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夕梢》韦小林

34、第 34 章 我们之间有

　　在“建湾”门口，夕梢正好遇到出来的高扬，互相点了个头。

　　王述航等了很久，见到夕梢进门，目光便追随着她。直到她扑进他怀里，嘴角溢上一丝笑容，“听说今天你看好戏了？”

　　“呃”，夕梢抬头，“你又知道，书航伤得不重吧？”

　　“小伤，沈靛青呢”

　　夕梢知道他肯定对一切了如指掌，没有思索，“更小伤”。

　　王述航看着她的唇妆，吻了上去，边吻边往楼上走。夕梢推了推就放弃抵抗了。一番折腾已经精疲力尽，人都是颤抖的。

　　王述航在床边穿好衣服，说了句，“我去看看书航，你早点睡。”

　　夕梢不理解，他看起来有些淡漠的脸是什么意思。他回身吻了吻她额头，“疼吗？”她点头。

　　“你伸手去拉沈靛青的时候，就该想想在家里的我，会是什么心情。”他平静说着，低头又吻了她的唇才离开。

　　夕梢惊讶，继而无语地按了按脑壳。在他离开后才去洗漱。出来时，刘姨领人已经等了一会，“夕梢，述航让我们来给你调理下。”

　　“不用了，我挺好。想休息了。”

　　“呃……”

　　“回头我和他说调理过了就好，你们也休息吧。”

　　她对着窗户发了会呆。没一会王述航就回来了，洗了澡出来搂过她细细吻着。

　　夕梢直接退开一步，打断了他的亲昵。

　　“累了？”王述航挑眉问。

　　“嗯。”她上了床，靠坐在枕头神情平淡，开了床头的阅读灯。淡光垂下，在她脸上打下睫毛的阴影。

　　王述航看着她的系扣低领睡衣，暗了眼睛，俯身合上夕梢手里的书，淡淡说，“不想装爱我，也可以装装对我感兴趣。”

　　“你拿我当发泄工具了？”

　　“你……”

　　僵持了一会，夕梢挪开书，跪坐起来，拉过王述航，抬头吻了他，一边抓着他湿润的发丝，下手没有留情。

　　听见一声闷哼，两人倒向大床……

　　这一来一回，夕梢报了刚刚的仇，满意低头看着他，问，“满意吗！”

　　王述航拉过她在怀里，“何必呢？”

　　“嗯？”夕梢不解。

　　“你明明只需要告诉我，你只是送一个同事回去而已，这种解释就可以……”

　　夕梢愣着，伸手轻轻触向他的额头，却被他轻微躲开。是啊，她为什么心虚，到底为什么呢？

　　王述航看着她呆滞的脸，起身，去了浴室，出来后换了外出服装。

　　夕梢看着他，“你要走？”

　　“出去走走，你先睡，不用等我了。”

　　直到听到楼下传来车子启动离开的声音，夕梢才从失神中醒来，晃了晃脑袋走向梳妆桌。

　　好久了，好久了，她都快忘记自己怎么和王述航在一起的了。对啊，没有一个好的开始怎么可能可以续写出好的故事呢。

　　她的嘴唇还有些肿，脖子上也有痕迹，而且，刚刚王述航很疯狂，下手一点没轻。现在却可以这么轻轻冷冷的离开。

　　难得，还是她主动了。

　　有些讽刺。

　　她给脖子抹了些药，明天还要参会，要早点睡才行。这么想着，数了几百只绵羊后终于睡着了。

　　————

　　会议很顺利。

　　结束后，团队聚餐，他们几个包括瑶菲一桌。夕梢喝了几杯，和瑶菲又笑又闹的，喝断了片。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白色的床幔，白色的窗纱，还有白色的家具……

　　眼神迷离间，看到一个熟悉的模糊的脸，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问了句，“王述航！？”

　　“还认得我？”

　　她脑子短路，想起昨晚一路上对着他发火呕吐的场景，皱了眉头。“我们怎么没回家？”

　　“你说呢？你一路上都在喊不要回家，抓着我的头发说不要回家，不要见王述航……忘了？”

　　“呃……有吗？”有的，她想起来了，装失忆中。

　　“睡饱了？我去给你买早餐，这是个普通酒店，想吃什么？”

　　夕梢脑子有点卡，呃了半天说不出一个食物的名字。

　　“还没醒？要不要做点可以让你快点醒来的事？”

　　“哦不不，醒了！随便，随便，我不是很饿。”

　　王述航低头吻了她的唇，“我昨晚已经尽量满足你了，你要是酸痛就多躺一会，我今天休假，陪你。”

　　“诶！”夕梢刚想说什么，看着他带了鸭舌帽出门了。奇怪，他怎么不叫高扬来，自己亲自去买早餐？不像他的风格。

　　后来韦夕梢才知道，那天早上他有一个重要的行程，推掉了所以没告诉高扬自己的行踪。

　　夕梢缓解之后，他带着他去了木屋。

　　老姨看到来人，吃惊问，“怎么今天来了？”不是周末。

　　“我们来休息一天。”王述航牵着夕梢径直去了二楼。一进屋，反锁上门，便直接托起她的腰密密麻麻吻着，“我们有一天的时间。”

　　夕梢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垫脚反吻他，双手撑着他的胸膛，用力回应着他。

　　王述航后退一步，旋转一圈，将她放上桌子，低头迷乱继续着这个吻。

　　傍晚时分，两人饭后去丛林里散步，夕梢问，“昨晚你怎么会来？”

　　“沈靛青给我打的电话。”

　　夕梢沉默了，牵着他的手也有些轻飘飘的。

　　“怎么，又触到你了？”

　　夕梢松开了他的手，漫步在他身边。

　　“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和我开口。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了，对我来说，没有遗憾了。”

　　“改变什么主意？离开你和沈靛青在一起？”夕梢环胸走在他身边，轻声笑了，也许经过一天的活动她放松了不少，理了理发丝，笑道，“沈靛青不会想和我在一起。他是那种确定的同时就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的人，我早就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了。这和爱不爱没有关系。”

　　“你还会舍不得我？”王述航笑了，脚步不疾不徐，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嗯，我想，和你睡也不赖。王述航夫人也不错，你又这么帅这么爱我，我该知足。”

　　王述航听着听着，却蹙了眉，脚步没停，抿着唇。似乎赞成却又不那么满意。“还有别的理由吗？让我也合理化我们的关系。”最后他说。

　　夕梢想了想，“你补充。”

　　“你黏着我的时候，我有时候会混淆爱的概念。差点要被你洗脑成：爱本来就是这样的，黏在一起就是爱。偶尔清醒时我会意识到：这不是。但你让我清醒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少。”

　　“怎么听起来好像我是麻药。”夕梢笑了，挽过他的手。“那你觉得你怎么是爱我的？”

　　“没有其他人，这里。”王述航停下脚步，按着韦夕梢的心脏位置，“不管你怎么爱我，只要这里还有其他人的位置……。”

　　“怎么办呢。我和你看法不一样，我认为，真正的爱是不会让你感觉到。你能意识到的部分都不是爱本身。”夕梢垫脚吻了吻他的唇，“我感觉不到爱你，也许才是，我的爱。”

　　“呵。”王述航笑了，扶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许久后抬头，眯着眼，“爱了，然后呢？推开我？”

　　夕梢顿了顿，离开他的怀抱，“你又何必在意推不推，既然不是缺女人才黏着我。”

　　王述航拉住她的手，说，“你若确定爱我或要跟着我一辈子，就告诉我，说出来。”

　　夕梢笑了，拍了拍他的肩，“我喜欢和你的二人世界。”

　　王述航深深地看着她。夕梢径自背着手往前走去，边走边回头看他，“走啦——”。

　　那一瞬，夕阳那么的耀眼。即便下一刻世界就黑暗下来，此刻也是熠熠生辉。

　　也许，夕梢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在哪里，才那么地不解，那么地惊慌。

　　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这个世界却急着做出了判决、做出了评价。她到底是什么？该做什么？才能有自己对自己的看法，而不是被判决式的接受。

　　也许，王述航不会懂这个感觉。她也没法说得清。只是，她不喜欢被判决，被爱，她喜欢自己去书写，自己去画自画像。

　　她需要的，不是被爱。而是，被爱的理由。不然为什么王述航不能像对待别人那样对待她呢。

　　她知道自己很幼稚，在质疑奇怪的东西。

　　睡前，她还是问了，“你为什么要爱我呢？我说过好多遍，我好想你和我当朋友。”

　　才刚滚完床单，王述航僵着唇，挑起她的下巴，“你和哪个朋友上床吗？”

　　“比起当朋友，你更爱和我上床么？”夕梢平淡的问，那语气似乎真的由衷觉得有些失望。

　　王述航叹了一口气，平复下躁动，理着她额前湿润的发丝，“你想我怎么和你当朋友？”

　　“没有疯的时候，可以跟我玩跟我疯，但不会无端端宠我爱我，像对朋友一样对我……不偏爱也不厌腻，普普通通的。”

　　王述航认真看着她的小嘴一张一合，低头擒住她的唇，吻的间隙回答着，“那我用行动告诉你：不可能普通！”

　　一场狂风暴雨袭卷后。

　　夕梢无力倚着他，听他低沉简短的回答，“我们只能接受，彼此不是普通人之后，怎么爱，怎么宠。没法杀掉这种宠爱，夕梢。”

　　夕梢碎碎回答：“你会疯，会和我滚床单，就是不会，和我当朋友，对吗？那我可以找别的朋友吗，不上床但也爱彼此的那种人？”

　　“不行。”王述航直截回答，“我要是和你当朋友，和你上床的时候，你会有种背叛感。和别的异性也一样，但凡是爱，就不会普通。”

　　尽管他已经说的很通俗，夕梢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那你就当我朋友嘛？像第二人格一样，白天当朋友，晚上当恋人……”

　　“就算有第二人格，它还是想要你。”

　　韦夕梢翻了个白眼，瞪着他，“那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我不理解。”

　　“看了我还不理解么？上床也不够，还要抓住你不放……不是你有什么特别的，而是我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

　　王述航捞过她进入下一轮，在夕梢筋疲力竭之前，结束这场风暴。附在她耳边说，“朋友，要普通，要祝福彼此。我不会，我抓住你就不会放。要祝福的事情下辈子再说。”

　　韦夕梢成功抽搐了一下。

　　王述航继续说，“你有朋友，林纬华、李源宇、魏晓曙、柳瑶菲、沈娜……简单点来说，都算你朋友。何必执着于想把你揉进骨髓的我？”

　　“我怕……像黑洞一样，看不见、理解不了、力量却很大的东西，让人害怕。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王述航抬起她的脸，“怎样？怎样对你让你无法理解，吻你睡你还是吃醋霸占你？”

　　“都是……”

　　他笑了，继续吻着她，吻到酥麻，而后问，“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一样害怕？”

　　“呃？”

　　“害怕这都是我一厢情愿，害怕你只是在被动配合我，害怕我只是单方面在向你索取，害怕我给你太多像是在做交换。害怕……你以为我只是想要女人，害怕……你有一天会受不了我，害怕……你会这样要求我和你做朋友来拉开距离。”

　　“呃……”

　　“我该怎么来爱你却不让你不舒服，夕梢？”

　　“我……我也不知道。我害怕你太过冲动会失去理智，我害怕自己成为红颜祸水让你做出疯狂的事，我也害怕……你在向我索取的时候纯粹只是在发泄，也害怕……你只是孤单寂寞匮乏才需要一个名为爱的名义来行疯狂的事解闷，更害怕……我会让你上瘾。我会成为毒药……甚至武器……”

　　王述航沉默看着她，俯身吻着吻着，直到再次蠢蠢欲动前，停下，“不用怀疑，你是毒药。”

　　“我不……”

　　话没说完，王述航按住了她的唇，细细抚着。“我还没说完，也是解药。”

　　夕梢怔怔发呆，疑问，“什么意思？”

　　“我们都有这么多害怕的东西，怎么办呢？”他也呢喃着。

　　“对啊，不如做朋友么。”她又将话题拉回了原点，水灵灵的眼睛直瞅着他。

　　王述航低头吻她，继续吻着，在她情到浓时松开问，“能吗？”

　　夕梢口干舌燥，捏着他的领子，撅起嘴来，“你是因为害怕才要这么对我么，吻我睡我都是因为害怕？又因为害怕没法和我做朋友？害怕要么被收编要么被打扁？还是害怕既被收编又被打扁？”

　　王述航听着她说话，不自觉笑着，叹了一口气，扣住她不安分的手，亲了下去，“你呢，你害怕的时候想做什么？”夕梢心脏狂跳着，感觉真的到底了，全身细胞都开始歌舞狂欢起来。“我还是想和你当朋友”，她说，带着挽求。

　　王述航沉下眉，“怎么当？”

　　“别太爱我，把我当普通人看”

　　王述航无奈看着她，摇了头，“由不得我，我们就一起害怕下去吧夕梢”。

　　不止不休，无始无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