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夕梢》韦小林

23、第 23 章 久爱成空

　　“看够了吗”，背后悠悠传来林纬华的声音。

　　站在窗边的沈靛青回过神，转身，“你还没走？”

　　林纬华站在他旁边，也走进了光圈里，“这么晒着，就能晒掉你的烦恼了吗。我刚刚到停车场，想起点事，就又回来了。”

　　“喝茶？”沈靛青问。

　　林纬华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抬头用他精致脸盘迎接阳光，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我来找你聊聊你最不想聊的事，韦夕梢——”，说着探究似的看向他的目光，果然从那里捕捉到了一丝闪烁。

　　“她？”沈靛青看着远处的林子，面无表情，云淡风轻，除了那双眼神愈加复杂莫测外，似乎只是谈一个中午吃什么话题一样。

　　“当年整个初中高中，都在传我暗恋韦夕梢，但你很清楚我就喜欢过她一阵子，后来就喜欢沈娜了。大学时，她和我聊过，因为自己长的比较吸引人，察言观色能力又太差，带来很多烦恼。那时候我就告诉她了，我只暗恋过她一阵子，后来就喜欢别人了。”

　　“嗯哼”，沈靛青搭了一句，似乎在表达他对他的那些破事没有兴致。

　　“你说韦夕梢是不是脑子真有点笨？”林纬华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撑着窗台往楼下看。

　　沈靛青不自觉闷笑一声，算是赞同了这句话，“我交往过的女人里，比她漂亮的也不少，没有一个是她那样，畏畏缩缩，她找的借口很好，因为自己太漂亮。”

　　林纬华跟着低声笑了，“她很敏感，只要你越线一点点，或者有点不受控的情绪征兆，她马上会察觉到。你还能装多久”？

　　沈靛青微微挑眉，侧头，“我装什么？装神弄鬼？”

　　“哈哈哈哈，你们家是不是有遗传的神棍特质！”

　　“你别打娜娜的主意”，沈靛青移开了话题。

　　奈何某人强行扯回来，“你知道韦夕梢是谁的人，你这些年假装沈家破败，混在两个王公子身边，我和沈娜可以视而不见。但夕梢不行，你不要打她主意，不管你身边有多少女人。

　　沈靛青沉默了一会，“我还轮不到打已婚女人主意的程度，况且……”，他的声音冷冽了几分，“你哪次看到我需要去打主意？都是贴过来的女人多。我现在还在她身边办事，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你多虑了”。

　　“呵呵，呵呵呵。好一个打工人”！林伟伦垂头笑了好一会，“你的青云集团就不提了，因为沈娜的关系，王书航从来对你就很信任所以不会查你，你手下那些产业虽然明面上查不到，但一旦越线，就藏不住了”。

　　“我谢你好心提醒”，沈靛青拍了拍他的肩，“不过真用不着，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越过线？”他轻声反问，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切感，和疏离冷静的虚幻感。

　　林纬华直起腰，凝起眉色，“我是看你，累积到快极限了”。

　　“你刚不说我，我有遗传的神棍特质么？神棍是什么，直觉特别强，我爸当年就靠着这股神棍的直觉，做出了产业。我没有我爸那样的志气，现在就挺好，我什么也不会做，你可以放心。”

　　林纬华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如果藏不住，就退出体验空间这个项目，你考虑一下。一开始你参与夕梢的事，就很屈尊。”

　　“藏？”沈靛青笑了，带着邪肆和讽意，“我体验过太多‘爱的情绪’和‘爱的行为’，如果真遇到了，会静静的收起来。难不成，一定要上床要表白才是”。

　　林纬华不自觉蹙起了眉头，“你疯了！你已经想到最后一步了，早晚会疯”。

　　沈靛青收起笑意，敛起眉色，认真回答，“我没有理由要答应你什么，本来已经被埋了，但突然可以陪她去野外考察一个多月，又有现在的接触，我能做什么？”

　　“所以我说，你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推了这件事，换别人。她现在是王公子的人，你和王公子的恩怨什么时候能结束？”

　　“她不是想要一个体验空间么，我这都没资格参与吗，仅仅因为……这该死的爱吗？爱算什么”

　　“呵呵，一个口口声声说不要亵渎爱的人，真面目却是这样——视爱如粪土。”

　　沈靛青收起刚刚的张狂，冷冷回了句，“久病成医，我这样，不代表希望别人也踏这条路”。

　　“你是，久爱成空”。

　　“能空，才是福。我空不了。”

　　林纬华试探了句，“就算秦梦茹已经死了？沈娜和你爸的事应该只是你和秦梦茹的恩怨吧”。

　　“你放心，我对两位王公子没有兴趣。”

　　“那你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柳家也倒了，你也该放下了……”

　　“也许，在这当个馆长挺适合我的？很闲，闲来看书看报，把我以前没能有的闲暇都补回来”

　　纬华无奈垂下手，“我了解夕梢，她这人对谁都没有偏见，即使知道你的全部故事也不会有看法。只是，王述航恐怕不像王书航，他以前对付秦梦茹的样子你见过了，也是个疯子”。

　　“纬华，我已经明确回复你了。我对韦夕梢，没有一丝主意，心里有，行为也不会有，你可以回去了”。

　　林纬华抿了抿唇，张嘴却语塞，转身悠悠说，“那你好好想想她的休眠空间如何与爱建立联系，这个项目早点失败解散也好”。

　　————

　　夕梢回到自己家，午后时光，家里没人，她静悄悄去了自己的房间，颓丧地坐在床尾。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的床罩和被子，熟悉的梳妆台和窗台，好像时常有人擦拭，干干净净的。从窗户望下去，后院还有很多植物是她和韦灌木小时候种下的。

　　她叹了口气，下楼，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手机响起，是王述航。“怎么了？”

　　“你回家了嘛？”

　　夕梢知道他指的是“建湾”，“我在自己家，回来看看。”

　　“这个周末，我们上山，去木屋待两天”，王述航说着，调转车子方向。

　　夕梢和他闲聊着，没一会看到他出现在家门口，愣了神。

　　“怎么一个人孤零零的”，王述航放下耳边的手机，走进来，坐她对面。

　　“你呢，怎么出现在这？”她收了碗筷，和他一起走向后院，并排而坐。

　　“今天开完会，没有别的行程，来和你约会”，王述航牵过她的手，“见到我不开心？”

　　“呵呵”，夕梢打了个嗝，“有点惊吓。王述航你想去哪约会，就走吧？”他们去了野生动物园。看了半天的动物，然后一起在外用餐。

　　他们一向很少外出约会，一般腻在一起也是在家或者人少的地方，这一天下来累趴了。夕梢洗完澡，在自己房间打开笔记本，登陆了熟悉的邮箱。看到收件箱躺了个来自熟悉的陌生人的邮件，心里咯噔一下。

　　颤着手点开……不自觉伸手捂住嘴。

　　这次的邮件没有文字，只有几张照片。夕梢看不太清，点开放大，才认出照片里是叶俊被揍受伤的脸，以及，几张沈靛青在场的照片。

　　“什么意思呢，沈靛青也认识叶俊吗？”夕梢自言自语，可是，瑶菲为什么要发这个图给她呢。

　　正巧，提示消息显示新收一条未读邮件，夕梢点开新邮件，文字一大段：

　　“这个男人叫沈靛青，原名沈翌，和叶俊一样都是韦松柏的旧友。你哥大学毕业那年，他们俩相约到这个城市找你哥玩，在你家住了几天。哦，那时候你即将升高三，课业很紧，白天都在外面补习，晚上他们在外面玩，没碰上面也正常。

　　下暴雨的那天，从公交站走回家路上，你遇到了几个混混被拦住了，好不容易虎口脱险逃走，回到家却没有一个人，大家去外面聚餐了。你洗了个澡，给膝盖的伤口上了药就去睡了，外面一直打雷，你哥打电话来说，遇到五十年一遇的大暴雨，路都被淹了，暂时回不了家，让你先休息，明天不用去补课，安心睡。

　　你更害怕了，裹着毯子到一楼，看到有个人在那吓死了。据说那天，是你们俩一起靠在沙发上渡过的？

　　你也和对方说了当天的事。一直以来，你都以为那个人是叶俊。可是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这个沈翌，他那天身体不适发烧在家没出去。

　　到这里，你想知道为什么第二天没看到他对吗？想知道的话，回复我，向我保证你会保密。不用管我是谁，如果你再想查我是谁，那你只会查到我是柳瑶菲。我不是。”

　　看到最后一句话，夕梢不自觉起了鸡皮疙瘩，浑身都难受起来。指尖点了回复按钮，在弹出的对话框里，久久打不出字。她不理解，到底是谁，会知道这件事呢？她只告诉过瑶菲，连韦松柏都没告诉过，不是瑶菲还会是谁呢？还是纯粹是瑶菲扔出的烟雾弹？

　　她从来没有回复过这个匿名发件人，这么多年，不管对方发什么诋毁文字，转发什么断章取义的内容，她都没有回复过，看完就让自己忘记。

　　这也是第一次，对方要求她回复，并明确指出自己的身份范围。这段话信息量很大……

　　这时想起敲门声，吓得夕梢立马合上笔记本。

　　“怎么了，这么惊乍”，王述航进来，从后面弯腰揽着她，侧头吻了吻她的脸颊，“要睡了么？”

　　“等会，还有些东西……”

　　“今晚睡哪个房间？”他问得暧昧不清的。

　　夕梢清醒了几分，侧头看他，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房间！等我一会好吗，嗯？”

　　王述航定了定神，眼眸暗下，不是因为她说的内容，而是，因为她的声音特别温柔，不像平时的语气。他松手，转过她的身子，蹲下，看了她会才问，“怎么了，不舒服？”

　　“嗯，有点”，她摸了下鼻翼，倾身主动吻了他的唇，柔声道，“你挑好睡衣，等我一会。”

　　王述航眼里暗流翻涌，动情但又不动声色，最后站起点头，“好，你慢慢来。”便出去了。

　　夕梢确认门关上后，慢悠悠打开笔记本，果断地敲了几个字并点了回复。

　　不到两分钟又收到了回信：

　　“暴雨的那天晚上，沈翌家出了意外，柳瑶菲家也出了事，都凑到了一起。天没亮沈翌就离开了。你去找人的时候看到的只剩叶俊了，不信你问问叶俊知不知道那晚的事。
　　想知道沈翌更多的信息就回复我。不着急，想知道的时候再回复。”

　　夕梢快速回复：“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

　　对方回：“目的是，让你重新选择。你要是可以和王述航分开就好了，我觉得你不配！”

　　夕梢扯了扯嘴角，“我谢谢你！你这么不图回报给我写了这么多年邮件，有什么可以得到的吗？”

　　对方回：“有啊，你痛苦点就好。想知道更多沈翌的事吗？知道得越多你就会越痛苦。谁知道呢，说不定你会后悔和王公子在一起？你们能分开就好了。”

　　“你喜欢王述航？还是王书航？”

　　对方没有回复，一直没有动静了。

　　又等了5分钟，夕梢关了笔记本去了王述航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