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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夜（已修） 囚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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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度过了一个混乱又莫名其妙，却有些朦胧温暖的圣诞节。所有看过天空的人都能记得那天有多漂亮的月亮，即使历法根本没说过这次圣诞应该是满月。
雪后的白昼带着刺骨的寒意，萦绕在这座城市上空的阴云散去了些，灰橙色的日光照在建筑间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圣诞装饰上。昨晚的爆炸危机解除得很突然，所有人都当那是次虚假的恐吓，文书记录就此结论，早报和晨间新闻也拿人们刚刚褪去的恐惧开起了玩笑。
“所有犯罪者都在壁炉旁享用圣诞大餐？或成为哥谭史上最平静的圣诞”——印着这些字样的报刊被扔回托盘中，旁边放着动了一口的圣诞布丁。布鲁斯在调试蝙蝠洞内的主机。
“不得不说：在市民们看来事实确实如此。他们可不知道您还未吃上圣诞大餐。”阿尔弗雷德将报纸叠好。站在他的主人旁边微倾上身。“但我们都知道。”
布鲁斯回应：“这样结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蝙蝠洞的超级电脑使用内部联网，为了防止来自外部的黑客攻击。原理上虽然能够根除威胁，但还是没能成功抵御独立于人类科技之外的地外高等文明的技术。电脑内部留下的记录显示主机受到过入侵，并且防护系统完全没有启动的痕迹。
“电脑，复检。我还是怀疑数据的安全。”他扶着额头再次向主机做出指令。
“复检结束。无权限外异常访问记录。”
“…”
数据没有任何异常，蝙蝠洞内的监控记录也没受到干扰，甚至完美录下了异常发生时的景象。月光和侵入者，幻影…好吧，还是伊利亚斯。超人类花样百出的技巧。
伊利亚斯有能力侵入蝙蝠洞的超级电脑，毕竟他本身就是技术卓越的电脑主机。但要在短时间和蝙蝠电脑比拼性能越过防线，需要过高的技术水平，布鲁斯不认为对方有性能上纯粹的压制。也因此他需要解析对方的技巧。希望那家伙没有说谎：如果伊利亚斯真的只有夜晚才能使用能力，白天就是做出一切防护的安全时间。
得尽量在日落之前做好准备。
布鲁斯按下电脑附近的按钮。屏幕转变为一处室内的全方位监控。正对着镜头的是躺在床上的人影，人影隐藏在复杂的医疗器械和拘束器之下，低垂着头看不清脸。
确定监控画面没有异常后，蝙蝠拿出被他收走的月神塑像，将其进行彻底的毁损和封存。内部的机械结构已经经过电脑的精密检查，收集到了一些能提炼为价值的科技成果、除此之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剩下的就是这个空荡如同面具般的月白塑像，已经沦为彻底的艺术品。
塑像失去宝石镶嵌的空洞眼窝正对着他。令人回忆起昨晚他见到过的骇人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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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蝙蝠洞前蝙蝠侠已经和超人打过招呼。大都会的英雄顺利接收到了求救讯息——被布鲁斯提前设计的自动发信程序编写，特殊的语言规律可以规避认知阻碍的影响——并及时赶来救援。毕竟，他们要面临的是覆盖整个城市的危机。在这种时候傻子才会不搬救兵。
“…这比我想象得要奇怪得多。”即使是这个自称是外星人的家伙看上去也被伊利亚斯怪到了。超人正不怎么自然地盯着他自己的披风一角——蝙蝠侠低头看看，那上面留了一块血印。看来是出自某人的手笔。
“别这么惊讶。”蝙蝠平静地检查塑像，拆卸掉内部的装置。“早晚有一天，你必须习惯这种类型。”
伊利亚斯·卢纳晕在墙边，头破血流，看着是需要紧急医疗措施的状态。超人听了听他的脉搏，生命体征还是很正常的。“好吧。在那之前能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二人简单互通了情报。
哥谭内部没有异常，除了安静得有些离谱以外。覆盖城市的认知干扰不仅没有造成事故或伤亡，还让街头深夜犯罪少了很多，原理不明。
“所以，”超人正在迅速用他的超级大脑消化新情报。“我们有个未来访客——”
“是的，来自未来。他的名字是伊利亚斯·卢纳。”蝙蝠侠自暴自弃地肯定了这最重要的信息。“自称我的朋友，实际上和已灭亡（当然，这点需要确认）的外星高等文明（这点也是）的超级电脑有高度关联，后者有明确的毁灭人类的意愿。…也不排除他自己就是机械AI的可能性。”
“你确定吗？他完全是个人类。”
“以你的感知能力也能如此判断？”蝙蝠看看漂浮着的外星人。
“这个年轻人…他可能身体不太好，这种缺憾实在难以模仿。机械或仿生人也许会更健壮一点？”意识到蝙蝠侠不怎么认可的目光、超人赶紧补上。“我看了他的身体结构。就是人类没错。”
“还不能立刻确定。他比你想象的会得多。这类文明的机械生命也不是物理形态的，更接近数据、波形…或者电信号。”
伊利亚斯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确实可以和每天超高强度锻炼的强壮人类以及氪星人拉开对比。但在昨夜把城市搞得乱成一团的也是他。
蝙蝠侠一言不发。GCPD会在之后收拾残局，也就是附近倒卧的帮派成员的尸体。这些尸体、和他经历的圣诞夜都象征着对方能发挥怎样的心灵干扰能力，而可以确信的是现在正掌握着这种诡异能力的人只有伊利亚斯。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最先应该做的是对其加以限制，否则，他可以让整个哥谭寂静无声，…也可以让整个哥谭发疯。只要他愿意。
“不管怎样，你及时赶到了。”
蝙蝠侠给予了超人认可，即使还是比较隐晦。他拿出手铐准备把伊利亚斯控制起来，动作却微微一顿。
这个昏迷过去的家伙满手都是血。他的手掌和部分手指的关节都被某种利器切削、撕裂的伤口可以见到外翻的肌肉组织和里面的骨骼。一边的腕骨断裂，剩余的皮肤上还有大片挣脱时刮出的划伤。
蝙蝠选择调整手铐，让束缚在手腕上收得更紧，避开那些会让人疼痛的部位。
事到如今依旧能回忆起那双眼睛是什么样的——一双隐藏在薄薄眼睑之下的、几乎带着热度的银色眼球。其中难以看出任何人类应有的特质，但让他所经历的幻境却塑造得如此真实。真实到连“不真实”的细节都完全符合。
他在幻境中调查时看出了那些环境的特征：一切事物远看只有基本的符合逻辑的轮廓，只有靠到很近才能辨识细节。这都是因为幻境的主人、伊利亚斯幼年时视觉的不自由造成的。
除此之外蝙蝠侠找不出那个幻境和现实之间的相异。是的，即使是他也找不到。这就意味着幻境也许来源于真实的记忆。
（你的确没有向我撒谎，你是，或者曾经是个人类。但你已经改变了…）
一个无法看清的执拗的灵魂，怀有对自己、和超人近乎荒唐的崇拜或友爱。但不在意其他人类的死活。听起来难以理解和对应，还会让脑仁发痛。
他在梦境中已经做出了能做的最好选择。至少事情没有往更坏的方向发展，也没有继续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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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蝙蝠正努力打击犯罪的这个圣诞夜，杰森写了一晚上的化学作业。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还在蝙蝠洞辅助蝙蝠侠行动的时间段、有个温柔的声音向他对话为止。那个声音在说“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回去做正事吧”。然后他再次睁开眼时就已经睡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规整地穿着睡衣还戴着睡帽，旁边的书桌上放着一份化学课要交的论文。
杰森不算太迷惑。他知道自己是受到了某种格外强烈的精神控制，毕竟蝙蝠侠的授课有类似的内容。意识到这点会让人有些后怕，也许还有那么一点作业不知不觉写完了的庆幸…
但这一切都被在早上才回来的蝙蝠打消了。
“我教过你该怎样辨识幻觉，”布鲁斯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妙。“我教过你冥想，教过你集中精神。还有，我教过你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不乱碰东西。”
“…还有呢？”
“在没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他挠了挠脸颊，用最后的硬气毫不犹豫地回复。
糟透了。原来这就是他应得的圣诞礼物。
这时阿尔弗雷德在旁边有些造作地轻咳。布鲁斯外出了一整夜，回来就投身于蝙蝠洞的安保升级，刚刚才勉强结束工作。那张因为缺少休息而明显精神不振的脸加倍显得疲倦，在管家的提醒下才慢慢好转。杰森抬头，他意识到布鲁斯不会一直这样…事实也确实如此。
“记好了，杰。如果之后遇到这样的情况，你需要保证能够保护好自己。
你的脚怎么样了？”
“我的脚？…还有点酸痛但没事了、我想——”
“希望你在明天之前休息好。我们得开始正常上课，”布鲁斯听上去好多了，他矮下身和少年对视。“你愿意吗？”
“这还用说？我甚至今天就可以！”
“我可不行。明天，我们约好了。”
杰森感觉到对方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错身走向卧室的方向。
“至少是个好的开始，不是吗？小少爷。”阿尔弗雷德对杰森露出神秘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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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斯睁开双眼，…再次眨动一次。面前一片漆黑。
他全身都痛——痛得要死。氪星人即使收敛了力度、挨那一记冲撞估计也和被车撞到差不多。虽然他亲眼看了超人，多少觉得有点值回票价。不、不是值了，是比任何代价都要好…如果能说上更多的话就更好了。
全身都被固定住了，也许是精神病院常用的绑缚带。而伤痕累累的双手被某种牢固的镣铐固定在胸前，包着绷带但也能动，只是束缚牢固得像是被水泥浇筑了似的。不算特别不适，因为好歹是躺在有消毒水味的床板上。体表和手腕内侧贴了监控体征的探测器，锁骨下有发酸的痛感，大概是输液港，耳边能听到医疗设备细微的电流和心电监控的声响。
视线更是被什么东西封闭住了。了解到身上发生的变化后，伊利亚斯开始考虑调动月神的力量。
看来现在不是夜晚。……当周围的意识形成的思维网络中还没有出现“现在应该有月亮存在”的认知时，他暂时就无法实现干涉和观测广阔范围的能力。但，——蝙蝠侠也许不知道这点：那就是伊利亚斯自己的思维也算数。
如果他认为“现在该有月亮”，那他自己的思维也能成为主机的子机之一。
一颗微小的圆形月白色光球出现在漆黑的视野之中，照亮了四周的景色。只一眼伊利亚斯就能认出这是蝙蝠侠的秘密基地，相对较小的那种。…头顶此时也传来了某种轨道交通的沉闷响声。不应该是在蝙蝠洞，而是在哥谭地下的某处。神经质似地安装满了各种道具用于封闭和警备，他挣扎一下远在蝙蝠洞里的蝙蝠侠都有可能立刻知道。
用于禁闭的空间是小型囚室的构造，有基础的生活设施，但他的囚室大部分都已经被医疗设备占据，这设备看上去甚至不太像仅仅用于医疗的。
面前安装了一整面特殊材质的单向玻璃、伊利亚斯暂时看不到外面的景色。剥夺他自己视线的是个目镜造型的黑色头箍，牢牢覆盖住眼睛，质感冰凉。对此他仅有不太好的预感。
光球闪动着想要通过玻璃，伊利亚斯却没办法继续演算了。不管怎么提出请求都只能得到“网络错误”的回应。
他现在被迫安分下来。这么做也更聪明一些，虚弱的身体状况不允许随便乱动。伊利亚斯猜测自己身上至少断了几根骨头，还残留着的细微眩晕感应该是用药后稍微好转的结果。至于全身的疼痛…止痛药大概不在输液的名单上。
失去自由造成的尊严损害不值得介意。只是什么都不做而虚度光阴这件事不符合伊利亚斯的目的。他要回报布鲁斯，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而且也很想到处走走，和更多的英雄们见一见面。如果不会把时间都浪费在博得认同而做的那些善事上，那空余的太多时间都可以用来做他喜欢的。
这么一想，这个未来似乎也可以接受。
（但我不觉得自己能取得布鲁斯的放任…在蝙蝠弄清一切之前。）
（他弄清了之后也不太可能就是了。）
夜晚，伊利亚斯想着，至少到了晚上能做的事就多些。现在没有紧迫要做的事。至于出去后能体会到的……比如用月神的视线观望这座城市，监测人类的活动……或者，蝙蝠侠和他的搭档通常也在夜晚行动。伊利亚斯可以时刻看着英雄们的样子，甚至帮他们处理麻烦。
…没什么比这更方便的。
不过首先，为了实现更多自由的“帮助”他得和蝙蝠的囚牢对抗，发掘出更多超级电脑应有的性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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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压抑地流淌至今。
伊利亚斯再次惊醒，他意识到不太对劲了。虽然他的身体状态确实不太健康，体力也消耗得厉害，但至今为止感觉到的睡意绝对不正常。他一直在睡，控制不住意识的清明，还引起了明显的头痛症状。
睡意几乎也算作束缚他的锁链之一。伊利亚斯在床上挪动着撑起一点上身，勉强在绑带下面调整躺着的角度。他将口内的粘膜咬破出血，换回一点清醒，然后用月神的视线注视往输液港里流动的液体。多半是对身体无害，但会让他睡过一个又一个白天和晚上。
单纯的坐以待毙不通用！他早就应该预料到蝙蝠侠的控制心理。
伊利亚斯开始挣扎，一些线路被粗暴地扯开，仪器兴许已经开始给某人报警了。但他需要达到的目的就是其中之一。
他现在必须和蝙蝠聊聊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