肯定要参加的。”

　　“我知道你现在重中之重就是备战奥运，我是想问你，你自己感情的事，有考虑过吗？”

　　“感情？”林落杯茫然，头脑里迅速把所有认识的女生过了一遍，没一个感兴趣的。

　　“有喜欢的人吗？别介意，我就是想随便和你聊聊。”

　　“没……”林落杯没明白为什么任女士会问这些，感觉没有和她熟识到这个地步。

　　“你今年多大了？19岁快20了吧？正常来讲这个年龄段的小伙子，早就情窦初开，甚至开始追求女生了，没有让你心动的女孩子？”

　　“没，我们接触的女生本来就少，阿姨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作为长辈，自然是会关心一下的，我是祁渊湶的母亲，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最亲近的人。我希望你和他都能过得好，绝无半点害你们之意。”

　　一番话说得林落杯反而不好意思了：“不，阿姨，你人真好，怪不得湶哥只跟你亲呢。”

　　“所以，我想知道，湶仔在你心中，是怎么样的？”任女士温文尔雅微笑问道。

　　“他是我哥哥，对我最好，当然是我心里最……”林落杯突然停了下来，想说最爱慕的人，但刚刚任女士提了感情的事，只好道，“我不知道。”

　　这句不知道，林落杯是真的迷惘，他从小缺乏亲情与爱，成长路上只有训练，对爱情更是迟钝不堪。

　　任女士叹了口气：“那你对湶仔只有兄弟之情？你从来都没有多想过吗？”

　　“阿姨你有话就直说吧。”林落杯道。

　　“你就从来没喜欢过他？”任女士也不再拐弯抹角。

　　林落杯楞了许久，转过头去，轻轻道：“我……不知道。”

　　他对祁渊湶的感情很复杂，林落杯自己也明白，与哥哥之间的友谊早已超出正常范围，打闹嬉戏之间亲密无比，而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零距离接触。

　　任女士不再问他，依旧微笑：“不知道不要紧，我倒是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这样的感情，去了国外参加奥运会能互相照顾扶持，你收拾休息下，一会晚上我让阿姨喊你们下来吃饭。”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哥哥的性格就是跟妈妈一样吧，温柔且善良。有这样一个好妈妈，运气真好。林落杯羡慕。这样的女人，任何男人都会喜爱吧，不知道为何，哥哥会跟爸爸的关系那么差。

　　祁渊湶的房间就在隔壁。

　　“妈，你跟他聊了什么？这么久。”祁渊湶见任女士进来，关上房门。

　　“聊什么？还不是关心你的那些破事。”任女士对待林落杯客客气气，来到祁渊湶这儿就暴露了自己的脾气。

　　“我哪里有破事？”

　　“我可是为了你，面子都拉下来了。”任女士接过祁渊湶倒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我就问了他有没有喜欢过你。”

　　祁渊湶惊得下巴快要掉下来了：“妈你怎么这么直接。”

　　“我没有很直接，我从他母亲的事聊起，才扯到这上面。你就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任女士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祁渊湶立刻心领神会，帮她按着肩膀：“说。”

　　“嗯，专门学的按摩手法还真不错。”任女士一脸享受，“他只说了句‘我不知道’。”

　　祁渊湶：“……这什么意思？”

　　任女士又朝他伸出手来：“给我。”

　　“什么？”祁渊湶装傻充楞。

　　“之前让你买的东西。”

　　“好好好，国外给你买的面膜、面霜、化妆品……一大堆，够你用几年了，小心用不完过期。”祁渊湶不情愿的拿出来，摆满了一桌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那句不知道，可不是什么坏事，你要想想他的身世，他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体会过，他要是直接回答喜欢，那我还觉得奇怪了。”任女士满意的拆了几个包装袋，爱不释手。“下次出国再带些包包回来给我。”

　　“试试看吧，有机会表白，我的笨儿子，别憋在心里，你不说，他根本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任女士满心欢喜，“行了，我下楼了，一会晚点喊你们吃饭。”

　　“走走走，赶紧走。”祁渊湶拉起任女士的手臂，推她出门。

　　“臭小子！”任女士笑骂一句，走下楼去。

　　冬天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外面大街上红红喜庆，热闹非凡，家里温暖如春，热情洋溢。

　　任女士请了大厨来家里，专门做了一餐丰盛的年夜饭。不知年夜饭为何物的林落杯，被桌子上颜色迥异、香味四溢的佳肴吸引。

　　祁渊湶领着他在桌子下首坐了下来，任女士坐在主位旁边。
　　祁父姗姗来迟，板着脸，一声不坑坐在主位上。

　　林落杯偷偷窥视他，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看起来是位极不好相处的人。

　　祁父见人齐了以后，先举了红酒杯：“新年快乐！祝新年诸事顺利喜乐，新年闷声发大财！”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回复，便抿了一口红酒。

　　生意人，最怕的就是缺钱了，所有的祝福都离不开钱财。

　　林落杯感觉祁爸爸也没有像传说那样恐怖啊，做父亲的管教严厉些，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大家一起举杯，喝了一口酒。

　　任女士微笑着给大家夹菜，“多吃点吧，难得今晚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团聚在一起，落杯多吃点啊。”

　　其乐融融氛围里却听见祁父一声不合时宜的冷哼，不寒而栗。

　　祁渊湶一句话都懒得说，自己扒拉着菜，原本暖洋洋的房间里如同塞满了冰块，瞬时降至冰点。

　　林落杯抬头看了一眼祁爸爸，那表情仿佛像埋了一颗地雷，一旦触碰，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一个人的气场气质，真的是与生俱来的，半分掺不来假。

　　四个人吃着饭，饭桌上只有轻微的咀嚼声，谁都不敢开口。

　　祁渊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不动声色的帮林落杯把虾剥好皮，把鱼肉去骨。一切熟练而自然。

　　这一切都被祁父看在眼里，冷嘲热讽道：“回来了，也不喊一声爸爸，就只会照顾一个外人？”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祁渊湶与林落杯之间。

　　祁渊湶抬眸看向他，不留情面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喊你爸爸？”

　　林落杯本来被祁父那句“外人”弄得心情不太好，一听哥哥这话，吓得赶忙拦住他，“叔叔，对不起，我自己能行，今天冒昧打扰了。”说完，赶紧让哥哥别再剥了，再夹了点菜放进哥哥碗里。

　　“资格？你跟我说资格？别忘了当初我是怎么救你上岸的！”祁父怒哼，冰冷的寒气就此开启。

　　“哎呦，这过年的，你们父子俩就不能消停一下？好好吃个年夜饭不行吗？别吓到落杯了，这是个好孩子。”任女士赶紧打圆场，又对着林落杯眨眨眼睛，希望他也说点好话。

　　林落杯明白她的意思，站起来拿起酒杯走到祁爸爸身边，“叔叔，新年快乐！我祝你大吉大利，金玉满堂！”

　　祁父慢慢举起酒杯，与林落杯一饮而尽，态度缓和了一些：“果然是个好孩子，比起某些白眼狼好多了。你是林落杯对吧？坐坐，自己夹菜，多吃些。”

　　“好，叔叔你也多吃些。”林落杯笑笑。

　　任女士赞许地望了望林落杯，“落杯坐，尝尝这些菜，都是大厨做的，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好吃，我第一次吃这些大餐，叔叔，你们家真好，我很羡慕你们。”林落杯笑着，他有个优点，就是嘴巴还算比较甜。

　　“那以后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吧，落杯，你想什么时候回来，我和爸爸都欢迎你。”任女士笑得春花灿烂。

　　气氛终于好一点了，林落杯和祁妈妈祁爸爸倒是相谈甚欢，而祁渊湶竟成了一个外人。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聊。”祁渊湶冷着脸，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下林落杯的腿，然后头也不回往楼上走。

　　林落杯放下筷子，马上接着道：“那叔叔你们慢慢吃，我也吃好了。”

　　“等等。”任女士拉住他的手，“落杯，你帮我上去劝劝湶仔，一会晚上一起下来看电视，我们守岁到零点，还要吃饺子呢。”

　　“好。”林落杯觉得这件事好像并不容易，哥哥的反应确实很大，一句话就可以轻易点燃他的怒火。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回到楼上，祁渊湶已经去冲凉了，林落杯百般无聊地点着手机。

　　看着娱乐新闻，某某明星结婚生娃了，某某明星离婚抛弃孩子……

　　结婚、离婚……这么随便的吗？
　　林落杯潜意识里觉得婚姻应该是神圣的，不应该轻易背叛对方。顿时脑袋里迷惑不已……

　　祁渊湶冲澡出来，一身轻松，看到林落杯在看娱乐新闻：“娱乐圈的事当不了真，别信。”

　　“原来是假的啊，那不看了。走，下楼，我们去看电视吧。”林落杯将手机丢到一边，没等祁渊湶反应过来，拉着他就跑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