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幸》江小公子

43、第四十三章 午后的时

　　午后的时间总是静默的，两人动作不由自主的放得很轻，好像偷偷摸摸地在做什么不便于让旁人知道的事情。
　　不经意间对视一眼，都觉得好笑，却又都不约而同地憋着。
　　到上学的点的时候，沈随才进屋把秦延叫起来。
　　江栈接上江桠在门口等他们。
　　秦延仍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沈随觉得自己耳朵被他刺得发痒。

　　下午放学的时候，江栈出校门留意了一下。
　　几乎不用怎么寻找，校门对面就那一个咖啡馆。
　　而馆里坐着的年纪稍大的女人也只有那一个，靠着玻璃，撑着下巴往这边看。
　　模样确实和沈随有几分相似，看着很显年轻，不像生过孩子的人。
　　也不像一个抛弃孩子的母亲。
　　或许是目光停留得有些久了，女人注意到他，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江栈顿了顿，也以点头回应。

　　第二天中午，沈随出校门的时候刻意往那边瞥了一眼。
　　那位程阿姨还坐在那儿，同一件衣服，同样的姿势。
　　第三天，第四天…
　　她到底什么意思？
　　沈随拧着眉，总忍不住想。
　　教室里忽然爆发出一片欣喜若狂的欢呼，将他暂时从烦躁的情绪里惊出来。
　　“怎么了？”沈随偏头问江栈。
　　“老师说下周举行研学活动”，江栈也凑近了些，“周一周二去。”
　　也就是说，他们有两天不用上学了。
　　“安静！”红老师猛敲了两下桌子，等教室里没了一点儿声音才接着说道，“这次活动全凭自愿，今晚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活动费用三百，明天统计人数交齐。”
　　红老师通知完离开，教室里立刻又喧闹起来。
　　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份研学活动的宣传单，大家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
　　沈随拿着来回翻看。
　　所谓的研学活动其实就是爬山，不过山上有一些高空项目，看着挺刺激的。
　　周一上午出发，周二下午返回。
　　沈随看了眼江栈，想问他去不去。
　　江栈那份宣传单看了一眼就塞进了桌肚里，翻着题本摆在桌上，仿佛与这个激烈热闹的世界隔绝。
　　沈随转过头，没有问出口。

　　秦延在大多数时间里总是闲着。
　　他是住校，按理说晚自习是必须上的。
　　不过翘课对他来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天他又跑到江栈教室门口等他出来，理由是想吃烧烤。
　　他知道自己这理由有些蹩脚，江栈肯定看得出来。
　　看出来却没有拆穿，反而不厌其烦地满足他的要求。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有戏啊！
　　秦延靠在门框上，成功被自己激励到。
　　“走吧。”
　　江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他沉浸在想象里竟然没有察觉。
　　秦延一点头，很自然地抬手兜着他脖子。
　　江栈没什么反应，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才闪身躲开。
　　“太热了。”
　　秦延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两步。
　　“诶，研学活动的事儿你们说了吗?”
　　“嗯”，江栈点点头。
　　“你们班是周一周二吧？”秦延叹了口气，“我们周三周四，可惜了，不然还能找你玩。诶，你要参加吧？”
　　也许是太过闷热，江栈没太注意听秦延在说什么。
　　不过最后一句他听清了。
　　这会儿刚走出校门，江栈下意识地就往马路对面看。
　　女人举着一杯咖啡，浅尝辄止地喝了一口，见着江栈笑了一下。
　　这几天他每天中午跟沈随走在一起，大概已经认识他了。
　　江栈点了下头，目光却始终落在咖啡馆那面透明玻璃上。
　　“去。”

　　第二天江栈把钱交给班长的时候，沈随愣了一下。
　　“你不去吗？”江栈看着他。
　　沈随昨天没问出口，原本不打算去了，就没带钱。
　　“去…但是”，他无奈笑笑，“忘带钱了。”
　　江栈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从书包里拿出三百块钱。
　　“我有多的。”
　　沈随挑了下眉，连着报名表一起接过来。
　　这样的活动初中也有过，沈随那时候都跟着一帮兄弟玩。
　　高中以来，除了秦路和谢嘉凯，其他人也算不上什么很合得来的朋友。
　　唯独江栈。
　　他跟他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要放在初中，他也更不会跟江栈这类人相处。
　　但很神奇，他就是跟他成了朋友。
　　不是像其他人那种一起逃学打架的兄弟，而是另一种类型的朋友。
　　江栈身上好像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向他诉说自己藏在心底的故事。
　　并不需要考虑他会不会懂。
　　因为莫名的，就是知道他一定会懂。

　　周末晚上秦路很兴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也不管沈随有没有理会。
　　“你怎么还不收拾？”秦路装好最后一件东西，给书包拉上拉链。
　　沈随低头玩着手机，“等江栈回来一起。”
　　秦路冷笑了声，“你俩还真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沈随斜眼瞥了瞥她，笑了笑，“吃醋了？”
　　“可不是嘛”，秦路往沙发上一坐，两手一叉，“沈哥哥啊，在外面有别的狗了。不知道是谁小时候说，‘哥哥我啊，长大了要保护路路妹妹一辈子！’”
　　沈随被她说得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抖了抖，坐远了两步。
　　“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哪次打架我没帮你？”
　　秦路乐了，“大哥，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哪次打架不是咱俩一起的？是我帮你好不好！”
　　沈随笑了笑没说话。
　　小时候在福利院，秦路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
　　那会儿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屁也放不出来半个，只有秦路乐意带着他玩。
　　后来他才知道，秦路在福利院老被人欺负。
　　她是沈院长唯一的女儿，也是他们当中唯一有父母的孩子。
　　小孩子是单纯的，小孩子的恶也总是毫不掩饰的。
　　他们欺负她，在沈院长面前又是一副乖巧可爱的面孔。
　　沈院长也心疼他们，面对女儿的告状只当是吃醋妈妈的偏心，并不怎么当一回事。
　　那时候沈随就护着她，为此打了人，还被沈院长罚了好几回。
　　江栈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些。
　　“哟，总算回来了，可让沈哥哥好等～”秦路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
　　沈随对着她后脑勺毫不留情地给了一巴掌。
　　这话背后说说没什么，但让江栈本人听见，总觉得有几分古怪。
　　研学活动的宿舍是六人一间，学生自行分配，沈随和江栈当然是在同一间。
　　沈随想着，要是有什么可以一起用的东西只带一样就行，免得多拿了难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