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我姓何,因何不止 ...
-
入夜,紫光浦上商业大厦。
32层的某一间,孤灯独明。
妙龄女子镜前梳妆,身后响起了一阵缓慢的高跟鞋声。
门从外面推开,哒哒声止,高跟鞋的主人,身穿红色裹身裙,波浪长发披散在肩,黑眼红唇,气质难掩,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年龄。
“他今晚会来找你?”红唇微启。
镜前的女子眉眼闪烁了一下,“到是未必,但女为己悦而容,总归是要打扮的。”
红唇轻叹,高跟鞋在地上摩擦了一下,走到镜前,站在女子的身后,接过梳子,给她梳了一对玲珑揪。
梳完后,她很认真的看着镜子,说:“等男人到来这种蠢事,做几次就好了,蠢过就可以,不用太蠢。”
女子的容貌本就俏丽,加上两个玲珑揪的装点,格外像个未成年。
她抬眼与镜子中的人对视,眉目含伤,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苗姨,我是不是贱得慌?”
苗姨甩了甩自己的波浪长发,长发已及腰间,她勾勾红唇说道:“是有点儿贱,但天下哪个女人不是贱皮子,在这点上,你还嫩的太多。”
高跟鞋哒哒地离开,镜前的女子落下泪来,最近真是越发脆弱了,做都做了,还指望别人给你留什么面子?
手机响起,她欣然抓起,目光触及来电显示,心里一凉,旋即挤了一抹微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不止,你看新闻了吗?”
镜中女子拧了拧眉头说:“还没有,有什么事吗?”
“有,天大的事!……你爸回来了”
不止的心抽了一下,但也就一下,她马上平复过来,对手机那边说:“江江,我姓何……”
她忽然想舒一口气,“江江,我可能还有事,先挂了……”
“何不止!”江江打断她,“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问完后,可能觉得略有不妥,江江又说:“你并不开心,因何与他撕扯?”
不止没有说话,她通常都是这样,不想说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有。
江江又说:“若你决定与他在一起,一定要先打探清楚对方的底细,若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不止,我是在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别步我的后尘。”
不止的眼里有些湿润,上天没有待她特别不好,她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她忽然想说“谢谢你,江江”,可她听到了那端婴儿的哭闹声,最后只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们都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才会沦落到今天这般,满身伤痕。
凌晨一点,不止靠在床头逐渐下滑,瞌睡逐渐侵占了她的脑子,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下,门铃声响起。
不止惊醒,缓了一下神,动作迟缓了些,又传来手机铃声,是他的专属。
不止没有接听,她下床快步到门口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她视之如命的男人。
何不止不止一次觉得,如果这个世界即刻坍塌,她最后想见的人,一定是他。
他眼中并没有多少光,甚至略带疲惫,他一把抱住何不止,说:“不止,你来晚了。”
何不止拍拍他的背,将他带进屋内,柔声说:“是你来晚了……”
男人脱掉外套,坐在沙发上,用手去拉何不止,让她坐在他身边,他修长的手臂将她圈在怀里抱着,力道恰好,他的头搭在她的肩上,他们脸贴着脸……
何不止觉得,他们这样坐着,不说话,也十分美好。这一刻,值得永恒……
夜,月空明亮……
第二日清晨,一轮初阳映照在紫光浦上,大地披上一层红光,男人拉开窗帘,红光透过窗子射进屋内,照在了何不止的脸上。
她被光吵醒。
连日熬夜让她遇光时无法睁开眼睛。
她扯过被子蒙在了自己的头上,发出了娇嗔的一声。
窗前的男人回过头来,看见床上一小团被被子笼罩着,滚来滚去的,像在撒娇一般,等待他的哄。
他走过去,轻轻拉下被子,漏出了她的小脑袋,她自是好看的,只是他忽然发现晨光中的她,别有一番美丽渗入他心,让他忽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些好好看看她,看得仔细一些,记住这些美丽。
何不止没有睁眼睛,沙哑着嗓子问他:“鲁维,几点了。”
鲁维愣了一下,没有回答,附身亲了她一下。
接着,又亲了第二下,第三下……
她一定不知道,她的嗓音如此迷人,他的身体如过电一般,昨夜,他格外卖力,她叫声冲天……
那是他们欢愉的证据,是他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迹,是她属于他的凭证……
不止,你是我的……
何不止这次清醒了,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会配合他,因为,她也想要他,每时每刻……
晨阳下,一室旖旎……
何不止满身的汗水,有些黏腻,可她实在不想动,否则,她会下床去洗个澡,顺便叫他一起。
她抬眼看去,身旁的男人轻眯着双眼,略带困意,可手却还着她的腰,丝毫没有松力,他今天,格外粘她……
不,是从昨天开始……
她柔声说:“鲁维,八点了,你今天没事情做吗?”
他没有睁开眼睛,“今天周日,乖,再陪我睡会儿。”
她眨巴眨巴眼睛,他在她身边,若非是困顿难耐,她怎么舍得睡觉呢?
“你……没有什么事情叭?”不止问。
鲁维的大手在她背上抚摸了几下,将她抱紧了一些,“今天,只陪你……”
何不止靠在他的胸膛,他是偏瘦的,靠着他不会让她有多少安全感,但总好过她深夜一个人,相思泛滥……
她闭了闭眼,没一会儿,鲁维的鼻腔里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应该,很累了叭……
所以才会想起她……
明明她才吃过糖,可心里此时,为何盈着苦味?
她想起,他们刚在一起时,他连称呼都叫不对,她小他7岁,那时,她叫他“鲁维哥哥”,他对别人都说她是他的妹妹,可他总是下意识地叫她“亲爱的”,然后发觉不对,再改成“亲爱的妹妹”,每一次,何不止的心都如刀扎一般。
她知道,那个称呼,是他叫谁的……
她从不曾对他发过脾气,可不知在他第几次叫她“亲爱的”时,她终于忍不住宣泄了出来,瞪着他的眼睛问他,“分不清了,是嘛?”
她眼里的泪水坚韧决绝,鲁维有一瞬间错愕,好像他若是继续这样分不清,就会失去她……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这样的关系已经让他分身乏术了。
他像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问:“如果我真的分不清呢?你会如何?”
何不止留下两行泪,看向了别处。
狠心的男人,怎么可以问出这么伤人的话,怎么可以如此伤我的心?
她低下了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她很想说“那好,我们就到此为止,你继续找你的亲爱的去吧,永远也别来找我”,可她怎么能做得到,放过自己不去爱他?
她摇摇头,再抬头时,便是笑脸,释然的笑脸,她向命运屈服,只能说“没事,总会分清的”。
后来,她对鲁维说,“鲁维哥哥,我最后一次叫你哥哥,你也别再叫我妹妹了,我们这样,早就做不成兄妹了,从今以后,我们就以名字称呼对方,名字,每个人只有一个,且同别人重复的概率很小,总不至于再分不清了……”
鲁维点头说“好”。
自此,她叫他鲁维,他叫她不止。
真好,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叫你的名字了……
真好,你终于分得清楚,我只是我了……
鲁维,我爱你,因何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