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夕梢》韦小林

44、第 44 章 她不在了

　　电梯内，夕梢问沈靛青，“你对陈津实了解么？”

　　他看着面前镜子里的她，点了头。

　　“书航主要因为他才让我离开，陈津实为什么要和建湾翻脸，我实在想不通”，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出了电梯，往自己的小破车走去。

　　沈靛青大踏步几步跟上，拉过她的手腕，“你该不会还想回到王述航身边？”

　　“我只是随便一问”，夕梢收回自己的手，“我好累，不想参与这些事。你可以，把这些事情都结束么”，她抬头看着他，带着疲惫。

　　“你挺信任我……王书航都不好办的事，觉得我可以搞定？”他扯了扯嘴角，放松下表情。

　　“没有”，夕梢转身，“我只是觉得你也参与的话，可以快点搞定，当然只是我的想法而已”。

　　“你现在好不容易自由了，不要再过问王家的事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往郊外而去，在一片枯萎的空草地边停下车子。

　　夕梢下了车，敲他的车窗。

　　沈靛青也下车，靠在车边，没说什么，也没看她。

　　夕梢侧脸看他，扯了扯外套领子，冷的哆嗦起来，雪早就融化了，地上还有一点点湿润的痕迹。

　　“想拜托我事情，就直说。”他等了会才开口。

　　“你和建湾，应该没有恩怨了吧？”

　　“嗯哼，不好说”

　　“我只是来吹吹风散心而已，没有要拜托你什么。”

　　沈靛青默默看着她，“现在，算是，他暂时脱离轨道了么？”

　　夕梢点头，“你不是属于我么，靛青，帮我清除轨道，可以的话”。

　　沈靛青突然轻声笑了，“可以，那你要归属于我么？”

　　“怎么归属于？也可以不用有‘爱的行为’么？”夕梢不免心跳漏了一拍，轻轻握了握手掌，不动声色看着前方。

　　沈靛青看着她良久，轻轻伸手拉过她，让她抬头看着他。抬起手捂住她的双耳朵，认真摇了摇头。

　　她不解，张嘴比了个口型“什么？”

　　沈靛青低头吻了她，轻轻的，没多久就松开。然后松手直视她，“我还没想好……”

　　夕梢垂下视线，不太敢看他，想要后退一步却移不开脚步，莫名有些紧张。

　　沈靛青说，“我如果插手，解决了陈津实的问题，也解决不了现在的问题。你归属我，王述航一定会与我为敌，意味着解决一个问题带来另一个问题。”

　　夕梢抬起视线看着他，她什么时候说要归属他了么？

　　沈靛青又低头吻了她，“除非你自己要过来，我不会要求你归属我，也不会参与这次的事。等等看吧”。

　　夕梢伸手擦了擦嘴角，顺便捂住被风吹凉的脸颊，“我要休息一阵子，没有任何力气做什么，包括体验空间”。

　　“好好休息！我当作，今天什么也没听到，回去吧。”

　　……

　　沈靛青一回办公室就脱了外套靠在沙发上，认真思索了片刻，拨出一通电话。

　　“咚咚”孔凡贝敲门进来，“沈总，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私下叫我靛青就好”，沈靛青按了按太阳穴，站起来，“陈津实现在在哪？”

　　“据昨天消息，在临海市的陈家祠附近老宅。刘霄昨天也去了临海市。”

　　“车祸发生时，刘霄的人在哪？”

　　孔凡贝默了默，“在建湾别墅附近，暂时还没证据表明他们是一伙的”。

　　“那晚，刘霄在青云花园特意盯着我，现在，她跟了陈津实？”

　　“猜测是这样，那之后他们来往密切了。刘霄的父母那边没发现异常，我们要不要，联系刘霄看看？”

　　沈靛青摇头，“派人继续盯着陈津实，断掉他几条本市的眼线和人手，再查下柳瑶悦和柳瑶菲夫妇是不是也有利益关联，另外也派人保护下刘霄。”

　　孔凡贝挑眉，“保护刘霄么？我们的人确定她近期一直和陈津实来往，不是被迫的。”接到沈靛青的视线后，她点了头，“好，明白了。陈津实……早先你和逸君交往期间陈津实给了你不少帮助，真的，要做到这样么？”

　　“王书航早晚也会查到，我只是让你暗中放出情报，我没有参与，你也不用”。

　　“如果想这件事快点解决，还有别的办法，你想先隔岸观火一阵么？”孔凡贝低声问，知道自己说的也是多余。

　　“未来建湾会强大，趁这个时间，让脱离出来的东西不再拖泥带水，需要时间”，沈靛青解开领带，“给我倒杯冰水！”

　　“冰水么？好！”

　　……

　　夕梢回家路上得知周海莺要来，调转方向去赴瑶菲的约。

　　其实原本，她是推了这个约的，临时又去了。瑶菲这次没穿正装，穿着休闲的毛呢裙子，长发也随意披散下来。

　　“我最好的朋友离婚了，我居然是通过媒体才知道的！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来陪你吃饭逛街！”

　　“最近问的人太多了，我手机都不看，倒还好啦！”，夕梢扯了扯嘴角继续吃饭。

　　“那就当今天是你陪我吧！自从我有了宜玲后，我们就很少一起单独悠闲的相处了。当初和书航分开的时候经历了什么，现在还历历在目，那个湖水的温度是我一辈子抹不去的阴影……”

　　夕梢听她往事重提，默了默。

　　瑶菲关切地看着她，“你要是有心里不舒服的，一定要和我说，或者和家人说，嗯？”

　　“还好啦！我们分开很和平，没有纠纷”。

　　瑶菲眼神闪了闪，打哈哈，“对对，你们没有孩子，不像我当时还有宜玲想争取。现在宜玲还在书航那，我非常牵挂”。

　　“你不是随时可以去看她么？”

　　“虽然是这样，我还是想把她接到我这一段时间，奈何一直都找不到书航人，他最近太忙了，建湾的事错综复杂。听说述航现在也不一样了。”

　　夕梢莞尔，并不太想聊两个王公子的事，有些烦。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瑶菲吃着食物，若不经心的问，“净身出户该不会是真的吧！”

　　“假的啦！对外需要这么说而已。我先休息，休息一段时间，再看”。

　　“嗯，三觉设计的事，完全可以交给林纬华”

　　“还有沈靛青。”

　　瑶菲愣了愣，抬头看她，“你和沈靛青挺熟的？”

　　“还好，一起参与了不少项目，他也是味觉设计的联合主理人，兼任，你忘了么？”

　　“嗯嗯。”瑶菲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想起来了。对了，你妈周女士今晚回来，晚上一起聚吧？”

　　于是夕梢带了瑶菲和家人一起吃晚饭。吃完她就借故离开了，开车在海岸边绕了一圈，给韦松柏发了条信息，“我今晚不回去，让周海莺睡我的房间”。

　　王述航的电话打来，她没有接。看了会海景，她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喂？”

　　“出来吹风么，海边”

　　“在哪？”

　　夕梢发了地址过去，没一会沈靛青就来了。“我今晚在你那借宿吧”，她直截了当说，“我妈回来了，我房间给她，我也不想见她”。

　　沈靛青抿了唇，说出了让人意外的话：“我帮你订酒店？”

　　“这么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夕梢笑了。

　　“你应该理解为，我对自己没有多少信心可以和你共处一屋。”

　　“我们要不要试试？”夕梢突然说，转头看他，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沈靛青喉结微微滚动，“再等一阵子……建湾的事收尾了，你再和我说。现在，恐怕想拿我来刺激王述航？”

　　夕梢笑了，撩起被海风吹散的头发，“怎么办，你总是这么理智，当初这样，现在也这样。我好像在你面前有点多余”。

　　沈靛青同样移开视线，“我随时欢迎你……不急于一时”。

　　“我好难受，靛青！说没事都是骗人的，述航也和周海莺一样，拿着为我好的借口自行其是。”

　　“一场风波，总会过去的。”

　　“对你来说，我过去了么？”夕梢恍惚地问，“我总是时不时还会梦到那个场景，尤其是暴雨打雷的时候……听说今晚也会暴雨。”

　　沈靛青顿了顿，“你今天的目的很明显，要我陪你？”

　　“真的？改口了？算啦，你说的对，等风波过去后我再行动，现在挣扎只会越陷越深。我一会回去又要面对周海莺，哎哟，真是……”

　　沈靛青笑了，“喝酒么？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晚点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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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靛青开着夕梢的车送她回到家门口时，提前收到通知的韦松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扶起她往院子里走。

　　周海莺裹着外套走了下来，“去哪喝的醉醺醺的回来？”

　　夕梢听到周海莺的声音，瞬间打了个激灵，推了韦松柏一把，喊：“我不要回家！”

　　“那你要去哪？”韦松柏没拉住她，沈靛青上前一步打横抱起了她走进屋。

　　正在沙发上看视频的韦灌木看到这一幕，震惊了！等沈靛青安顿好人下来，才追上去问，“你和韦夕梢，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周海莺也匆匆从楼上追下来，“诶！等等，你是夕梢朋友么？谢谢啊，把她送回来”。

　　“没事，阿姨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

　　“改天再来拜访……”话里有话，周海莺拉住了他，“你喜欢夕梢？”

　　沈靛青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和韦灌木挥了个手，扣上外衣扣子便离开了。

　　孔凡贝已经在门外等着，待他上车启动车子离开。留周海莺站在门口如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沈靛青脱了外套，解了针织开衫的扣子，吹了会冷风，才说，“事情怎样？”

　　“陈津实回来了，建湾的人已经见过他了。至于刘霄，现在在青云花园，你要见她吗？”

　　“你让她去的？”沈靛青沉着眸子，拿过一瓶水。

　　“对不起，我以为，你今天会需要……”

　　“她不是跟了陈津实？”

　　孔凡贝看着后视镜，沉默了会才说，“她自己说，她只是去办事的，她只有你一个男人，对别人没兴趣。”

　　“谁允许你送女人去青云的……”

　　“抱歉，沈娜小姐不在，所以我……”

　　“送我去酒店！把她带走，不要再有下一次。”

　　孔凡贝看着他不适的表情，弱声问，“沈总……靛青，你没事吧，要去医院么？”

　　“不用”，他开了车窗，“我透口气”。

　　“最近，你都没有见别的女人，之前又让我派人保护刘霄，我以为……你对她还有感觉……是我鲁莽了”。

　　“我有感觉的人，就在我旁边，我暂时碰不到而已。我和刘霄结束了，其他女人，暂时也没有兴趣。”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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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述航站在夕稍家门口不远处角落里，背着光，低着头靠着墙，吐了一口气看着天空。

　　高扬电话打来，“述航，你在哪？”

　　“什么事？”

　　“柳瑶菲想见你”

　　“让她明天去建湾大厦找我”。

　　在夕梢房间的窗下站了许久，他拨了她的号码，电话无人接听。其实，他可以爬上去的，只是那样估计会吓到她。

　　次日，瑶菲出现在建湾大厦。开门见山地说：“小时候我叫陈津实陈叔叔，两家人走得近你一查便知。但这次的事，真的和瑶悦没关系，也和我没关系。”

　　王述航微微点头，“已经交给警方了，你也知道”。

　　瑶菲低头沉默了会，“之前，李源宇的公司和你旗下数字中心有些纠纷，我本来想请你帮忙，没敢厚脸皮，这次，真的，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看在我或者宜玲或者夕梢的面子上，不追究一次”。

　　“哦？不追究什么，你今天想和我坦白什么，我才能不追究？”

　　“瑶悦，之前为了救李源宇的公司，找过陈津实，陈津实这个人一直沿用早期的发家手段，蛮横无理不守规则，只要有好处就行。当时迫于无奈需要资金，之后就有来往。车祸的事，瑶悦没有参与，甚至根本不知情，她只是提供了帮手而已，车上的定位装置是她公司的产品，不代表事情是她做的。”

　　“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书航谈？他应该会看宜玲面子处理。”

　　“我……”瑶菲脸色不佳，咬了咬牙，“你很清楚，旧情人分开后有多尴尬。我想夕梢如果现在有事，应该也是最后一个才会考虑找你。”

　　“呵呵！”王述航笑了，带着寒意，“我上次应该提醒过你了，不要离夕梢太近。这件事交给警方，找我没用。你回去吧”。

　　“述航！你不想和夕梢和好么？”瑶菲在他离开前突然喊住他，不安地抓着手里的包，“夕梢没什么朋友，我可以帮你”。

　　“我刚刚说了，你离她远点。顾好你自己，虽然你没扯进陈津实制造车祸这件事，不代表其他牵扯就藏得住。”

　　“这么看来，你们两个王公子都看起来赢了，实际输了……不管沈娜还是夕梢，最后都成了你们的牺牲品。”

　　“那你呢，自己当自己的牺牲品，有好一点？”王述航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我靠自己，就算输了，我也心服口服！”她握着拳头。

　　“好一个靠自己。爬上书航的床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么。别打夕梢主意，你和陈津实撇清关系的时候多想想如何保全自己。”

　　瑶菲看着他离开，愤愤起身跟着高扬离开，路上问，“王述航和夕梢真的闹掰了？”

　　高扬微笑着请她进电梯，“这我不清楚，也不敢问。据我所知，柳瑶悦就算接受调查也不会太严重，你今天恐怕还有别的目的，没和王公子坦诚么？”

　　瑶菲眯了眯眼，“你回头帮我转告他，夕梢和沈靛青走得很近，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没公开而已。”

　　高扬瞳孔急剧地缩了缩，震惊不已，面带微笑回，“好，我会转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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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述航亲自去见了几个陈津实的人，为彻底拆散这个团伙做了准备。

　　高扬载着他回建湾。

　　下车前，王述航问：“夕梢还是没接电话么？”

　　高扬摇头，“没有”，欲言又止。

　　“嗯，那你下班吧。”

　　一切接近尾声了，他却觉得那么失落，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无法恢复的东西。

　　在腿伤恢复期间，他曾经多次推开她的靠近，他曾经那么反感让她看到脆弱的自己。

　　而如今，他却非常希望，她可以再看看脆弱的他。她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