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箱中人偶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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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雪织思考了一秒钟，决定当做没听到。
就她半天内的观察来看，利威尔属于典型的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何况她现在的身体又是娇小的小孩，身为成年人，利威尔总不能真的跟她一般计较吧？
踹下床什么的，就当做没听到吧。
“可是，我好困，”樱井雪织努力了一下，挤出了几滴眼泪来，“……也好累，我想睡软软的床嘛，利威尔。”
她摆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求求你了，利威尔。”
“……”利威尔沉默了几秒钟，“你，绝对在装吧。”
他分明识破了这伪装出来的楚楚可怜的表情，但到底没把这硬要赖在他床上的娇小的女孩子给踹下床。
“什么？”樱井雪织挂着两滴眼泪，十分无辜，“装什么？”
她满脸都写着“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利威尔伸出手，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樱井雪织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不老实的话就真的把你踹下去。”
他牵起被子的一角，盖在樱井雪织的身上。
“现在，安静点，睡觉。”
她顺从地阖上了眼，气息平稳下来，之前一直被忽略的疲惫感骤然上涌。
很奇怪。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樱井雪织本来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容易就睡着的……但困意和疲累总是不讲道理，她轻而易举地就陷入了沉眠。
没过多久，利威尔睁开眼睛，看向侧躺在他身边的娇小的女孩。
她蜷缩成一团——像猫一样，是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睡着时也很不安稳，鸦羽般的长睫在睡梦中不安地颤动，眉宇也紧蹙着。
利威尔用指尖捻起杯子的一角向上扯了扯，盖在樱井雪织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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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比樱井雪织想的还要简陋。
只有面包和土豆——面包并不算很松软，土豆泥只是单纯地蒸熟之后撒了盐用以调味。
委实说，樱井雪织从没吃过这么简单的一顿饭……这搭配大概只有正在减重的人会吃。
但她贯来是善于忍耐和适应的人，默不作声地吃完了她的早餐分量。
早餐时间结束之后，按照利威尔的习惯，是保养立体机动装置。
“立体机动装置？”樱井雪织茫然地看着放在桌面上的机械，“那是什么？”
“唔……”法兰措辞，“‘立体机动装置’呢，是为了斩杀巨人研发的装备啦。”
斩杀巨人？樱井雪织找准了法兰话里的重点。
但法兰并没有要对“巨人”进行特别说明，那么说明了一点——在这里，“巨人”是人人都知道的概念。
神话传说里的那个巨人吗？还是什么真实存在的物种？至少根据樱井雪织在卡塞尔学习到的龙族历史来看，那些远古巨人实际上都是龙与人类的混血种，龙血赋予了他们数倍于常人的高大体型。
“利威尔和法兰要和巨人战斗吗？”樱井雪织天真地问。
“不不，那种事怎么可能啦。”法兰像是被逗笑了，连忙摆了摆手，“我们连地面上的世界都去不了，更不可能说出墙了。”
樱井雪织疑惑的目光飘向立体机动装置：“那、这个是……？”
“通过一些渠道弄到的，我和利威尔需要用它来进行‘工作’。”法兰回答。
工作？樱井雪织心想，别把抢劫说的那么正当啊。
利威尔在认真地保养立体机动装置，用松油仔仔细细地润滑机械的轴承和金属连接的地方，再用柔软的棉布擦地锃亮，银白的机械在室内形成反光，倒映出深海般的蓝色眼睛。
“我可以看看吗？”她提出要求。
“当然，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法兰对这年纪幼小的东洋女孩相当纵容，“不过只能看看而已，以你的年纪想使用立体机动装置还太勉强了。”
而且，樱井雪织看上去就很柔弱，不像是能使用立体机动装置的样子。
黑发的东洋女孩温顺地点头垂首，长长的黑发因为折颈的动作而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如果此时利威尔和法兰任何一个人弯下腰去看樱井雪织的表情的话，就能发现她此时此刻的异常。
那双有着浓郁黑色的眼睛被鎏金覆盖，瞳孔是细长的椭圆形，看起来像是某种冷血残暴的兽类。
那双金子般璀璨的黄金瞳中，清晰地倒映出立体机动装置来——分明在此之前她从未学习过该如何使用这件用来杀戮的工具，但此时此刻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展现在她面前，在那一瞬间这件武器在她的眼中被拆分成了数百个互相关联的部件，她的眼睛在分析这件武器的每一处细节、每一处关联。
短暂的几分钟过去，有关这件武器的一切——每一个零件、组成的方式、使用的方法都烙印在了她的眼睛和脑海里，即使让她下一秒就使用这件武器，她也能做到和使用它几年的人不相上下的水平。
黄金瞳渐渐熄灭，樱井雪织的眼睛又变回了温软的黑色。
了解这一切后她立刻就对立体机动装置失去了兴趣，比起研究已经彻底了解的立体机动装置，还是赶快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比较好。
木屐踩在地面上时发出了异常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似乎是被木屐的声音吵到，在樱井雪织伸手去开门之前，利威尔的目光扫了过来：“小鬼，不想又被拐走卖给哪个变态贵族的话，最好别单独出门。”
“……我没有打算出去。”樱井雪织解释，“我只是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利威尔冷淡地收回了目光：“地下街可没什么好看的。”
虽然并没有要出门的打算，但既然利威尔这么说了，樱井雪织就收回了打算开门的手，转而走到了窗边。
她打开了扣紧窗户的锁扣，打开了禁闭的木质窗户——并没有阳光落进来。
确实如字面意义的那样，这里是“地下街”。几乎完全看不到天空，只有几个角落里有高的不像话的孔洞，绿叶和阳光相伴着肆意生长在一起。
能看到的除了地面仍然只有地面……那是由土地和坚硬的石壁构成的穹顶。
樱井雪织打量了一番周围，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紧密挨在一起的低矮平房，但凭借耳朵她可以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委实说并没有什么好听的，大多数都是脏话和没用的废话，听起来每个人都罪大恶极的样子。
樱井雪织观察了一会儿就关上了窗户。
她开始思考：所见的范围内没有看到任何与“电”相关的产物，在电已经这么普及的时代，很难想象会有地方是完全不通电的……而且服装更像是19世纪时的制式。
总而言之，这里的一切，都跟“现在应该有的”格格不入……就像是时间莫名倒退了一百多年。
首先可以排除尼伯龙根的可能，尼伯龙根是死侍的乐园，不会有这么多活人存在。
所以……难道她真的穿越了？
樱井雪织有些迟疑，虽然她生长在日本这个轻小说和动画产业都相当发达遍地开花的国家，但这并不代表她喜欢自己成为穿越异界这种烂梗轻小说的主角啊。
而且，她的身体也出现了异常。
只是短暂地使用了一下言灵赋予她的与生俱来的才能而已，她就开始觉得异常疲惫，血管里流动的龙血也躁动起来……总而言之，她现在觉得很不舒服。
“今天还要继续吗？”法兰放下棉布和松油，屈起手指指节敲了敲灌满压缩瓦斯的金属制便携瓶。
“当然了。”利威尔的目光落在樱井雪织的身上，“因为那个小鬼……今天得继续工作才行。”
“要出门吗？”樱井雪织回过头问。
“没错。”利威尔站起来，将用来固定立体机动装置的皮带穿戴在身上扣好。
他走到门边，在樱井雪织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走了，小鬼。”
法兰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发顶：“你一个人在家里的话，可能会有昨天那样的人趁机来家里绑架你，所以还是跟我和利威尔在一起吧。”
“啊，”法兰想起什么般退了回来，“不过你这样出门可不行啊……”
樱井雪织身上的还是那套绣染了大片山茶花的深红色振袖和服、洁白的足袋以及高齿木屐，坠着流苏的发饰从女孩雪一般白的颊边扫过。
这套装扮哪怕放在地面上都足够显眼，更别说地下街了。
“利威尔，你小时候的衣服现在还留着吗？”法兰回头问，“她大概也只能穿你以前的衣服了吧……”
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樱井雪织那不足一米二的身高。
利威尔转过头来时面无表情，他僵着眼珠凝视了法兰几秒钟，最终才开口回答：“倒还留着几件。她的话……勉勉强强能穿。”
等到出门时，樱井雪织已经换上了利威尔找出来的旧衣服。
宽松的短袖穿在她身上已经盖过了手臂，用布带在腰间环绕一圈之后，过长的上衣完全可以当成裙子来穿。
她甚至能闻到属于利威尔的微苦的红茶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箱中人偶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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