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夜（已修） 和蝙蝠投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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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43，通往哥谭北部的大桥上。
疏散指令下发的近两个小时后，桥上依旧拥堵。人们挤进大巴集体转运至城市的另一端，偶尔有几辆私家车挤进车流中。桥两边的人行过道上都是逃难的市民。一对扮装成圣诞麋鹿的小姑娘手拉着手，跟在她们父母身后。
“我还没有拆我的圣诞礼物。”其中一个抱怨道。
“等回来拆不就好了。”另外一个接话。“电视上说，到早上大家就能回家去。”
“我更想早点回家。哈欠…”
“姑娘们，”孩子们的父亲伸手抱起犯困了的那个孩子，“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
“蝙蝠侠会解决问题吗？我看过报纸上的报道，说解决了之前稻草人骚乱的不是警官先生，而是他。”
“蝙蝠侠？…谁知道，也许他只是个传说。你真的应该少看一点小报了…”
“…爸爸。”趴在父亲肩头的小姑娘开始嘀嘀咕咕地梦呓，小声呼唤自己的亲人。“看看天空，好圆的月亮…”
“甜心，现在可是在下雪呢。”孩子的父亲抬头看了看天。在那里本应该有团簇的漆黑夜云。但雪依旧徐徐落下，融化在他映着月光的双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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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
“电视上说旧城区附近的市民正在撤离。我在新闻里还看到危险区包括你那里…爸，你怎么样了？”
“别担心，芭芭拉。情况还好。我们会跟着最后一波被疏散的市民一起走。”
“你要保证你会好好的，我留了圣诞晚餐，别想迟到。”
“我知道、我知道。照顾好你自己。”
“…好。圣诞节快乐，爸爸。今晚的满月亮得厉害。我想哥谭的犯罪总会在这么亮的晚上歇一下吧。你也一样。”
“希望如此。圣诞节快乐，我的珍宝。”
通讯挂断后夜晚也没有变得安静，而是格外喧嚣。人们会因为恐惧产生恐慌，即使尽力掩盖消息，小型的踩踏事件也从媒体报告当下的危险后发生了好几起。整个GCPD都投入了疏散市民和维护秩序的工作中，詹姆斯·戈登局长没有亮起蝙蝠灯。他已经知道那位朋友在哪儿，也只能将事情托付给对方了。
“是啊，真是个不错的满月。”天空中浮动的并不是蝙蝠灯。戈登低声自语，他在今夜见到了一年之中见过的最硕大的满月。银白色的光芒倒映着这再一次陷入混乱的黑影般的城市，就像是静静俯瞰世界的天神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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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郑重介绍今晚的菜单：意式培根焗饭；奶油蘑菇汤，佐新鲜的蟹肉沙拉；以及我至今做过的最大的圣诞布丁。几乎用光了这次买来的所有坚果。您需要先许个圣诞愿望再吃吗，杰森少爷？”
“……所以我们现在就已经跳过某人了？”
"很遗憾，我想那位恐怕还有要忙的事。"
杰森·陶德没再说什么。——他…原本很期待这次圣诞晚餐，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过。哪怕是和家里人也没有过。
但今晚那些帮派实在是不会读懂气氛，他们让布鲁斯没办法及时赶回餐桌。更糟糕的是，他在先前的训练中弄伤了自己的脚。这就意味着他需要圣诞夜好好休息，…甚至不能偷偷跑出去，为他的老师做些什么。
今天是圣诞，布鲁斯之前说好要给他礼物。现在，他甚至只能坐在这里等他回来。
“给我一块布丁吧，…劳烦——”杰森沮丧地补上一个“请”，否则管家的视线很扎人。“切得大一点。”
“我会切到让蝙蝠都嫉妒为止。”阿尔弗雷德恰到好处地说着冷笑话。洞中的蝙蝠们也适时地发出一阵叽咕声。
阿尔弗和他一起留在蝙蝠洞为布鲁斯提供数据帮助。圣诞大餐让这个显得有些冷冰冰的基地有了些节日气氛。杰森正往嘴里塞洒了大量奶油的布丁时，蝙蝠电脑弹出了自动预警。通讯频道被强制联通，从中传出夹杂电流声的男声：“阿尔弗。”
“我在！…我是说我在这里，”不顾阿尔弗雷德平静的注视，杰森抢走话头，回应声音的主人。他意识到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平常。蝙蝠侠的声音无论处在什么状态都平静得令人紧张，现在则尤其安静，反而让人不安得厉害。“…需要我做什么？”
对方没有指责他擅自冒领指令。情况大概比想象中的更坏。“唐人街附近发现了易爆物。不是传统意义上可以拆弹的类型。试着通过我电脑里的秘密频道，联络超人。”
杰森几乎被对方的指令吓了一跳，这可不太常见。但他还是立刻调出电脑内加密的联系方式，选择拨通。
超人甚至不用现代科技就能听到哥谭这里的动静，更何况他不可能漏掉蝙蝠洞紧急情况的传讯铃。…奇怪的点就在这里。
电脑上显示出ERROR，甚至连信号都没发出去。杰森如实报告。“拨不通。我想他大概在宇宙中度假之类的？”
“再试试拨其他的。不管是谁。只要是哥谭之外的。”
“好吧。…都行不通，奇怪了…”
“…哥谭被封锁了。”
“蝙蝠侠、无论哪个都拨不通——你说什么？”
“任何信号都是正常的，但所有在哥谭之外的人都无法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如果最糟的情况发生，这里会成为死城。”
冰冷的声音通过在信号中编织，罗宾几乎能听到对方在通讯触及不到的范围屏息。事态比想象中的严重太多。阿尔弗雷德在旁边按下通讯按钮。“老爷，所以您还留在那里并非明智之举。”
“我必须留下，只有这样才算有机会。告诉所有人让他们往边界撤离，实在做不到就在紧急防控设施待机。两个小时内，能撤多少撤多少。”
杰森急促地出声，一时间甚至没想到要问有什么风险。“我想要帮忙。告诉我，还有什么能做的？”
他现在由衷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在训练中踹出那会让自己受伤的一脚了。通讯以无声回应，罗宾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准备按下结束的按键，在此刻，他又听见了另外一道声音。“你没有要做的事，杰森·陶德，杰。”
“什、么？你是谁！”
“还有潘尼沃斯先生。晚上好，二位。”
声音不是从通讯传出的。已经被掐断的电波彻底沉寂，蝙蝠电脑屏幕中的正常界面进入异常的闪灭，随后彻底黑暗下来。再度亮起时，画面中央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人影在数据构成的显像频率中移动手臂，从二维的平面脱身至三维。
不速之客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只显现出一个莹白色的、透明的人形轮廓。很快那轮廓就不再接近于人，而是经过数次压缩后漂浮至杰森面前——作为一个正心脏般颤动的白色光球。声音再次从中传来，是个听起来有些年轻的男声，声线温和到完全没有侵略性。“我们不是初次见面，不过你也许不记得了。别那么紧张。”
“你，是…什么？”杰森伸手，没有贸然触碰光球。但光球却主动移动到他掌心间，让发光的圆形轮廓穿过罗宾的手指。少年没有立刻对其抱有敌意，他屏住呼吸，想要试着扣住光球。
光无法被束缚住，声音也照旧响起。“是你的朋友。”
伊利亚斯用温和的目光望着这个坚强的孩子，加强了催眠的效果。今晚他不能让罗宾涉险或者干涉什么。他需要和蝙蝠单独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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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先史异星文明创造的超级电脑，以数据流为细胞结构的机械生命体，我没有物理实态。我被制作用于掌控所有生命体的精神，执行探知、扫描和写入。
选别系统……是这塑像。我造物主们所构建的烧荒开关，被设定为毁灭文明的器具。一旦开启——被程序判定为‘低质量’的精神态会运行自我毁灭，而被判定为‘高质量’的精神态会被保存和清洗，以待日后使用。
你，一个稀有的、高洁的人格，会在这场甄选中赢得活下去的资格。这也是你正准备阻止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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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开蝙蝠洞那边的意识连接，伊利亚斯重新扫描和连接，然后听到了响在脑内的聒噪声音。
塑像维持了太久孤独的运转。在上一个时间线里它也轻易交代了自己的出身，却将邪恶的目的彻底隐瞒下去，以此左右他的命运。所以这一个的时间线的电脑该怎么处理？……很简单，伊利亚斯自己现在就是它，他就是这无情的电脑。数据流在不到一秒的运算中给他提供了最合适的决策。
彻底删除它。不留一点残余。
伊利亚斯刚一上楼就能听到那神采飞扬的声音，从软科幻小说的意义上来说，伊利亚斯自己和月神应该是不同时间线上的同位体，“不能相见”似乎是个比较常见的科幻设定。
这让他停留在阶梯顶端思考片刻，然后接通了意识联网，将对方的数据完全删除了。
比想象中的容易太多。这个异星文明对来自内部的风险评估得很低，他们根本不会预想到来自内部的机械生命体会发生叛变，所以给了每个电脑最高的权限。即使他们想要通过这种暴力手段控制人类，大概，也只会受困于自己的眼界而失败。
命运的纠正更加稳固。伊利亚斯停留在门外，确认到其中完全的寂静后推门进去。蝙蝠正在那里注视突然停止运行的塑像。
颅内响动的声音不再带有明显的人格特征，而是变成单纯报出计时的无机质的冰冷语音。…选拔程序是独立的，就是这静谧的塑像本身。即使清扫了先前依附在上面的幽灵回路，它也仍需要月神系统接入权限、左右情况。伊利亚斯知道自己可以关闭它。他随时都能做到。但这样做…大概是最无聊的选择。
开门发出的细微声响让黑暗骑士向这边扫视。他注意到伊利亚斯的手。为了挣脱而滴着血的指尖露在外面。
伊利亚斯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符不符合蝙蝠侠对自己的心理侧写，他只知道超出控制范围的事件会让英雄心烦，这个圣诞夜则是蝙蝠侠近几年过得最心烦的那个。他给予黑暗骑士体面的微笑——即使对方正在向自己靠近。
“你注意到什么了吗，先生、…侦探？”
回应他的是蝙蝠漆黑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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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已经不是孩子了。经过少年期的茫然打转，心中对拯救的渴望早已淡去，但伊利亚斯依旧能察觉到过往对现在造成的各种影响。即使通过治疗修复了视力，修习学业和与人相处的知识，也尝试过爱别人…他依旧经常能感觉到胸口有个无法填满的洞穴。他似乎——从根基上就是不一样的。
符合道德规范的行为做一千次是否就可以被称为好人了？他的回答是：是的。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不算是好人，甚至不算是人。每次，每次…他做那些好事，尝试着成为被所有人接纳的人——他也成功了，但在脱下制服和面具回到公寓，蜷缩在毛毯和舍友的睡鼾中时，他都感觉到空洞。一切快乐和兴奋都随着独处被抹去了，所有善行都没办法让他在一个人的时候、也能成为那个真正被所有人信任和深爱的英雄。
……那个在已是幻影的时光里活跃，指挥着银行劫匪们跳拉丁舞、还要在旁边哈哈笑的自己。就像泡沫构成的幻影。
伊利亚斯竭尽全力去演绎他，……后果就是如此。被当成棋子，害死重要的人。
现在他的非人部分被彻底强化，伊利亚斯反而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情感。…他不再是纯粹的人类，却继承了月神对人类由衷的爱和俯瞰。开始感觉到了一种发痛的、能让心跳迅速加快的感情。也感觉到了与之等同的剧烈的憎恶。
憎恶感迅速烧灼、升起。蔓延到记忆深处的每一个角落，将原本存在的虚无燃烧殆尽。英雄们无法再将他从记忆中的故乡救出来，他也不想要那么做了。
他现在觉得，烧掉一切也许会更好些。
伊利亚斯没有躲避蝙蝠侠的钳制，他私自认为侦探需要高效率的交流才能发挥能力，甚至张开手臂迎接。身体磕上后方的墙壁，没有任何痛苦，和之前一样，能感觉到的仅有无尽的欣悦。
终于他忍不住笑出声音。当然不是狂笑，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源于极致喜悦的声响。“天啊，蝙蝠侠，你确实不该信任我！”
全因为我现在感觉到的感情如此真实，我的目的，最终和你的完全相悖——
但我确实没有撒谎。我确实想要保护你，每分每秒…
“卢纳，”蝙蝠扯住了伊利亚斯的衣襟。真奇怪，好义警的动作竟然还挺温柔的。“让它停下，我知道你能做到。”
“看来您弄清了我和那老古董有一样的能量频率，用波频视镜，我猜？我老早还以为您专门研发出来对付我的，没想到现在就有啊。
恭喜你，蝙蝠侠、先生，我的先生。我确实能让它停下。但如果我说不打算那么做呢？你要怎么办？一根两根三根…地打断我全身的骨头？把我吊在电灯上？用蝙蝠鞭之类的东西抽我的头？”
伊利亚斯现在很放松。他的瞳孔几乎完全放开，满眼都是闪亮到几乎能让人灼伤的银色。“很遗憾地告诉您，我几乎已经达成我的目的了。您不会死…我其他的朋友也不会死。只有应该死的人会消失，有什么不好的呢？”
没有应该死的人，但总有不应该死的人。我知道这个，别吵闹了…天啊，我知道，我知道，停一停吧最后的道德心。我只是和他玩一玩…卢纳，有什么不好的呢？反正即使失手、你需要的那些人们也不会死。只需要修补一下就可以了。
面前的义警拒绝延伸这个话题。“你为了救我而回到过去，却允许这个结果发生。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卢纳，我们还有机会。
我会救你，会帮助你。只需要你把它停下。”
听起来真温暖。
明明应该是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伊利亚斯却感觉不到什么了。“错了。侦探，你已经救过我了。…现在，是我决定要回报你。”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整个人从蝙蝠面前消失，碎成月光结晶般的切片，然后在塑像旁边重新凝聚成人形。“布鲁斯曾经发现过我的本质。他说他不介意，每个人都会有住在心里的恶魔。要做的是如何控制它。”
布鲁斯真的这么说过，那个阳光正好的下午、他和对方在花园里聊天的记忆控制不住地涌出来。题外话：所有人都应该看看哥谭贵公子那张被阳光镀金的侧脸。
“他是对的，…糟糕的内心是每个人类都必须负担的地狱。但前提是，我现在必须自己负担。”
伊利亚斯伸手触碰月神塑像。毁灭开关回应母机的接触，开始反复闪光。他粗暴地扯下那上面的几颗矿石收好。
“由我来说吧，先生。我不希望您的时间被旧纸堆和古董浪费。我干涉了哥谭的认知范围。直到黎明的太阳升起，外部都无法察觉到哥谭范围内的情况。这座城市中只有您一个救世主。
…哎，您一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别那么紧绷，我不是所有时候都能做到这些。只有夜晚时才行。记录在蝙蝠电脑里吧。”
“你会停止它的。你只是需要一个条件。条件是什么？”
“…美国人都很了解冷战思维。正因为有人能够按下那个按钮，谈话才能展开。”伊利亚斯看着蝙蝠，轻轻打了个响指。“当然，我知道您有那个觉悟承担责任。”
月神是高等文明创造的数字生命，并非以性能，而是以无限接近于真实生命为目的作为演算的前提。它甚至能够构建出近似人类灵魂的数字实体，以人类间彼此沟通的思维为传播网络，实现大范围的认知污染或干涉。
哥谭的封锁就是使用类似能力达成的。所有哥谭人都“以为”他们把消息传到了外界，实际上根本没有。他们甚至会在催眠的影响下，无意识且不顾一切地刻意掩盖真相。
这也就意味着，封锁并不完全完美。一旦外界有人主动地察觉到哥谭内部的真实状况，事情就会败露。
光球汇聚在蝙蝠身边，潮汐般波动出催眠的频率。伊利亚斯试着开始模拟演算。他调出了脑内的记忆，直视蝙蝠侠的双眼。“让我们来玩个游戏，蝙蝠侠。”
蝙蝠目镜对面的世界突然改变。从夜晚到白天；从哥谭寒冷的圣诞雪夜，到地中海炎热潮湿的、漫溢海鸥鸣叫的小岛。他的耳边残留着伊利亚斯、那个年轻人冰冷的声音。“度过一夜，不要死。你死了，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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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放在抽屉里的蝙蝠通讯器里突然接连发出了不少提示音。彼时记者在电脑发呆，琢磨着稿件该如何撰写。他来星球日报工作之前没听说过新闻业会吞噬和本应和家人共度的假期，只是眼下，总不能胡乱糊弄自己的工作。
他也许应该感觉到一点沮丧，但克拉克决定先拿出那个小巧的通讯器来。
自他和哥谭那个脾气不太好的守护者结识后，这玩意儿是他唯一能联系到蝙蝠侠、并且不把对方惹恼的方式。只是蝙蝠侠很少——几乎从不主动打电话过来。这让他对这深夜的信息很关注。
…这些是什么？
他看到大量的文字信息不停发送过来。大量的。毫无意义，基本上都是乱码。发送人像是正处于执拗的挣扎之中。他可以阅读这些却没觉出多少意义，这让克拉克有些困惑。直到他在乱码间找出一个粗糙的规律，发现第一个有意义的开头单词为止。
哥ieiw谭jsoskwnwh…
有wyyqgzhq变snwj…
哥谭有变。
钢铁之躯不再安睡，他站起身，侧耳聆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夜（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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