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幸》江小公子

48、第四十八章 所有人眼

　　所有人眼眸炽热地盯着他。
　　江栈也扭头看他。
　　沈随从左往右把每个人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江栈那儿时停顿了两秒。
　　“没有”，他说。
　　人群中流出一两声失望的叹息。

　　六点过的时候，天际泛出一条淡淡的橘黄色，与深蓝撞在一起，模糊了边界。
　　观景台不是最高处。
　　最高的是栈道盘桓而上的山尖，这时候已经挤满了人。
　　高不见得视野好，他们没跟着往上面挤，就在观景台挑了个差不多的空地等着，几个人排成两排蹲坐在地上。
　　沈随一坐下就举着手机找角度。
　　“沈随。”
　　有人叫他，沈随回了下头。
　　罗月月对他笑了笑，低声说：“能跟你说句话吗？”
　　沈随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着她走开。
　　“朋友们，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陆瑶笑说，“我家月月终于支棱起来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纷纷回头看，有的已经拿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他俩。
　　罗月月偏头看了一眼他们，陆瑶对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她远远地笑笑，下定决心似的抬头盯着沈随。
　　“我想”，罗月月说，“你应该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吧。”
　　沈随看着她点点头。
　　“看日出是我提的”，罗月月笑了笑，很坦然，“我有私心，只想和你一个人看。”
　　沈随沉默了很久，远处的橘黄色不住向深蓝扩散，那面的山头愈发亮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一下子在人群中看见了江栈。
　　那人坐在最后面，跟着旁边的人一起扭头看着，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想起来昨晚在顶楼的时候，江栈问他有没有看过日出，他说没有。
　　江栈弯了弯眉眼，说。
　　正巧，我也没有。
　　“抱歉”，沈随终于开了口，“我答应和江栈一起看了。”
　　罗月月愣了愣，随后释然一笑，“我明白了。”
　　回去的时候陆瑶对她一阵挤眉弄眼，罗月月一坐下便揽住她的脖子，“瑶，跟姐一起看日出。”
　　这话一出，陆瑶便知道结果了，一歪头靠在她肩上没再说话。
　　沈随坐下后继续摆弄手机，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了很久。
　　六点半的时候，山头的光格外强烈，紧接着一个橙色的弧形露了头。
　　山上立刻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太阳一点一点地从山头钻出来，所有人都站起来举着手机。
　　江栈跟着举起手机拍了两张，发现自己在摄影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就放弃了。
　　亲眼看到的日出远比屏幕里看到要震撼得多。
　　它像烛火一样微小，却带着万丈光芒，一点一点地拨开黑夜与云雾，给天空铺陈暖色，光明洒向大地。
　　江栈侧目看了看沈随。
　　他举着手机拍得很认真，忽然调整了一下方向，眼疾手快按下快门。
　　沈随放下手机，露出一张得逞的脸。
　　他伸手，兜着江栈的脑袋转了九十度。
　　“别看我”，沈随凑到他耳边，压着嗓音说，“看它。”
　　太阳出来得差不多了，这会儿直视着有些刺眼。
　　江栈眯了下眼，往后退了一下，正撞到身后那人的胸膛。
　　那人也不躲，顺势把手搭在他肩上。
　　这下进退两难，江栈僵硬着身子，觉得腰有些酸了。

　　日头渐高，时间却刚过七点。
　　山上的高空项目要等到八点才开，几个人回到观景台坐着，拿出早上带的吃的，聊着天，简单解决早饭。
　　各个项目分散在相邻的几个山头，每玩一个几乎都要排半个小时的队。
　　他们算是最早的一批，从近到远挨个玩儿过去，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正好到一个山头的餐厅吃饭。
　　这里吃饭就不在缴费所包括的范围里了，他们得自己付费。
　　这里菜品很多，也有零食奶茶之类的，就是贵。
　　吃过饭，几个人产生了分歧。
　　有人想赶着下一个项目，有人却觉得累了，想着先休息一会儿。
　　于是这会儿大家各自散了。
　　沈随是玩累了休息那一阵营，吃饱喝足后困意袭来，怎么也不想走动，趴在桌上就睡了过去。
　　江栈坐在他旁边，在江楹的短信轰炸下，把那两张拍的不怎么好的日出发给她。
　　江楹发来一个羡慕的表情包。
　　他低头对着手机轻笑了下，转过头看着沈随。
　　江栈没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人走的走睡的睡，他也没个能聊天的。
　　沈随睡觉的姿势和在学校一样，把头埋进臂弯里，后背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江栈想了想，拿起手机往后倾了倾，画面里出现沈随的身影。
　　沈随近几个月吃他做的饭胖了不少，但这个胖显在脸上，身材倒是一点儿没影响。
　　肩宽腰细，江栈那样的拍照水平也能给他拍得很好看。
　　沈随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醒了，两人坐了一会儿又接着往下一个山头走。
　　他俩都不怕高，玩儿那些项目很游刃有余。
　　一路玩儿到最后一个项目，蹦极。
　　还没踏上排队口，就已听见惨叫连连。
　　排队的人脸色苍白，但也带着激动。
　　“怕吗？”沈随问。
　　江栈看到一个人几乎是摔下去，发出一声鸡叫似的尖锐惨叫。
　　“…也许，有点”，他诚实地说。
　　“我也有点。”沈随笑了笑。
　　不怕高和从高处跳下去还是有些区别的。
　　队伍缓慢往前移动，他们看见有一对情侣抱在一起跳了下去。
　　“还能两个人一起跳？”沈随惊讶道。
　　排在沈随前面那个是他们班的，他牵着女朋友的手，转过头笑笑，“原则上是可以的。”
　　沈随看着他和他女朋友抱着跳下去后，安全员慢慢地给他穿护具。
　　他往悬崖边瞅了一眼，转头看了看江栈，忽然突发奇想。
　　“要不要一起？”
　　江栈怔了怔。
　　安全员也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沈随扬了下眉，伸手向他发出邀请。
　　江栈笑了笑，抬手往他手心拍了一下。
　　“好。”
　　穿戴好护具，站到悬崖边，心跳猛地加快了速度。
　　紧张是真的紧张，怕也是真的怕。
　　沈随和江栈面对面站着，抓着对方的手臂。
　　两个人离的很近，江栈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沈随的锁骨。
　　“我说三二一，你们就跳啊”，安全员说。
　　江栈斜眸往下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手上抓得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