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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婚礼事变(2)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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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觉得很奇怪。
她不明白为什么没人愿意告知她子玉的下落,明明她是余不羡的直下弟子,不至于籍籍无名。
找寻无果后她败兴的坐在廊下,有些黯然神伤起来。
“她总不会是真的不愿同我来往了吧…”
所以才躲着不见吗?
姜沅不确定。
“今日人多,本就不是好的时机。”何烟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她,“你不该来的。”
姜沅掀着眸子瞧她,并不认同:“就算子玉要与我绝交总得当面说清楚吧,一份书信也没有,我才不信。”
“说不定她只是在忙,等会观完礼我是一定要留下找她的,师姐要是不愿意先走就好了,反正我有千里符,能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何烟对此存疑。
“我不可能真让你自己回去。”
姜沅撇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
“难说,”何烟理了理袖,准备朝宴庭处去,“走吧,吉时快到了,有这功夫你还是赶紧想两句吉词出来,不然那么多人可是又要丢脸了。”
姜沅不情不愿站起身,三两步追了上去拍了两把胸脯,“我早就想好了,保准不会出错!”
如果能在宴庭遇着神侣宗的八姐,或许便能有子玉的下落了。
走过镂花青檐的抄手长廊,宴庭此处天公作美,日光倾斜映着百花艳红一片,红绸托在花瓣上,如在饮血。
何烟屡屡在此遇上熟人,绊在那里寒暄几句,姜沅跟在身后东张西望,她有自己的事要忙。
末了,那些人又总爱问上一句:“这位是…”
何烟只好挪几步露出身后的姜沅,然后忽然喊她一声开始介绍:“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师妹姜沅。”
那老头随即摸着那把大胡子咧嘴一笑:“哦——混世魔王是也不是?”
姜沅眼睛忙着在场中溜人呢,一调头就是她最不爱听的浑话,当即皱了眉摆下脸色:“说什么呢?老不——”
好话说到这里,她的嘴恰好张不开了,惊惶地睁着眼望向师姐,手指抬起不停示意,嘴里直呜呜。
“这、”
老头见此一时哑然。
何烟握住姜沅乱晃的手,挪了一步将人重新挡住,道:“师妹方才贪嘴,吃涩柿子将嘴结住了,长老勿怪。”
姜沅看着师姐的后脑勺,嘴里冒出一声“呜?”
“我先带她走了,得空再说。”
二人转眼到了宴庭正厅,彼时大多数有头脸的客人都在这。
“师姐师姐师姐师姐,快给我解开呀!”姜沅反应过来,“诶?我好了?!”
“师姐封我嘴做什么?”
何烟带她找了一个观礼的绝佳位置,这才开口:“你言语粗鄙。”
一个无法否认的理由。
姜沅噎住,些许不爽,嘴里念念有词:“脑门没毛的老头,他先说我混世魔王,我只不过是还回去罢了,干嘛拦我。”
“祸从口出啊笨,”何烟耐着性子,“如果我再告诉你他是沧溟派的长老,你周泊雪师姐的师伯,你还忍心吗?”
姜沅脸上的不爽一扫而过,瘪着嘴故作傲态:“那我得想想。”
“不过,看在她的份儿上,不骂他就是了。
她一向是口不对心的,就像何烟本人一样。
她又忽然觉得,有时自己和姜沅的共同点还是挺多的。
“吉时怎么还没到?”姜沅一碗茶下肚已经半饱,“再不来我准备的吉词都快忘光了。”
她倒了倒碗里的茶,已是一滴不剩。
何烟徐徐张口,平静地说出了一则不算秘辛的秘辛:“余不羡生病了。”
哐当一声,姜沅搁下了盏:“这又是何时的事,我怎不知?”
“况且婚帖上也没说啊?”
这是哪门子事嘛。
何烟眼神平静,瞳仁深黑无光并未正面回答:“据说事发突然,原因暂且不知。”
听闻,姜沅眯着一双眼凑上前来,半个身子倾在桌上,神秘兮兮:“师姐是如何得知?”
她不记得师姐何时又露出过狐狸尾巴,又算计了谁,算计了什么。
何烟深黑的瞳仁聚焦过来,清晰得数得见她的睫毛,然后就被奖励了一个脑瓜崩。
“没大没小。”
姜沅嗷的一声捂着额头坐了回去,手指搓着痛处始料未及:“师姐好不讲道理。”
何烟抿了口茶,语气扁平:“我就是不讲道理的。”
怎么这样?
姜沅幽怨着,看见师姐的一秒接受了这样蹩脚又无可反驳的理由。
“下次轻点嘛,疼死了。”
何烟哼笑,她真是受不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没骨气,纸老虎似的一凶就倒了,还要碰瓷下次轻点凶。
像什么样子。
臭小孩。
“听不听,不听不说了。”
“听听听,”姜沅随便搓了两下,额头微红,“师姐说就是。”
何烟稍稍心情愉悦,愿意同她多说两句,脸也不再冷着:“我得到消息时她已经病了一个月了,原本应当婚期推后的,但不知怎的前段时日忽然好了许多,这才下了婚帖。”
她如今走这一趟也不单单因为叶飞青,只是有些事情她更想亲自来看看。
“师姐是觉得其中有玄妙吗?”姜沅没觉得有多奇怪,“可那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捏盏的手渐渐垂下,指尖叩在桌上,三下,沉闷又清晰。
“原本,是没关系的。”
她顿了顿,面孔再次凝重,看着姜沅良久的没有往下说。
她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祈祷是自己的误判。
不想此时外面正庭忽而起了一阵热闹,一时人声鼎沸。
屋内的人纷纷往外看,只见水纹青砖上落着花,被屋檐遮住的一角天幕桃花如云雾一般飘落下来。
“呀!”姜沅噌的一瞬站了起来,“师姐快看,这个季节竟也有桃花?”
她说着三两下挤了出去。
檐下金铃叮当,喜香阵阵,空中两位手持垂花铜炉的侍者,她们的袖中飞出无数灼灼其华的桃花。
祥云之上是身着喜服的余不羡和岑缨,二人明眸皓齿裙裾摇摇,不输春华桃李之艳。
喜乐随之奏响,一时松鹤齐鸣,引人入胜。
“仙门中多少年没有这样相配的姻缘了。”
“可传佳话,可传佳话也!”
姜沅和其他人一道站在檐下,目光颖铄找寻着子玉。
师父成亲她这个做徒儿的不论如何也是要陪侍在侧的,奈何祥云上,新人前,没有她的身影。
这就不太对劲了。
姜沅一时恍神,疑窦丛生,心里数日羽翼未丰的念头仿佛在此刻忽而成了鹏飞的鹰隼,盘旋不去。
身后,何烟将这一切烙进眼中,没有说话。
伴随着两位新人缓缓落地,前来观礼的人也逐渐站满了正庭。
“走吧,”何烟出声唤她,“就要开始了。”
姜沅回神,木木的点头跟了过去。
偌大正庭中,喜红一片,余不羡的脸上只极浅的施了一层胭脂增添气色,长眉入鬓很是柔美,唯独眸子微红漫着湿气,大病初愈。
而岑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笑,眼尾上扬,松弛得有点匪气。
她们要在尊长前立誓,交换佩剑,而后拜过道三清才算成了大半。
这一切并不算繁琐,心意相通的誓词一出来场中即刻安静,姜沅站在师姐旁边,她不得不开始在心中重新捋一遍即将用上的吉词。
彼时,堂中的二人正要交换佩剑。
猛然哐当一声,余不羡手中的折到了地上。
她的口中开始涌出汩汩的鲜血,神情痛苦至极瘫软下去。
岑缨见状也弃了剑,像接住一支飘落的绒羽般又快又轻,神情慌乱至极,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小字。
四周的弟子也乱成一锅粥,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反而是立在原地的那些门封道君脸色渐冷。
何烟同样眉头攒紧,立刻上前蹲身搭脉,灵力刚刺入一瞬余不羡立刻又涌出一口血来,溅在手背如庭中落花,艳红一片。
瞥见她苍白清瘦的脸,何烟点了几个穴位徐徐收回手,起了身。
岑缨却被这动作惊得心神一遽:“师姐、我师姐她…”
“是赤蝎针,”何烟脸色已是十分难看,“已经回天乏术。”
岑缨霎时僵了动作,不敢相信亲耳所听,短短一瞬后又抓紧了怀中之人的手,泪光硕烁。
“不可能…”
“我不相信!”
泪水滴在余不羡的脸上,她的睫毛倏地颤动几下睁开了一条缝,然后使劲浑身气力抽回了手,胸口也汹涌起伏着。
何烟知道她有话要说,故而起身,看见一屋子神侣宗师姐妹皆是面色复杂,一言不发。
她们都知道,赤蝎针是剧毒之物,吃下去毒发很快,毒物会渗进五脏六腑,如断肠刮肚。
她们似乎也隐隐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
与神侣宗掌门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读懂了何烟眼中的意思。
“事出紧急,请诸位贵客先去偏殿歇着罢。”
“今日之事神侣宗定会查明,给诸位一个交代。”
“不需要我们留下来帮忙么?”
陈不欺摆手:“岂敢劳驾。”
何烟拉上早已目瞪口呆的姜沅也准备退下,却被对方喊住。
“菁华元君请留步。”
尽管何烟原本就想留下,此刻却还是要装上一装,缓缓止步回头,道:“何事?”
陈不欺犹豫着:“有件事我总觉得应当告知你。”
目光转向姜沅,那是她犹豫的原因。
何烟也读懂了,她原本也是打算这样做的。
“我们有事相商,你先出去罢。”
“我不能听吗?”姜沅想留下起掌立誓,“我绝不说出去!”
何烟凝重地拂下她的手,轻叹着:“你出去罢,晚些,我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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