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配角的扮演法则》半盏温存

21、第二十一章 弹幕：太美

　　漫画封面上，最吸引人的是左侧巨大的圣母像。

　　圣母抱着象征希望的孩童，仁慈而伟大。

　　祂的下方，黑袍修女抱着一具襁褓里的骸骨，背光的角度将她大半面容隐在晦暗中。

　　右侧，圣光之下持剑的黑发少年，挥剑直指昔日的母亲，他代表的是正义与审判。

　　而背景里，教堂彩绘玻璃透过的光影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白发少年半垂着眼，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对峙。

　　但那双血瞳，竟与修女阴影里的那双，如出一辙。

　　【更新！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封面依旧神图，大家都很帅】
　　【这个玻璃窗上0号的俯视也太有感觉了吧】
　　【大悲，至今不知道0号叫什么，祁哥你无能啊！】
　　【这就是老艺术家才能画出的张力，黑子说话！】
　　【祁哥这叫一个神圣，代行神使幼年体就已如此权威了哦吼吼】

　　漫画一更新，顾衍就点开了，他熟练地过滤掉某些“裤子飞飞”的弹幕，开始缓缓向下滑动。

　　简单的前情提要过后，漫画交代了主角团混进研究所的一系列操作。

　　而在摸清部分区域后，混进研究所的第二晚，陆翊和戚玖还在熟悉环境，祁肆就已经只身前往异药储存室，狂揽数瓶中浓度异药而归。

　　漫画里，祁肆面不改色地把试剂瓶塞进外套口袋，动作利落得像在超市货架上拿自己家的酱油。

　　【不是，这74怎么这么熟练？】
　　【你祁哥依旧独狼，从不带队友。】
　　【别偷这个啊，到时候光属性又要被异药给玷污了啊！】

　　顾衍：……
　　果然是惯犯，而且偷的都是稀罕物。

　　接下来就是主角团搜集情报的日常，顾衍没有细看。

　　直到——

　　“收保护费。”那人语气懒洋洋的。

　　祁肆低头画布防图的手一顿，他蓦地抬头，只见白发少年站在他面前。

　　没被研究所惩罚，甚至还有余力威胁他要收保护费。

　　嗯，收保护费。

　　【噗哈哈哈，这什么神展开】
　　【0号，你知道你收保护费，收到主角身上了吗？】
　　【不行，笑得我肚子痛，别的变量配角：向主角团表忠心。0号：交保护费，我当老大罩着你，就很…】

　　画面里，祁肆依言上缴了身上所有的异药，却发现少年还要作势威胁，似乎还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主角有些不解，主角思考，主角似乎明白了什么。

　　然后，他学着伍七七的语气喊了句。
　　“老大。”

　　【祁哥，你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喊出来的】
　　【不是，这个74怎么这么木啊，我不行了】
　　【0号：受不起受不起啊主角哥】
　　【欸，只有我发现伍七七竟然还没下线吗？】

　　顾衍滑动屏幕的手顿住。
　　不是，这二次元主角的脑回路怎么这样，他明明是在嫉妒为什么他有中浓度异药好不好…

　　然后就是13号挑衅的情节。

　　漫画里，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到主角面前，而祁肆继续维持他没有异能、小透明的实验体人设。

　　但他新认的便宜老大，0号，在那五个刺头同时围上来的时候，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召出丝线，几个刺头就已经被那阵势吓住。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0号尽显“老大”风范，彻底荣升为最大刺头。

　　“我相信你。”
　　事后，主角诚恳表明内心，但还是不忘补上一句“老大”。

　　然后，主角又一次荣幸地收到少年的死亡警告。

　　【祁哥你身为主角，打架躲我老婆后面是要怎样？】
　　【74，你这保护费交得值！】
　　【这么说，林翰的异能是不是对顾衍不起作用啊，不会他已经A级了吧？】
　　【老大这个梗是不是真的过不去了哈哈哈哈】
　　【总算知道0号叫啥了，没想到竟然是以这个方式，祁哥你真是…】

　　顾衍往下划了好多页，跳过了许多剧情。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在漫画视角里，这位主角那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页面停住。

　　狭窄的缝隙里，两人肩碰肩躲在柜子后偷听。

　　在老约翰提到“柯林斯”时，漫画给了祁肆视角里少年的一个特写。

　　画面里，白发少年正细微颤抖着，那双红眸空荡荡的，好似没有焦距般。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曲了一下，像是无意识想要抓住什么，但指尖能触到的只有空气。

　　那格分镜没有台词。
　　只有祁肆的视线落在少年脸上，安静地停了一瞬。

　　下个画面在漫画里停留了整整一页。

　　祁肆占了半页，他的侧脸被漏进来的光线照亮。

　　少年则占了另外半页，光没有落在他身上，像是黑夜中正在缓慢消散的剪影。

　　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像一道薄薄的界线，把两个人各自框在各自的世界里。

　　【柯林斯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原作有这个吗？】
　　【前面的，结尾出现过，是光明神最信任的家族，负责处理研究所和收容实验体的。】
　　【我怎么感觉顾衍的凄惨身世，可能就跟柯林斯有关啊】
　　【祁肆好像注意到顾衍有点不对劲了。】

　　而后，祁肆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

　　「这次，他能抓到的，不会再只是空气了。」

　　暖黄的烛光微微晃动，透进来的光线逐渐蔓延开来——

　　从祁肆身上，到两人握着的手指之间，最后缓缓移向少年转过头来的那张脸。

　　少年的表情里满是错愕。

　　但那双红眸映着烛火，很亮。

　　像是有一根很小的火柴，却划亮了一整片黑暗。

　　【我去，南老贼这什么意识流画法！】
　　【祁哥一直对其他人的情绪很敏感的，一察觉到不对，就会想着去安慰，这就是我们二次元主角美好的品质啊！！】
　　【妈妈，他们之间的情谊好美好，眼睛要袅袅了呜呜呜】
　　【好了，衍哥现在也要被我们74真诚的直球给拿下了吗】

　　顾衍：？
　　他盯着弹幕看了两秒，又往上翻了翻，确认自己没有漏看什么关键剧情。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是他正在安慰祁肆吗？

　　而且，他看到现在也不知道祁肆到底在想些什么，那页没有内心独白，也没有旁白框，什么都没有。

　　该画的不画，不该画出来的弄这么大篇幅…
　　顾衍头一次想跟弹幕一起骂南老贼。

　　但是到下一幕，顾衍骂人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因为这位南老贼，把他跟林翰对决单独画了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漫画里不跟主角同框的独立戏份。

　　不过，漫画会怎么处理他的异能机制呢？

　　关于这点，顾衍还是非常好奇的，他继续往下滑。

　　漫画里，白发少年游刃有余，每次都径直穿过异能禁咒，然后像鬼魅一样出现在林翰面前，留下一道口子后便闪身退开。

　　伤口一点点累积，每一道都不致命。
　　少年很有耐心，像是在玩弄一只还在挣扎的猎物。

　　无声的压迫感铺满了整个画面。
　　林翰的呼吸在逐步加重，但漫画中央的少年却还是笑着。

　　直到对决的最后，少年才像是终于想起来什么，宛若施舍般开口。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的异能等级吗？”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划。

　　然后漫画下一格，是林翰猛地瞪大的眼眶，瞳孔骤缩。

　　“你…你…”

　　他没能把话说完。

　　【别光顾着你啊！所以你看到啥了？】
　　【最恨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感觉顾衍能直接无视林翰异能，他该不会是A级以上吧，战力这么逆天的吗？】
　　【老婆打架的时候怎么也这么好看！！】
　　【没人觉得这场对决有点私人恩怨吗，按理说凭顾衍的纸面实力，应该能直接秒杀吧，为什么搞这么麻烦？】

　　漫画的处理令顾衍有些意外，它竟然截掉了他的C级异能，还有前期那段有些狼狈的试探。

　　这样的处理，完全是想引导读者把他脑补成A级的实力。

　　不过，这点在顾衍看来是件好事。

　　因为他本来也打算用漫画来误导读者，既然无法控制漫画片段的选取，那就在主角面前多次做出误导性暗示。

　　只要有一次被画进去，目的就达到了。

　　而漫画作者的倾斜，对这本漫画、对这个推演世界、对他的热度与人气，都没有坏处。

　　之后的部分剧情顾衍兴趣不大，可能因为是第一主视角经历过的，漫画也没有加入特别的处理，他便直接划过了那些熟悉的部分。

　　“汪副，我想见杨烁。”

　　漫画里，主角跟着管理人员走到审讯室门口。

　　房间的氛围有些压抑，画面用了大面积的冷色调，墙壁灰白，灯光低沉。

　　祁肆推门走进去，坐在桌后的男人抬眼看他，看上去并不意外。

　　“你来了。”
　　杨烁往后靠了靠椅背。

　　“让我猜猜，”他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搭着，“你想问的是容器，对吗？”

　　祁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杨烁的目光在他平静的脸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

　　“还有，你应该是为了…0号来的。”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