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这种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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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垂眸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脑子有些发懵。
与主角团分开后，他第一时间赶往了异药储存室。
彼时研究所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警报声此起彼伏，守卫被抽调到核心区域，所以他几乎是大摇大摆走进去的。
异药是研究所的根基，也是对实验体最大的威胁，它由A区把控，是通过玛利亚的关系链走私进入C区，研究所能持续运转全仰仗这条线。
而研究所副本结束之后，主角不会再容忍玛利亚的作为，这条线很快就会被切断。
但他秉持着“来都来了”的优良传统，将库存里剩下的异药全部浓缩吸收，顺带帮异能管理局的人销毁了这批禁品。
当然，他也没忘记去主角团根据地拿异药。
林翰的动作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多喝几管，但为了不带着那些叮当作响的试剂瓶一起行动，顾衍索性把拿到的异药也一次性浓缩吸收掉了。
巨大的异药能量涌入他体内，他的异能等级被这股能量推到了B级。
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新等级的变化，体内那股翻涌的能量就已经开始隐隐失控了。
顾衍感觉气血翻涌而上，喉间涌上一股温热，他压了一下，没压住。
虽说他无需受体就能吸收异药，但一次性吞噬过量异药，终究超出了他身体能处理的负荷。
看来下次要分批吸收，至少得留点时间让身体适应一下。
顾衍盯着血迹斑斑的指节，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沉郁了几分。
啧，洁癖又犯了。
忽然，一方叠得整齐的棉帕递到他眼前。
顾衍抬眸望去，撞进祁肆有些担忧的眼底。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没事后，把棉帕又往前递了半寸。
“要是受伤了的话，我们有治疗系异能者，他刚刚说的那些你别…”
顾衍愣了片刻，而后才接过棉帕，“没事，多谢。”
指尖触及棉布，白色的布料上立刻晕开了殷红的血色。
此刻，他才注意到门口赖着不走的杨烁。
他被押送人员架着，却死活不肯迈出最后几步，正侧着头往这边看，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着什么“会在地狱等着他”之类的话。
顾衍本来只是打算过来观赏一下主角BOSS战的收尾场面，没想到结束得比他预想中快得多。
他一来，杨烁就扑到了他跟前，正好他当时正忙着压制体内有些失控的异药能量，所以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
所以在外人看来，大概就是他被杨烁揪着衣领吼了一通，全程沉默，毫无反击。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杨烁还赖在门口不走。
而他需要把拍卖会这条暗线给公之于众。
顾衍用棉帕擦了擦嘴角，确认没有残余血迹之后，然后走到杨烁面前。
他停在那里，刚好站在门口的光线与走廊阴影的交界处。
“我说了会去A区，那我就会去，不需要你来提醒我。”顾衍掐着杨烁的下巴上抬。
“至于我去了A区会如何，这与你无关。”他俯视着那双终于不再平静的深灰色眼睛。
“但你，一定会比我先下地狱。”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迈步，没有回头。
“祝你好运。”
杨烁像是想说什么，但押送人员没有再给他机会，直接将他拖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祁肆看着顾衍用棉帕细细擦拭着指尖，他突然回想起什么。
“A区？你要去那个拍卖会？”
他眉头皱了起来：“他们说的压轴容器…是你？”
“我可是0号，”顾衍笑了笑，“作为压轴出场，不是很正常吗？”
“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祁肆没有接那个笑，他的目光落在顾衍脸上，“那个拍卖会不是能随便进出的地方，你现在去A区，等于送上门。”
顾衍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指腹上还残留着棉布擦拭后的柔软触感。
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还挺特别的。
“我知道。”
“但我必须得去A区。我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祁肆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什么意思？顾衍，你说清楚。”
顾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耐心地一点点将帕子塞进对方指缝。
“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还有，谢谢你的帕子。”
语罢，顾衍转身离去，染血的实验服下摆在通道里翻飞。
祁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逐渐被走廊尽头的光线吞没，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方帕。
……
- C区边境 -
“妈妈，那个叔叔长得好像坏人啊…”女孩嗫嚅着，往女人怀里缩了缩。
“嘘，小希，不可以这样说，这是很不礼貌的。”女人轻轻摇了摇头，隔着围栏对男人抱歉地笑了笑。
“可是，那个叔叔…”女孩声音越来越小，手指紧紧攥着女人的衣角。
“那个叔叔对我们很友善，是个好人呢。”女人温柔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小希不能以貌取人哦。”
男人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完全理解这段对话的内容。
他迟缓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块纸包糖，包装皱皱巴巴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毛，像是揣了很久。
他隔着围栏，把糖递向女人。
“嗬嗬。”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伸手接过糖，蹲下身，放在小女孩面前：“这是叔叔送给你的糖果哦。”
“哇，谢谢叔叔！”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伸手接过糖，对着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嗬嗬嗬。”男人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粗糙的手指在衣摆上蹭了蹭，嘴角扯出一个不太熟练的弧度，他大概是想笑，只是面部肌肉已经不记得该怎么配合了。
顾衍把目光从丧尸男身上收了回来。
这个世界的丧尸很特别。
他们保留了部分人类的意识，越高阶的丧尸越接近正常人类，他们的思维和样貌会随着等级的提升而逐渐恢复。
人类与丧尸以一种奇妙的平衡共存着，没有末日小说里那种你死我活的厮杀。
丧尸也有自己的生活圈，会驯养牛羊，多数偏好生食，偶尔也会跟C区的居民交易物品，换取生活物资。
十年前异能首领定下“分地共存”政策的时候，大概已经预见到了现在这幅画面——围栏两侧，人类与丧尸隔着围栏递东西，像邻居隔着篱笆交换自家种的菜。
但这里仅包括普通丧尸。
总有些骨子里坏掉的，无论做人还是做丧尸，都会为非作歹。
流寇尸就是这类存在，三五成群，冲破围栏，血眼猩红。
他们不仅掠夺，还吃人，更有甚者，以感染异化其他人为乐。
“流寇尸来了！大家快跑！”
“我去叫异能管理局的边防驻守来！”
“带孩子的先走！剩下的人跟我在这里撑一段时间，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村子！”
原本还在交易物品的居民们瞬间四散而逃。
年轻力壮的青壮年纷纷抄起农具，朝流寇尸身上砸去，他们都没有异能，但身后就是家园，他们不能退，也不会退。
“妈妈！是坏人来了吗？”小女孩被流寇尸吓得眼泪汪汪，她声音带着哭腔。
其中一名流寇尸听见了女孩的哭声，腐烂的嘴角咧开一个恶意的弧度，直直朝母女二人的方向冲过来。
旁边的丧尸男几乎是本能地迎了上去，用残缺的手臂挡住了那张咬过来的嘴，流寇尸一口咬上丧尸男的前臂，牙齿嵌进腐肉里，但丧尸男没有松手。
他只是朝着母女二人叫道：“嗬嗬！”
那声音短促而急切，像是在说：快走！
“小希，我们快跑！”女人有些不忍地看了丧尸男一眼，但还是咬咬牙，抱起怀里的女儿转身就跑。
下一秒，无数暗红色的丝线凭空浮现。
丝线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铺展开来，流寇尸的动作在同一瞬间被截断了，他们的身上多了十几道口子，深浅不一。
他们有些畏惧地扫视四周，像是在寻找那个不存在的攻击者，边防驻守显然还没赶到，但这股力量的来源，他们完全找不到。
【滚。】
一个声音直接灌入他们的脑海深处。
那不是单纯的言语，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压迫感，是血脉深处最本能的震悚。
流寇尸发出几声低哑的嘶吼，像是本能的挣扎，但很快就开始溃散。
他们没有再试图反击，甚至没来得及带走刚抢的东西，就争先恐后地朝围栏的方向逃去。
准备拼死一搏的居民们握着农具僵在原地，有些懵。
过了好几秒，才有一个人试探性地开口：“走了？”
“好像…真的走了？”
“哥哥，是你救了我们吗？”
女孩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她仰着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顾衍，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顾衍靠在树干上，白发被风轻轻吹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收起背在身后的手。
那些正在消散的暗红色丝线，刚好在最后一丝余晖中彻底隐去。
“为什么这么说？”他没有否认。
“因为刚刚哥哥的眼睛亮亮的。”
小女孩比划了一下，两只小手在自己的眼睛前虚虚划了一道弧线，“有红色的光，咻一下子就不见了。”
“跟那些坏家伙不一样，哥哥的眼睛很好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