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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解风情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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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姜沅都被抓着抄书,在房内一坐便是一下午,而她的师姐,就坐在距她几米之外处理要务。
她曾试探性的问她抄这些做什么,却被师姐一句“你不愿意?”打了回来。
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只是师姐说这话的时候唇角总是微微扬起的,很微不足道,就好像原本便知道她不会拒绝。
瞧着窗外春光正俏,姜沅捏着笔,想出去。
余光偷偷瞥,师姐她正靠在椅子上看书,枯白的书页间只露出半张极好看的脸;又看见她左手握书,右手轻轻搭进面前的冰盘里捡了一颗鲜枇杷。
枇杷是早些时候去好皮和核盖着冰块送过来的,送东西的弟子也十分啰嗦,说是她们戒巡时偶经一偏僻之处,看见枝上枇杷生的喜人,落了怪可惜,便打了些下来分给了域所诸人,还特意留了这些好的送过来。
嘁,谁要听了。
姜沅满腹白眼,还好师姐向来话少不爱理人,只让她们尽好义务,莫有差池。
“眼皮都翻上天了,心里又在偷偷骂谁呢?”
枇杷入口清甜,何烟余光扫她,自顾自将书又翻了一页,并未正眼。
“弟子正专心抄书呢。”姜沅是绝对不会认的,“师姐许是看错了。”
“嗯,也许吧。”
她不认,她也懒得追究。
“这枇杷不错的。”没来由的,何烟提了一嘴,“你真不尝尝?”
“不尝。”她掀眸看了一眼,煞有介事,“皮难剥又多子,总是一手水。”
若是真心给她的,她们合该也送一盘到她面前,既没有,她又何必去讨这个没趣。
原不是给她的,她才不要。
看她笔捏的紧,心里八成又在想什么,何烟从冰盘里捡了一颗故作轻叹,“可是这枇杷,分明无皮又无子,挺甜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姜沅只充耳不闻。
见她不为所动,何烟神态驰然放了回去。
屁小孩,不解风情。
房中静了一会,门外的廊下却忽而起了一阵脚步声,姜沅伏在案上眸子半抬,便看见一双穿着锦履的脚站在门边。
“师姐。”那人喊。
“进来。”
闻声,那人便迈着步子进来了,然后直挺挺地站在了堂中,姜沅的侧后方。
“师姐,是妖盟的消息。”
说着,那人将信笺呈到了何烟手边。
“我知道了。”
“那弟子先下去了。”
那人退了几步转身欲走,何烟却让她等等。
“师姐还有何吩咐?”
何烟徐徐展信,扫了眼姜沅张口欲言却又止。
“罢了,你且退下吧。”
姜沅的目光暗暗的跟着那人的身影,直至退出门去。
门口,还有几个沧溟派的弟子借故扒门缝,也没那么大胆,就是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往里瞧,很隐晦。
这几日师姐几乎闭门不出,所以这样的情况便偶尔能看到,来人时散一阵,人走了就又飘过来了。
碍于情面和身份不好多说,师姐也不大在意也就随她们去了。
不过相比之前,这几日她们明显更关注她这个菁华元君的师妹,总边往这边看边叽叽喳喳。
“她看过来了……”
“诶诶,是她吗是她吗?”
“菁华元君的道侣居然是她……”
“这怎么可能……说出来谁信啊,要不是亲眼所见……”
姜沅坐的靠近门口,一抬眼就能看到外面,房内安静的时候她偶尔也能听见一些,哪怕只言片语她猜也能猜完整。
一时和她们的目光对上,姜沅不以为意,趁着她的师姐在读信吊着眼皮嘲弄回去,尽兴处还会画些作践人的画拎起来给她们看,配合着自己扮猪又扮狗的样子常把人气得半死。
旁人评她:简直不像个修行之人!
那又如何,平日同门讽她打一场也就罢了,沧溟派弟子何德何能说她,她们就是嫉妒。
“你在做什么?”
极平常的一句却犹如顽石入水,激起的水将姜沅一下溅清醒了,忙收了目光和纸高声狡辩,“师姐,外面有人扰我。”
声音回荡,再看去那几个扒门缝的早就被她吓走。
何烟司空见惯,并不同她胡闹,“抄多少了?”
姜沅将涂鸦的那几张纸随意穿插着藏进了其余纸张中,“一半了,应当很快便能抄完了。”
她捏着笔在纸上描字,假意无事发生岔开话题,“师姐,妖盟的信上说什么呢?”
“是那只魔物的消息吗?”
“不是。”信笺在指尖化作灵力散去,何烟兀自倒了一盏茶,“是魔域封印的事。”
“大约这两天她就要来了。”
笔下的墨渗进纸里,笔尖微顿,她问是谁。
“你不认得。”何烟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妖盟的少君,妖王的唯一子嗣。”
“不认识。”
姜沅笔下未停,也不是那么在意。
自从来到这里,她不认识的人和事太多了,休说妖盟,仙门中的人她都未必识得几个。
从前因她没有修为的事掌门将她管教的紧,从不让她出山门半步,也不曾说于她仙门道君认识,只当个混世魔王的诨号被外人道,在仙门之中是个遍得其名不识其人的存在。
后来,稀里糊涂的她成了第一仙门菁华元君的道侣,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她的师姐一心求道,不会花什么心思在情爱上,哪曾想她这个混世魔王会与琼台殿上的仙露明珠有这么一段缘分。
不甘心的人太多,都问她凭什么。
真好笑,她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到底是她高攀,只要能日日看见师姐,也就不奢求别的了。
她问她的道,她做她的混世魔王。
“师姐。”她抬起眸子,“能和我说说妖盟的事吗?”
她想知道,多知道一点,便觉离她近了一点。
“比如?”
何烟目无斜视,任凭轩窗外的风吹动桌上的书卷,全然未注意到那抹萌动的目光。
姜沅想了想,随口道:“妖王是什么妖怪?”
何烟喉间的茶差点咽不下去,只说“这很无礼”。
“为什么?”姜沅不解,“不能问吗?”
也不是,只是这种事情就像第一次见面就问别人体重,很冒昧。
何烟噎了噎,不觉扶额,在想如何与她解释才能听得懂。
良久,她终于开口:“在妖界,凡是化形的妖若是妖气藏的好是很难辨认是何物所化的,若非对方主动暴露,那便只有修为比对方高才能看得出它的原形,但如此也很容易将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
“所以,当着人面问对方的原形是十分无礼且挑衅的行为,更忌讳别人当众捅出原形,因此结仇亦是常事。”
“原来如此。”
姜沅落笔,似是而非,“妖界竟还有这样的规矩。”
“那师姐可见过妖王?”
何烟抿了口茶,神情平淡,“妖王深居简出,仙门之中鲜有人见过。”
“不过,听说青峰派似乎与那位妖王颇有渊源,但也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我也不甚清楚。”
姜沅像是想起了什么,“是那位凌仪道君的门派?”
“真可惜。”
何烟瞥她,“可惜什么?”
姜沅叹笔,“若是我们早来一天便能见着她了。”
何烟垂眸,“这倒不假。”
日渐渐沉,人渐渐静,姜沅没再问什么,何烟也就没再说话,只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问了她一句还有多少。
姜沅说没多少,她便起身往外走。
“魔域固封的事在即,我去找之衡道君,你就在此,莫要乱跑。”
姜沅这次非常坚定,她绝不会乱跑。
师姐离开时已近傍晚,她刚走不久门口便围过来几个弟子,大多都是沧溟派的。
“喂,你真是菁华元君的道侣?”
那人靠在门边,没有往里进的意思。
姜沅掀起眸子又垂下,并不想理会。
“喂,我问你是不是?”
对方不愿善罢甘休,姜沅终于忍不住,“关你什么事?走开。”
“问一下怎么了?这么凶。”那人不依不饶,“诶,菁华元君是不是被你捏了什么把柄才愿意与你结为道侣,不然如何看得上你呢?”
这根本说不通。
姜沅翻了个白眼,“看不上我难道看得上你?你是什么东西,也配非议我师姐?”
“菁华元君是你配叫的吗你就叫,实在脑子不好就跪下来给你姑奶奶磕两个响头,还算你有点用。”
忽然被骂了一通,门口几人一时傻眼,“你怎么说话呢?别以为我们怕你!”
“你是菁华元君的道侣又怎么样,谁看不出来你们根本不相配。”
“再说了,菁华元君迟早问道飞升,你却连修为都没有……”
姜沅坐在那里动也不动,这些话她平日里没少听,耳朵早就起茧子了。
“那又怎么样,再不相配我们也是四海皆知的道侣,不像你,没人要。”
“你!”那人像被戳到痛处,“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没人要。”姜沅一字一顿,生怕她听不清,“给我师姐提鞋都不配的家伙,有本事就进来打我,只会在门外犬吠算什么好汉。”
在长清打架都没那么多废话的。
“不敢就走开,我还有功课呢。”
对方被激地在门口来回转,就是不敢踏进来一步。
“有本事你出来,我今天定要好好教训你!”
姜沅不为所动,“我才不出去,有本事你就进来。”
对方气极,又不敢大庭广众用法术欺负,咬了咬牙刚准备踏进去姜沅便嚷了起来,嘴里喊着一些有的没的。
那几人瞬间乱作一团,气急败坏让她闭嘴,最后个个面红耳赤悻悻而去。
姜沅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跑得可快了,遂心满意足合上了门。
这么多人她哪里打的过来,她书还没抄完呢。
……
等她的师姐再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是今晚的月亮格外圆。
姜沅将早已抄好的一叠纸放在了师姐的桌上,她的桌上还摆着很多书,各种各样,就是不太认得。
她随意翻了翻,书页上的字便跟着动了起来,带出的风也有一股淡淡的笔墨香,吹在脸上凉凉的。
师姐的学问就是这样来的?
没等她多想,门忽而从外被推开。
她的师姐回来了,手里还有一团青叶包裹的什么东西。
何烟将东西往桌上一搁,收拢的叶子便松散开来,鸡蛋大小黄澄澄的滚落出来。
东西滚到脚边,姜沅才看清,是枇杷。
新鲜的。
“不是没有了吗?”
何烟先续了一盏茶,随口答:“捡的。”
“给我的?”
何烟没搭话,只是瞥她,“捡的。”
姜沅将落在地上的捡起来,重新收进青叶里,像捧着什么宝贝置若罔闻,“师姐,这枇杷怎生的这样大,比今晚的月亮还圆,真好看。”
样子与下午那会判若两人。
“怎么?不嫌皮难剥又多子了?”
姜沅咬着半个剥开的枇杷,对此事绝口不提。
“我没说过。”她说。
何烟懒得计较,却有那么一瞬间不经意弯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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