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夕梢》韦小林

26、第 26 章 无解

　　夕梢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市中心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回建湾。

　　她总觉得，如果当晚回去，会不知道如何面对王述航，无法面对。

　　可是，她才发现，王述航也没回来。于是她又去了“三觉设计”上班。

　　一直以来她都是自由上下班时间，突然一大早来了工作室，把林纬华吓了一跳，泡了杯咖啡给她。

　　“今天怎么来了？”

　　“没事我就来咯，以后会经常来的。”

　　林纬华看着她的眼睛，微肿，“你的办公室一直都空着，你直接过去吧，中午一起吃工作餐。”

　　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韦夕梢觉得：当一个人要疯的时候，不管她采取什么措施，都还是会疯的。

　　该疯的都要疯。就比如今天，因为昨天和王述航的对话，是免去了和他相处不自在的疯，却带来了今天云里雾里不明就里的疯。

　　到底王述航几个意思？昨天的意思不是可以分道扬镳么？又搞消失，在拖延还是不想见她？

　　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了一天。下班开着她的小破车回了建湾，他还是不在。

　　夕梢打了电话。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似乎是个club。

　　正准备挂了，却听见那头说，“我一会马上回来。”听起来醉意醺醺，夕梢沉默着收了电话，洗漱后便休息了。

　　直到夜里迷迷糊糊，有人敲她房间的门，她才去开门，迎接上王述航的怀抱和热吻。

　　他好像喝醉了，不停的不停的吻着她，边吻边向房内移动，大手游移着。

　　夕梢吸了一口凉气，即时止住他，推了一把，只轻轻一推他就倒了下去，摊在床边的位置，烂成一团。

　　她叹了一口气，将他拖回他的房间，拉扯上床，到这里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帮他盖上被子，她准备再去洗个澡，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轻轻抱着，“我抱着你睡……”

　　“你怎么喝这么多，你知道我是谁吗？”夕梢推了推他，奈何他像一堵墙似的推不动，反而自己的唇被他像一堵墙似的封堵吻住了。

　　“夕梢…夕梢，嗯？”

　　“是我，你松开些，疼，我的唇。”

　　王述航死扣着她的腰，呢喃着听不清的话慢慢停了动作，睡了过去。可是那只手是怎么扣都扣不开的。

　　夕梢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荡荡，她洗漱好下楼，看见王述航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什么书。她走了过去，坐他对面，看了他许久，没得到视线反馈，她有些挫败的喊了句，“王述航！”

　　对面的人终于放下手里没翻过页的书，抬头看她，挑了挑眉，“你醒了？”

　　“你是不是该和我谈一谈？”她冷着脸说。

　　“谈什么？要怎么分开还是昨晚怎么睡在一起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挺有活力，语气也有些轻佻。

　　韦夕梢忍住要揍他的冲动，抬脚踢了下他的脚，“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想什么？我想每天抱着你睡，没想别的。”

　　看来他是打算死皮赖脸不认账了，夕梢环胸斜视着他，“别耍赖！”

　　“你爱的人是谁？”

　　韦夕梢抿唇不语，僵持着。

　　“我一直都忘了告诉你，我可以给你带来什么，你要的一切，除了男人，都可以给你。叶俊？我揍他一次他就和柳瑶菲结婚了，沈靛青？我给他安排了出国计划还没对他的青云集团动手，他就离开了，还有谁？林纬华？‘三觉设计’还有你的心血，你想我动手？”

　　“王述航！”

　　“如果前面那些，你都愿意承受，那我也承受，现在这种心痛和窒息。”

　　“你确定只有这些了么？没别的了？我家人朋友，你不会动他们？”夕梢不疑有他，她知道王述航宠是宠她，但动起手来几乎不会打招呼。又快又狠。

　　王述航抬眼看了下天花板，单手撑着脑袋一侧，靠在沙发上，“你现在才开始担心这些，和我摊牌的时候理直气壮得很！”

　　“你当时也答应的很爽快！出尔反尔的是你。”

　　“我是答应你了，可没答应让你很轻松的离开。”他惬意地看着韦夕梢忽明忽暗的脸，一张素素的小脸跟随胸腔起伏，毫不遮掩她此刻的愤满。

　　夕梢气的双手叉腰，别过脸，“那你直说！一次性说完。我不需要任何补偿，说你需要的就可以。”

　　“哦？”王述航挑眉，眼里暗淡的光芒还是透露了他此刻受伤的心情。“我的条件很简单，不论你爱的人是谁，都不能如愿以偿和他一起。”

　　“呵，”夕梢眼里带着委屈，回过脸看他，“凭什么！能不能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凭什么你管。”

　　“凭我……我爱你不能如愿以偿，你也和我一样就好，很公平。”他淡淡的胡说八道着，似乎只是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哼！”夕梢站了起来，“你个疯子，要不就走起诉流程吧，鬼理你！”

　　“夕梢……”王述航忍着心口的疼痛，没伸手去按心脏，面无表情地说，“我考虑了很久，做不到，看着你和别的男人……”

　　“那你别看不就好了。”她直白的一句话，生生把他噎到无语。

　　韦夕梢走向他的位置，按住他的肩膀，盯着他一字一句说，“你可是已经答应过我了，别给我整这些。我什么都不要，你也别装自己有多爱我，多离不开我。”

　　王述航反手扣住她的一只手腕，紧紧握着，轻声问，“是沈靛青？我撮合你们一起外出考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不感谢我？”说着捏起韦夕梢的下巴，倾身上前吻了上去，吻出了血迹才松开，“我不是在威胁你，因为沈娜的关系我不会拿沈靛青怎样。我只是在和你做一个约定而已，你想和沈靛青在一起吗，想的话直接告诉我……”

　　“是！”夕梢直截了当回答，被他气的理智游离出走，眼冒金星，不分青红皂白，“我最开始，就不是喜欢叶俊，只是沈靛青和他一个学校，我一路上在找的都是沈靛青。找不到才换的叶俊。”

　　王述航眼眸微漾，睫毛颤动着，松开了她。视线离开她，看着别的地方平静地说，“他有很多女人，不是你能承受的。”

　　“你呢，你也不少。我照样没法承受。未来如何我也不知道，我不一定会和他扯上关系，但现在面对你，我真的无法问心无愧。”

　　“你能和我约定不和沈靛青走在一起么？”他突然又转移了话题，“不妨想想和我在一起能得到什么，英俊多金的丈夫，随意的生活，自由的氛围，我都可以给你。今晚，我们还一起睡吗？”

　　到最后，他居然关注的是这个！

　　韦夕梢没理他，翻了个白眼，“我不需要这些！我没想着和沈靛青在一起。的确是因为他，让我记起自己曾经也爱过，让我意识到原来现在不爱你……”

　　王述航目光闪烁着，眼眸中似乎含着水汽，冷冷出口，“韦夕梢，你再拿我当出气筒，也解决不了你内心的问题。”

　　她怔了怔。

　　“就算分开，能帮的上忙么，你会好受一些？我并不是不知道你不爱我，一直以来。”他似乎恢复了冷静清醒，目光炯炯。

　　夕梢哽咽着一口气，顿时哑口无言，叉着腰的手放了下来。出门逃避似的去了“三觉设计”上班。

　　“晚上等你回来——”，王述航的声音从背后隐隐传来。

　　气的韦夕梢在台阶上崴了一脚，咒骂了一句。

　　屋里的王述航笑了，重新拿起书打开……

　　隔了几天，王述航敲了她的房门，斜倚在门框边，邀她一起去楼下喝酒。

　　“帮你解解闷。”他说，晃了晃手中的酒瓶。

　　“我一点也不闷！”夕梢惺忪着眼睛，一头散发胡乱披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没关。

　　王述航看了眼，“在忙什么？”

　　“你少管，发个邮件，你自己喝吧”，说着她就要关门，推了王述航一把。

　　门外的男人吃了一鼻子灰，站定片刻，收回目光离开了。

　　屋里的夕梢反锁了门，坐回桌台，敲了几个文字，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会，最后果断按下发送按钮，拍拍手站了起来。

　　随手拿起一根绳子扎起头发下楼，王述航还在客厅，她入坐他旁边，耷拉着一条腿，问，“要我陪你喝酒解解闷？”

　　“匿名邮件还有收到吗”，他问了句不相干的话，喝着水，刚刚拿的红酒还放在茶几上没有打开。

　　夕梢拿起酒瓶，晃了晃，“没收到了。上回你说得对，向人撒气也不能泄我内心的愁，我主动给那位匿名者发了封邮件，把这些年收到的她的怨气一股脑反弹了回去。哈哈哈，挺好玩的。骂别人会让自己舒坦些吗？”

　　王述航接过她的酒瓶，帮她打开，给两人各倒了小半杯。两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夕梢仰头喝下，放下杯子的时候，抿唇似笑非笑：“你知道吗，从小韦松柏就说我臭脾气，我自己不觉得啊，谁没事觉得发脾气很好玩吗？发脾气很费力气的。”

　　王述航跟着轻笑一声，小抿着酒，一双眼幽幽的看着对面。

　　“所以，你说的那句话，我最有资格说。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不会让自己更好受，当然会让别人一起难受，自己的份还是一样，还会耗费很多力气。”

　　王述航咽下剩下的酒，仍旧没说话，给自己续了一些。

　　“我给匿名发件人说，以后别发了，然后拉黑了它。我居然有点不舍。奇怪吧？”夕梢转头去探寻王述航的眼，发现他根本没在看自己。于是便放下酒杯，倾身双手掰过他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你有听见我说话么？”

　　“听着呢”，他面色清淡，慢慢往她面前靠近，最后，准确无误吻住了她，很久没吻，所以有些动情，放下了杯子，将她慢慢往后放倒，细细长长的轻吻着，很轻很轻。

　　夕梢觉得很惬意，回了这个吻，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看起来就好像是她主动的一样。

　　长吻结束，王述航抚着她的唇瓣，眸底氤氲着暗浓的光泽，明明很暗很深，夕梢却能从中看见光泽。她眨了眨眼睛没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王述航拉起她，“别喝了，你一杯就晕”。

　　夕梢默认赞同，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喝，之前也是这样，她喝一杯就看着他喝。

　　这一晚，他们相拥而眠，迎着晨光醒来时，王述航搂着韦夕梢的细腰，脑袋埋在她怀里睡得香甜。他们真的就这样和衣而眠，衣衫整齐的醒来，诡异的是：似乎谁也不会对谁欲求不满，这样的两个人能说有爱吗？

　　夕梢拍了拍额头，一把拉开王述航，顺手捏住他的鼻子。

　　王述航睁开眼，眸里星光璀璨又暗淡，他抱起夕梢起身走向窗台，将她放在窗沿小桌上，迎着晨光一下又一下的吻着她，手心扶着她的腰帮她稳定重心。

　　夕梢仰着头，回搂他的脖子。在扣子松开前，踢向他的大腿，“够了哦”。

　　王述航沉醉的看向窗外，片刻后径直去洗漱，穿戴，又去她的房间看着她上基础底妆。

　　“今天有约？”

　　“对呀！看来你昨晚真的喝醉了，我今天要和纬华去工厂看样品，我们自己的生产线，昨天就和你说了”。

　　“要到几点，下午能去木屋吗”

　　夕梢顿了顿，是啊，她好久没去山上木屋了，“我尽量，我也想见老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