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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仇人很多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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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再次醒来,是被轩窗外泄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她徐徐睁开眼,长睫微卷,窗外的风拂动树叶,斑驳的光点便在她的脸上跳动。
反应片刻后,终于认出这是她和师姐的房间,随之而来的,还有左边整条手臂传来的痛感,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臂缠着许多白布条,从中渗出斑斑点点的血也干了。
关键是,她左边整条袖子都被人给卸去了,缠着布条的胳膊孤零零的甩在外面。
太糟糕了。
“……有魔物释气归元的事都通知下去了吗?”
堂中蓦地传来声音,像她师姐,姜沅静手静脚的下床,悄悄跪坐在屏风后的缝隙看。
“回师姐,都通知了。”
场中站的几人是她们长清的弟子,尚且没有道号,但实力不俗,算是在同辈中的翘楚了,这次来也都是给师姐打下手的。
姜沅认得她们,但是不熟,毕竟也不是常能见到。
“师姐,花域守说妖盟那边这几日暂时没有什么异象,让我们这边加强防范,就怕那魔物是朝着仙门来的。”
何烟执着笔垂眸落下最后一字,注下灵印后信笺便被灵力焚化,在指尖化作一缕金芒飞出窗外,“魔物若是不冲着仙门来便不叫魔物了。”
“掌门那边也已转达至各处仙门,你们当值时也随时注意着他们的消息,切不可遗漏了。”
“还有外遣的弟子,让他们注意百姓那边,不要出事。”
“请师姐放心。”堂中弟子答道,“一切都是按照从前的规矩办的。”
何烟握着茶盏,腾腾的热气柔和了她的眉眼,“我知道了,先下去吧。”
话音落进耳中,几人徐走却有一人未动。
何烟淡淡一瞥,“还有事?”
“师姐。”那人有些犹豫,“姜师姐的事…众弟子议论纷纷,还有沧溟派……”
屏风后的姜沅抿了抿唇,目光始终落在何烟脸上。
她想知道,她的师姐,会作何反应。
“此事尚有疑点。”何烟搁下茶盏,语气淡极,“下去吧,待我查清再说。”
那人不再说什么,退出了房门。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姜沅在屏风后犹豫要不要再爬回床榻假装未醒。
“人都走了,还不出来?”
是师姐的声音。
屏风后,姜沅跪坐在地手指不自主揪紧了裙摆。
良久,她垂下眸,“师姐,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声音没了以往的倔强傲气,更像寻常人家做错事的小孩。
何烟瞥向那扇花鸟画屏,日光下,有一片小小的影子落在地上。
她淡淡移开目光,“怎么,想痛改前非了?”
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责备,就像从前一样。
姜沅偷偷从屏风后露出一双眼睛,“这次的确是弟子有错在先……”
她的师姐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厚厚的书册中,微黄的纸张被指尖一页一页缓缓翻动,没有抬头。
“嗯。”何烟语气平平,“还算有救。”
虽是口头哄着她,但她运气确是不错,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换做旁人不知死了几次了。
姜沅扒在屏风处,四周又安静下来,偶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她的师姐又不说话了。
“师姐不想问问吗?”
何烟掀眸瞥了她一眼,“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跟我说话?”
“哦。”
她徐徐从屏风后钻出,直愣愣站在了堂中。
师姐不说话,也不看她,她一个人站着稍显局促。
隔了一会,何烟终于舍得再次抬眼,目光还没扫到脸上又落进了书里,“去把鞋穿上。”
姜沅脸上一红,扭捏的拱了拱脚趾应了声是自去了。
等她再回来何烟依旧垂着眸子摆弄桌上的书和要务,只是手里多了一盏茶。
“去那边坐着,继续抄昨天没抄完的字。”
“哦。”
姜沅以为她的师姐会多跟她说些什么,或者问些什么,但她的话实在不多。
她看了眼何烟,自顾自磨墨起笔。
房中安静,她的师姐坐了半个时辰她也硬跟着坐了半个时辰,屁股麻得像块石头,也说不上来疼,就是难受,想动。
又过了一刻钟她实在受不了了,瞄了眼师姐后在椅子上扭了两下,动作很轻。
“屁股上长刺了就挠两下。”何烟端着书,慢慢咽下口中的茶汤,“师姐不会告诉别人的。”
姜沅实在无心抄书,撑着下颌寻了个由头,“师姐,我手疼。”
“是吗?”何烟神色平静,眼底也无半分波澜,“刚才认错这么快,看来你的心也未必诚。”
“况且,我没记错,你伤的是左手。”
姜沅哑口无言,左右坐不住,于是又道:“我就是有些无聊,如果有人愿意与我边聊边抄,我或许便能定下来了。”
几米之隔,何烟忍不住驳她,“我有一个想法,你听不听?”
姜沅来了精神,“师姐快快说来。”
“你确定?”何烟余光瞟她,唇却悄悄有了弧度。
那种眼神姜沅见过,在她们一起去金鼎殿赔罪的时候。
“我的建议是,用绳子来的更实在。”何烟手中翻着书,悄然收敛了目光,“最好再来一条手帕,把嘴也堵住,你说呢?”
“我不说。”
这分明是要撕票,姜沅闷头提笔不再多言。
她就知道师姐不会忽然同她说那么多。
约莫又安生了半个时辰,姜沅像是实在忍受不了这样坐着,干脆移开了椅子站着抄,声音不大却还是引来了何烟的注意。
料她坐不住,还算听话,也就由着她去了。
历经此事,总要磨磨她的性子才好。
转眼,窗外的阳光也熬成了金橘色,晚霞也透了出来,期间底下弟子送了好几次点心,全在她桌上。
而姜沅,那把椅子移开了又坐上,坐久了又挪开,如此往复了几次,现在也定了下来,抄得双眉紧蹙,唇瓣微抿,一下午连一盏茶也未曾向她讨来喝。
那身上的一股倔劲和脾性也不知从何而来,很像那种为了和别人抢一件不值当的小玩意而气得嚎啕大哭的孩子。
不过还好,她不会真的哭成那样。
何烟合上了书,她的公务也做得差不多,就等她把东西抄完了。
望着窗外渐渐暗淡下去的余霞,她挑了一块桃花酥尝了尝,外皮掉渣,内馅微甜,一口下去很扎实。
这些本是就着茶吃的点心,她并不是很喜欢,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师姐,我抄完了。”
再回过神,姜沅已经站在了面前,那一沓厚厚的纸张也放在了眼前。
何烟适时倒了一盏热腾腾的茶推了过去,“润润口,吃点东西。”
“师姐,我想坐在这吃。”
“随你。”
最后姜沅搬了把椅子同她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像是饿坏了,一块接一块送进肚子里。
吃饭如卷草,饮水如青牛。
“师姐怎么不看看我抄的如何?”
她含着半块桃花酥,想让她的师姐点评一二,但她敢问何烟却不敢看,因为在长清时早已领教一二,那字像牛尾巴蘸墨甩出来的。
她目的不在此,故看与不看没有分别。
“师姐歇歇,等会再看。”
眼看着差不多了,何烟垂手从屉中取了一样东西出来,用灰蓝色绣着兰花的手帕包着,放到了桌上。
缓缓掀开手帕,何烟问她:“此物可认得?”
姜沅晃了一眼,很眼熟,“这不是那个人的吗?”
“这是今早弟子在林子找到的。”何烟淡声道,“上面有血,应该与你脸上的伤有关。”
“可还记得那人装扮?”
姜沅摸了摸脸上包扎好的伤,记得不是很清楚,“是一个女人,与我一般高,样子清秀,穿的和域守内弟子一样。”
“她说她是来送烛火的,其他的便没有了。”
何烟眸轻轻抬,抿了一口茶,“域所内所有弟子,包括妖盟,都已细细查问,没有人见过你出去,也没人派来送什么烛火,各司其职,未有差错。”
“师姐。”姜沅忽而想起什么,“我觉得那人…应当不是域所内的。”
“那夜她诓骗我出去后想杀我,屡次不成,似乎并没有修为。”
但凡有一点的话,她此刻已经曝尸荒野了。
“那便是混进来的。”何烟若有所思,“且没有同伙,独身而来。”
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没有同伙独身而来只为杀另一个没有修为的人,而且还要在人如此多的魔域,杀她菁华元君的师妹。
这几乎不可能。
若不是姜沅胸无城府她甚至根本到不了这一步。
什么仇什么怨能让她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
“你近日可有与人结仇?”
姜沅想了想,好像很多。
“师姐,与水盈的算吗?”
她们之间水火不容,算是比较大的仇了。
“你与水盈,只有旧恨,没有血仇。”何烟沉声,“我说的,是你死我活的仇。”
姜沅沉思片刻,摇头,“那就没有了。”
何烟淡下眸子,料想是问不出什么了,便追问一嘴:“那人有没有同你说些什么?”
“没有。”姜沅回忆,“不过她似乎知道你,还知道之衡道君。”
“她还问我,隶属长清还是沧溟,我一说长清她便知道你了。”
她倒没觉得什么稀奇,因为没有几个人不知道长清,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她的师姐菁华元君。
何烟不再问,她能知道的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至于不知道的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了。不过那人这次未能如愿,很难善罢甘休,说不准还会再来。
不过下次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师姐,你在想什么?”
姜沅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放下茶盏看她,“师姐你不必担心,要不是天太黑她还带着刀,我未必打不过她。”
“主要是我还跑得快。”
何烟握着温热的茶盏,并没太注意她说什么,只是眉眼淡淡的扫她,“我在想,你腰上的玉扣。”
“玉扣?”姜沅摸了摸,没有。
她果然是弄掉了。
何烟没有怪她,倏地想起归元回来的那只魔物,好奇它到底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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