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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嘚瑟死了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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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已经接近尾声,魔域封印的事也做完了,所以之衡道君也要走了。
她们离开那天,早上的风还带着一股雾冷的凉意,她和师姐还有花域守,以及那位妖盟少君亲自去送的。
一直送到她第一次见花域守的地方,之衡道君才终于开口,她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后面的路不必再相送。
她又开始弄这些让人听不太懂的话。
师姐让她路上小心,之衡点头说会的,说完又看向了姜沅,说:“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搞笑,她能有什么话说,又不是她师姐走,于是她很自然的掌心朝上,说:“那把鱼还我。”
闻言,之衡道君眼底泛出淡淡的笑意,食指戳了戳她的掌心,“真是没良心啊,枉我还教你识字观情。”
笑过之后,她又变回了那个沧溟派的道君,眉目淡淡地看着她,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情景,眼神温和得像在看自己的学生。
姜沅并不懂她眼神中的深意,却读懂了那张脸上浅浅流露的悲伤。
她心里忽然起了一阵潮汐,说不清,道不明。
“会唱阳关曲吗?”她忽然问。
姜沅摇头,她又说:“下次教你。”
与魔域众人道别后她就走了。
沧溟派走了,魔域却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在教场中调度弟子的人变成了她的师姐。
姜沅抄书的速度又比之前快了不少,虽然大多的字还不太认得,但花域守告诉她积少成多,总有一天都能认得。
长清的弟子回到域所,这里又变得热闹起来,那条山溪附近也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姜沅却并不那么低落,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消遣。
白天,她抄完书会向师姐将书借过来,然后去教场找花域守。
花域守念书的时候,姜沅的目光便落在场中的师姐身上。
为了方便盯着这些弟子师姐也不大在房里呆着,从前之衡道君爱呆的那棵杏花树如今也成了她的。
姜沅稍一掀眸便能看见她。
她觉着,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你怎么从来不找你师姐给你念书?”
耳边的念书声变成说话声,姜沅抬眸正好对上花域守的眼睛。
她喝了口茶,在等她回答。
姜沅反应了会,却装的满不在乎:“师姐一人挑梁,哪得空闲。”
可说完她的目光又落向何烟。
她的师姐日理万机,我怎好拿这样的事去扰她。
她敬她也爱她。
敬她品性身份,爱她孤高至洁。
师姐是天上的月亮,她是水潭上飞舞的萤火,月亮倒映在水里,她便也皎洁着。
可是花域守却似乎不那么想,她说:“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得闲?”
“说不定她也会高兴。”
高兴。
姜沅和师姐稀里糊涂成了道侣七年,她从来没有看见师姐真心实意的笑过。
她也很清楚师姐待她是好的,但那种好没有温度,像冬天的太阳,看得到却感受不到。
也就是这段日子有一点点不同,会为她做一些从来没做过的事。
很细微的小事,但她感受到了。
可如若因为这一点点细微的小事,让她主动向师姐提请求,她不敢。
所以花域守再问,她便不说话了,只是握着书,指节发白。
……
何烟近几日发现,她的师妹姜沅好像不似从前不见踪迹了,偶尔爱和花域守呆在一处。
两人坐在檐前树下的石桌前,花域守看书,她看她。
见她待在外边的时间长,她也就把东西拿到了外面抄。
她问过她,她说外面凉快。
凉快与否不知道,就是这两日有些风,将枝头的杏花也吹落了许多。
一起吹落的,还有姜沅辛苦抄了一个时辰的纸。
料是没压好,所以满地追的时候有些狼狈。
她看着她追着追着就追到了跟前,眼见着纸就要从她脚边滚过去,她终于舍得喊出了那句师姐。
受她一声师姐,何烟自然愿意躬身帮她捡起来。
纸张从她的手里抽走的时候,何烟忽然开口:“不说谢谢?”
话出口,姜沅明显愣了一下,于是她又说:“不说可要罚你就重抄了。”
然后,她如愿听到了她想听到的。
不知是不是因此报复,姜沅抄完之后还是放到了房里的那张桌子上,不来给她,不知何意。
她都准备好接了,甚至做好了心理建设,字写得再丑也绝不说她。
直到看见她转身回了房里,何烟才知道自己好像多余了。
而她每每事后回房去看,那叠纸便整整齐齐的在她桌上。
她有时荒谬的想,姜沅认的到底是她,还是那张桌子。
何烟本想晚些时候同她说说这事,但很不凑巧的,闾丘宗在这个时候来了。
闾丘宗算是近些年势头最好的宗门了,弟子遍地不说,实力不俗的也是不少,尤其是那个小的,才十岁修为便已经在同辈中没了敌手。
现如今风头已逐渐有盖过她大师姐的意思。
外界也看的明白,风似的在传,这闾丘宗的下一任掌门究竟鹿死谁手。
何烟不大爱参与这些,她只关心那个小的会不会跟来。
在她看来,她会跟来的几率极大。
事情也确实像她预料的那样。
花域守将人引进域所前的教场时她正在为之后的例巡做准备,笔下的朱批还未落下便被人顶掉了,花册上也误了一笔墨上去。
那一瞬间她是不快的,目光往下瞥,只见一个约莫十岁的孩子站在跟前,看着她眼睛里冒星星。
“你是长清的菁华元君吗?”
没礼貌的小孩,何烟不准备答她的话,只是躬身捡起了笔。
换做寻常孩子早该看懂她是什么意思,但这个孩子显然不是寻常人。
见她不理人,似乎反而确信了心中所想,二话不说凑上来抓住了她的衣袖开始呼朋引伴:“是真的菁华元君,师姐快来看啊!”
何烟极厌烦旁人这样靠近拉扯,在她忍不住要动手之际,她的头顶忽然有卷书飞了过来,一下就砸在了那孩子的手上。
和书一起飞过来的,还有姜沅。
她比那孩子高一截,一下把她掀倒在了地上。
“我师姐也是你能攀扯的?”
那孩子吃痛,看着面前的人一时有些发懵,然后愤而质问:“你敢推我!”
姜沅没见过比她还横的,也来了兴趣,“你还欺负我师姐呢,没大没小,见人就往上扑,真不知羞!”
她大概自己都没想到,还有她说别人没大没小不知羞的这一天。
那孩子大概也没见过这号人,眉头皱着直喊:“你以大欺小!”
何烟见状不语。
别的不论,要说这个,她还真说对了。
没等事态进一步发展,闾丘宗的人便赶了过来。
那人何烟认识,从前有过几面之缘,正是玄婵。
“真是对不住,舍妹莽撞,冲撞了二位。”
她气质温润,为人谦逊,还如从前那般。
只是还坐在地上的那位却不那么如意了,见她先顾着赔礼当即有了脾气,呵斥起来:“玄婵!还不扶我起来!”
姜沅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她的师姐,那眼神像是在问她怎么回事。
何烟轻轻摇头,不语。
玄婵元君的脸色也难看了一瞬,却还是蹙着眉头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如此了那孩子还是不解气,说:“等回了宗门我定要向掌门告你一状,说你没保护好我,让我遭此欺辱!”
“你们还不快过来!我的衣服都脏了,我要换新的。”
说着,那孩子被一群闾丘宗弟子簇拥着进了域所。
众星捧月,毫不夸张。
等人走远了,姜沅忍不住叹出声:“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这是这两日同花域守新学的,她自觉用得十分恰当。
恰当是恰当,但人师姐还没走,当着人面说,何烟不知她在卖弄什么。
最后还是得她这个师姐来替她收场。
“我这师妹性子直率,见谅。”
玄婵倒是没在意,只摆了摆手,“本是无足挂齿的小事,不必挂怀。”
何烟与她早就见过,遂借此寒暄的几句,末了气氛缓和些才提起刚才那位。
“想必方才那位便是贵掌门前些年收的弟子吧。”她淡淡道,“性子跳脱,还需琢磨。”
说到这个对方稍显沉默,只说:“师妹毕竟年纪还小,如此…也正常,大些就好了。”
“何况她天资聪颖,我身为她的师姐也不好多苛求什么。”
听见她这么说何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再怎么论这始终是她们门内的事,她一个外人很难说些什么。
“什么天资聪颖。”姜沅闻言嘀嘀咕咕,“她还没给我师姐道歉呢。”
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非捡着人前说。
玄婵立马反应:“今日之事,实在本就是我师妹有错在先,请二位放心,我明日定劝她登门赔礼。”
话都说到这了,何烟也不好拒绝推脱了,只能客客气气的糊弄过去。
人走后,姜沅凑上跟前,忙问她表现得怎么样,还特意提到新学的词语。
“四个字呢。”她说。
何烟斜眼看她,眉头微蹙没眼看,冷声让她把书捡回来。
姜沅无有不依。
嘚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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