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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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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沈随垂眼看他,“别怕。”
江栈猛地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眸。
“二。”
沈随咧了下嘴,有些狡黠,又带着点无奈地一笑,“我也怕。”
“一。”
江栈还有些愣,倏地被沈随带着往下一倒,整个人慌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叫,随后被一个掌心按进胸口。
他已经看不见四周的景了,只觉得自己整个被人箍在怀里,抱得死死的。
弹力绳一下一下地将他们拉起又落下,来回好几次后,终于慢慢归于平静。
被拉上去脚落在地面的时候,江栈感觉他整个人都是软的,一个踉跄险些跪下去。
走出好远,沈随忽的舒了一口气,“刺激。”
江栈像是还没缓过来似的,有些呆,听见他说话,木讷地转过头,愣了半天才笑了笑。
“今天以后就是地狱了!”谢嘉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哀嚎,“我不想走啊啊啊!”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人,下山的路上艳阳高照,人们却好像顶着一脑门黑雾,气氛有些阴沉,和上山时的兴致勃勃截然相反。
上车后,大多数人都靠着座儿很快睡过去。
沈随开始整理相册,挑来挑去好容易凑个了九宫格发了朋友圈后,戴着耳机也闭了眼。
江栈瞥了他一眼,点开微信朋友圈。
这回他发的全是风景照,没有配文。
江栈点了赞退出来,望着窗外发呆。
山渐渐远了,城市越来越近。
好像一场梦走到了尽头,被迫着回到现实。
江栈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路有些颠簸,这样的境况下反而更容易入睡。
他没睡多久便又醒了,醒的时候觉得脖子有点酸,眼前一切颠了个九十度。
愣了一会儿,江栈才感觉到左耳硌得慌,急忙抬起头。
沈随低头玩着手机,忽觉肩膀一空,转头瞥了一眼,“醒了?”
“嗯”,江栈看着他动了动肩,“不好意思。”
沈随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看手机。
车里的人醒了一大半,没醒的也正被带队老师用喇叭叫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天还没完全黑下去,远处昏黄,太阳被楼房挡住了,余光给这座城市镀上一层金边。
秦路一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放纵,一边拉着谢嘉凯和一些朋友商量着打车去网吧。
沈随下车的时候正和江栈说着什么,脸上挂着笑,一回头猝不及防跟一双眼对视上。
大巴车停的位置是校门对面,车门正对那家咖啡馆的玻璃。
女人坐在里面往外看,沈随的笑容瞬间僵住。
两人隔的距离很短,只两三米,中间那层玻璃却带着十几年光阴插在那儿,模糊了视野,扭曲了记忆。
江栈从车里钻出来时见他不动了,带着疑虑一抬眼,看到玻璃里的女人,心不由得一沉。
他抬手勾上沈随的脖子,兜着他转身,很轻但很坚定地说了句“回家”。
沈随比他高,这样搭着他的姿势很不舒服,走路也很奇怪。
江栈带着他走出咖啡馆玻璃墙范围后就松了手。
忽然被影响了心情,沈随一路上都没说话,到家直接瘫在了沙发上,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的内容不怎么好,醒的时候出了一身汗。
江栈这时候洗完澡,把小风扇提出来放在桌上,坐在地上写题。
沈随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抓了一手头发站起来,拿了干净衣服走进厕所。
这一进去洗了得有一个小时,久到江栈都忍不住来敲门确认他还活没活着。
额前的头发耷拉下来挡了眼,沈随皱眉把它往后抓了一下。
“我给你剪头发吧”,江栈看着他的动作,“早就说要剪了,一直也没找着机会。”
“行”,沈随应下来,抬手又抓了一下头发。
他想了想坐在地上,顺便瞥了眼江栈的题本。
这是本语文阅读训练,整页整页的文字,勾画和批注几乎占满了空隙,看得沈随头皮发麻。
江栈拿来剪刀梳子,坐在他正后面的沙发上,沈随顺手把一边的垃圾桶薅过来。
“嘶”,江栈拿着剪刀无从下手,倒吸了口凉气。
沈随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微低着头看着题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觉得脑子有点眩晕。
这预感总算灵验了。
在江栈憋着笑说“对不起”的那一刻。
沈随狐疑地回头看他一眼,蹭的站起来跑到厕所,在看到镜子的那一瞬间,他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靠”,他笑骂一声,“你这什么水平?”
被玻璃后那双眼带出来的郁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长短不一的刘海,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又苦恼明天怎么见人。
“对不起”,江栈忍着笑意,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去理发店吧。”
巷子里有一家理发店,店门看着不怎么样,但关店时间很晚,几乎能开到十一点,似乎是特地为了仪容仪表不合格的学生开的。
老板看到沈随进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你是得罪谁了被剪成这样?”
沈随冲江栈眯了下眼,江栈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还能补救吗?”他问。
老板咂嘴摇了摇头,“都成这样了还怎么救?干脆剃个寸头吧。”
老板给沈随重新湿了头发,江栈坐在一边看着。
沈随坐在镜子面前的时候还透过镜子跟他对视,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剪完效果竟然还挺不错,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硬朗,不笑的时候多了几分威压,像个…
小流氓。
沈随挠了挠脑袋,不明白江栈在笑什么。
其实他自己觉得也还行,但江栈这么一笑,他又有些拿不准。
“很丑吗?”他问。
“不”,江栈收住了笑,很认真地看他,“很帅,真的。”
“那你笑什么?”沈随蹙了下眉。
江栈又笑了起来,“因为太帅了。”
这话不假,沈随的确很帅,五官挺拔立体。
而寸头让他的五官格外突出,放在人群里一眼就挑出来。
沈随松了口气,很浅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周身的威压便散了,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下来,反差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