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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这两天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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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沈随看着很颓然,睡觉的时间也比从前多了不少。
江栈没法给予他太多安慰,只好每天换着法地做几道新的菜品。
周六下午江栈出门的时候,无意间瞥见桌上沈随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浏览器的页面,搜索栏上写着:看望癌症患者应该送什么礼物。
周末的时候沈随去了医院。
去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出门的那一秒也没想清楚要不要去,为什么要去。
总之还是去了。
程安雅看到他的时候没有多少惊讶。
沈随第一次把她和程安雅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更加觉得她和这个名字很配。
她这时候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看着比之前憔悴很多,却并没有掩盖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
就像一朵生于沃土的玫瑰,经由细致的营养与照料,盛放得艳丽娇贵。
“来了?”程安雅笑了笑,撑着床坐起来,招呼他过来坐,“还带了花?”
沈随抱着一束艳红的康乃馨走到床边,程安雅把花接过去,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很香,谢谢。”
沈随昨天思索许久都没有想出要送点什么,昨晚睡得很早,今早起的时候就见桌上放着一束花,旁边还有个小便签纸,上面写着:替我送给阿姨。
一看就是江栈的字体。
程临海把花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从床下拿出来个凳子让他坐。
“你们聊”,程临海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沈随坐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子。
程安雅始终不偏不倚地看着他,脸上挂着笑。
“你…你感觉怎么样?”沈随憋了好久才问出来这么一句话。
“还好”,程安雅说。
场面又陷入沉默,沈随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挺神奇的”,程安雅忽然开口,抬手比了个高度,“我上一次看到你才这么大点儿,一转眼就比我高了。”
这话福利院里的老师阿姨每年都会说,沈随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放到程安雅身上,他却觉得刺痛。
“先前我还担心你的性格会不会受遗传影响”,程安雅笑了笑,“你跟他一点儿都不像,你是个好孩子。”
这个“他”是谁,沈随也不需要再问。
又沉默了一会儿,程安雅整了下被子。
“你回去吧,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沈随站起来,犹豫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要回来?”
程安雅眨了下眼,笑得很轻松,“因为我想你了啊。”
沈随有些愣。
程安雅很认真地看他,“我不喜欢你,是理所当然;但是爱你,是本性使然。”
她理了理被子躺下,“我就是临死前想再看看我儿子。”
沈随看了她很久,出去时在楼梯间遇到了程临海。
他蹲在角落里,手里夹着根烟。
“走了?”程临海站起来。
沈随觉得他的头发又白了不少。
“嗯。”
程临海点点头,掐灭了烟转身回去。
沈随到家的时候还不过中午,他这会儿觉得心里沉甸甸的,细细探查又好像空得慌。
家里没有人,他躺在沙发上,把手机音乐开得很大。
朦胧间开门声响起。
沈随抬眸瞥了一眼,江栈端着一盘菜进来,见了他愣了一两秒。
“回来了?”
沈随看着他没说话。
江栈侧身进来,后面跟着江楹江桠,两个人手里都端着菜。
“沈随哥哥”,江桠甜甜地叫了一声,把菜放在桌上,就跟姐姐手牵手走了。
沈随坐起来,看着江栈把菜摆好,拿了碗递到他面前。
“吃饭”,江栈笑了一下。
月考过后,沈随又去看了程安雅。
她这时候看着比先前更憔悴了,沈随不知道她还有多少天可活。
高三的第一次月考,江栈依然保持着上次的水准,年级第一。
沈随也还是老样子,不上不下,卡在中间。
他早已习惯了自己这成绩,别人问起来他也不会不好意思说。
但当程安雅问的时候,他有点难以启齿了。
尤其是…身边还站了个学霸。
程安雅说下次可以带朋友过来玩。
沈随朋友很多,但知道程安雅存在的只有几个。
这几天秦路大概被沈春花叮嘱过了,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得有些过头,沈随自己都觉得不自在。
于是他把江栈拉来了。
她似乎很喜欢江栈,听他说自己成绩时,还笑着感慨她当年也是名列前茅。
“阿随,你呢?”程安雅笑着转头看他。
沈随偏了一下头,没有回答。
“看来你随我爸了”,程安雅自问自答,笑了笑,“我爸小时候就不喜欢学习。”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大变化,沈随却觉得心口猛地颤了一下。
“那你们以后想做什么?”
江栈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不知道”,沈随说。
程安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几下,笑着说:“没关系,人生路还长,不急于这一时。”
离开的时候,沈随想,下次月考认真一点,顺便想想以后要做什么,再去医院的时候可以跟她聊聊将来。
不过还没等到那一天。
这天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沈随听不懂的内容。
忽然班主任走进来,叫了他的名字。
沈随第一次见班主任对他露出那种怜爱,和蔼的表情。
“沈随,你母亲在医院去世了”,红老师塞给他二十块钱,“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这结果是早料到的,只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沈随攥着那二十块钱一路狂奔出校门,跑出几十米才想起来拦车。
进了医院大门,跑上楼梯,又遇见了程临海。
他仍靠在墙角抽烟,眼睛泛着红,头上那小部分的黑发已被白色侵蚀完了。
“过去看看吧”,他说。
沈随突然提不起步子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盖着白布的病床停在手术室前,沈春花站在边上抹眼泪。
他目光落回程临海身上,迟迟没有动。
“我要带她回去”,程临海猛吸了一口烟,“落叶要归根,我的安雅该回家了。”
十多年前,他把女儿从这里带回去,那时候女儿满身伤痕。
十多年后,他又从这里把女儿带回去,带着她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