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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夜（已修） 蒙面狄安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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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这不是全新的现场。但我尽量保持了原貌，你可以四处看看。”
戈登跨过地上散落的花瓶碎片前往房间深处。他的身后跟随着蝙蝠的影子，曳地披风在行走时轻微扬起，远离地板上渗进的血迹。
富人区的夜晚没有枪声和喧闹，敞开的落地窗外仅能灌进混着雨丝的冷风。照明微红而黯淡，随着探索的深入，屋内的布置越来越杂乱。价格高昂的红酒碎在地上，已经关闭的按摩浴缸边沿垂着女人的内衣。音乐播放器处于待机模式，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拿去鉴定，但明显能看出房间的主人和他的女伴们享用了一次奢侈的大餐。
“…他也是我们盯了很久的大鱼。在近年掌控这片区域的非法药品贩卖，大量牟利…遗憾的是还没抓到他的尾巴。”戈登推开卧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以冷色为主要色调的简洁装修上、大量喷溅和渗透的血迹。干涸的色泽依旧保持着浓郁的暗红，倒映在房间内的照明中。“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帮派冲突。”
“他情况如何？”蝙蝠侠开始调查附近的情况，并且问起屋主人的遭遇。
“半死不活。”戈登显得有些疲惫地揉揉太阳穴，给予了对方出人意料的答案。“伤得厉害，失血过多，好在抢救及时。但我的人去看了一次，医生说情况不对劲。他…被吓坏了。”
“被。”蝙蝠侠简单地重复。
“被谁？真是个怪问题。房间里到处都是好使的防盗摄像头，内容就是我发给你的那些。更有在场的人证…女孩们亲眼看见他突然发狂，开始用餐刀切自己。要不是刀被抢走他估计能自己为自己割喉。
坦白来说没有任何疑点…血检的结果显示他也摄入了大量致幻剂，在我来看，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为什么你会特地留意？”
戈登看着停驻在卧室墙壁边的的蝙蝠侠。那道黑影般的身体让建筑物的平面出现漏洞般的割裂，壁灯照射下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古典名画的复制品，画中人静静垂望着外界血迹四溅的现实。
“一位现代科技的极端推崇者、享乐主义者，摇滚爱好者。他的起居室挂着的高价购入的篮球明星的签名照。但卧室里挂着古画，还是廉价的复制品…”蝙蝠卸下画作的挂钩，将它取下来。这幅画甚至没有得到好的装裱，连同画框在内都不沉重。
失去遮掩的墙壁暴露出来，室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静。墙上用某种红色液体写着字。液体早已干透，字迹规整，光滑的质感在壁灯照射下反着光。
——“这是我应得的”。
“看来，”蝙蝠发出平静沙哑的声音。“需要重新调查监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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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那个药品贩子确实自己切开了自己。同样，那幅画和下面的字样也是他自己弄上去的？”
罗宾和蝙蝠侠一起站在附近最高的建筑物的天顶，揣着手向下看哥谭灯火通明的街道。他的夜巡生涯刚刚开始没有多久，就已经迅速开始熟悉工作。“这听起来是唯一合适的推理了。”
“这次没有魔法的痕迹。而有精神干涉能力的恶棍通常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他们要施展催眠的技巧，就必须通过某种媒介。比如疯帽匠的催眠设备…心理海盗的面具。但这并不是重点，”漆黑的蝙蝠翼展在空中垂落。“这不是单纯的加害，而是审判。”
“很明显。我在被控制的时候写了一晚上的化学作业。而那家伙差点戳爆自己的动脉…”
“他愿意的话，整个哥谭的人都会被催眠。”蝙蝠简洁地再次强调了危险性。他发射钩锁，从建筑物顶端飞越街道，来到隐藏在黑暗里的栋栋楼影之中。
罗宾紧随其后：“所以我们有个危险的家伙潜藏在这里还没抓到——不叫其他人帮忙？”
“不。”
蝙蝠以极为短促的、过于笃定的语气回应。很快他就犹豫于此，又继续罗列了更多语句。“那没有意义。”
“好吧。我们两个也能处理这事。”
他们落在旧建筑褪色的滴水嘴兽上，再次连接钩锁越过一片低矮的公寓楼。今晚除了刚刚阻止的一起抢劫以外都很安静，即使是哥谭也有沉眠的时候。“关于那起案子——”罗宾在风声中努力出声，“没有更多线索了？”
“现场找到了某种新式致幻剂的粉末，包含在墙上的字样、以及绘画的颜料里。而受害者作为非法药物贩卖生意的头目，正是在哥谭地下帮派内宣传和推行这种药的主事人。他的手下专门负责兜售这种药，贩卖的范围也包括公立中学和普通社区。”
“卖药给未成年人。小巷里有很多这样的家伙，我一直都在想他们的头儿都是什么样的。”
“他在医院恢复了意识，却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创伤，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疗养院。”
蝙蝠停留在一栋古老的办公楼顶。他收起漆黑的披风，头微微垂着，像是陷入了某种思考。“那幅挂在卧室里的画。”
“画的复制品——怎么了？”
“它的原作以其镜中影像的角度闻名。”蝙蝠侠抬头看向隐藏在云中的晦暗月轮。“他想告诉我们，他在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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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斯正在逛哥谭的某家大型玩具店。这还是他这周第一次出门，夜晚是他的主场，所以他避开了白天的出行计划。
再怎么说今天也是周末，气氛要比工作日更加悠闲。甚至还可以看到挺多带着孩子来挑选玩具的家长。他正盯着放着一堆玩具小人和盒装拼接积木的柜台，玩具制造商很明显没有取得任何超级英雄的版权，这些小人看上去像那些英雄又不大像，有些滑稽。
一个小女孩舔着冰淇淋站在他旁边。“你也喜欢玩积木嘛？”
“一般般吧。”伊利亚斯友善地对牵着女孩子的母亲点点头，再微微躬身。“因为这些可不像他们——你知道的。”
“当然啦，所以我通常会买下它们，然后用蜡笔给它们化妆。”女孩很有办法。“你有最喜欢的超级英雄吗？”
“哎呀，这个话题我可以讲一下午，”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超级英雄，各有各的魅力，伊利亚斯的喜好笼罩的范围有时过于宽泛了，导致他被问到这个就陷入漫长的纠结。最喜欢的英雄，当然，我知道是谁，不过这个答案太大众了…从其他的里面找找看？“让我想想看，最喜欢的…”
他还没来得及和小小的同好多交流一下、门口就传来了一声每个哥谭人都可能比较熟悉的声音：枪响。沉闷的声音接连击发数下，伴随着从入口处扩散到店内的尖叫。女孩子还没来得及吓到就被她的母亲抱了起来，在这位女士慌不择路地想往外跑时，伊利亚斯及时抓住她的衣袖，让她和自己一起躲在足够高的积木展览柜台后面。
冰淇淋球掉在地上，奶油在光洁的地面上融化。枪声逐渐平息：好在那应该是警示性的。几个标准套装的劫匪走进店内，就像是反派工厂在流水线上量产出来的产品似的：“所有人都别乱动——也别叫条子，把值钱的东西，手表、项链，手机都扔地上！”
台词也很量产。
伊利亚斯探头出去看了看情况。他们刚好在整个店面最靠里的位置，劫匪还没有发现。旁边的女士正在对女儿嘘声安抚、亲吻她流着汗的额头。而小女孩明显被吓呆了，满眼是泪地一声不吭。
银行或者餐馆应该有更多的现金吧。虽然这家玩具店确实处于高档社区附近的商业街内，但抢玩具店在抢劫犯的履历上也不算多么有威慑力，怎么想到的这个主意？
一边腹诽、伊利亚斯一边对旁边的母女比了比“安静”的手势。他不希望警察被惹到这里。GCPD也许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脸，但说不准蝙蝠侠已经把他的信息泄露给了那群当局的同盟，本该万事小心。
“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出声。…用短讯叫警察。女士，用短讯。”他用很轻的声音让这位母亲呼叫真正的增援——就这一次吧，看在他结识了一位同好的份上。
接着，伊利亚斯又对小女孩眨了眨眼。他月银色的眼球映出女孩的模样——从惊惶和恐惧，到安静，再到困倦。“想不想看魔术？”
小女孩费力地打哈欠，她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大哥哥变得有些模糊。奇怪的是她不怎么怕了。哪怕劫匪仍旧在入口处叫骂和掠夺钱财，还有几个在往店铺里面走，她几乎能听到那可怕的脚步声就响在耳边…“魔术…？”
玩具店内突然安静下来。劫匪们中止了彼此间的交谈，顾客和店员紧张的求饶、抽泣声也诡异地中断。只有店内用于宣传新品的广告在机械地重复着。
伊利亚斯走到走道中间，一位劫匪拿着冲锋枪呆站在那里，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女孩子和她茫然的母亲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很快…她们的目光也变得安静平和。
偶尔闹这么一出还蛮有意思的。但这依旧还是威胁到人命的事件，如果不慎就足够毁掉一个还算平和的周末。伊利亚斯双手揣兜，购买周边的想法已经烟消云散。超级电脑开始运算，目的变成了骇入店内的摄像头销毁记录，又在顷刻间完成。
他打算从员工通道溜出去，店门再次被打开。这次窜进来的是穿着一身黑的陌生人。黑色夹克黑色运动裤黑色鞋子…脸上套着一个，蝙蝠面罩？
伊利亚斯：“…。”
“把枪扔下！”
从面罩里传出的是熟悉的女声。总不能期待这个依旧是独行客的家伙可以拥有正规的蝙蝠设备，但是小芭…你真的需要缝一个合适尺寸的蝙蝠面罩了。
她在冲进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撂倒了最靠近柜台的劫匪，像是跳到别人肩膀后面展开猛烈攻击的大猫，伴随着劫匪困惑的痛叫。伊利亚斯叹息一声解开部分的催眠，以免让在场的义警预备役发现异常。好似大梦初醒的剩下的劫匪们立刻察觉到有入侵者——但出于伊利亚斯精心布置舞台，唯一拿着枪的那个还在发懵。
“天啊，你这是在——、”
场面很快变得混乱，套着床单剪的蝙蝠头套的女孩和套着纸袋的劫匪打成一团，恢复神智的店员按了警备按钮，顾客们有的小鸡一样抱着财物缩在墙角，有的直接拎着包逃跑。外界的街道远处很快传来穿透力强的警笛声，这明显吓到了劫匪又吓到了新晋义警，后者因为一瞬间的怔愣被推摔在地上。伊利亚斯按了按有些发涨的额角，他从柜台的遮掩间向女孩伸出手、而对方立刻意识到并以反应及时的回握回应，在伊利亚斯的帮助下重新站起身。
“往后面走。”
他匆忙向芭芭拉示意玩具店后方的员工休息室，而对方简略地思考过后就向那里逃去。伊利亚斯跟上她，在她离开店内后，他停在休息室的门前。银色的眼球转动着扫视剩余企图跟上来的劫匪。这些惹麻烦的家伙们再次被控制、目光空洞地停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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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谢谢你，不过我一个人也能应付的。他们追上来了吗？”
“安心些，我看到他们四散逃跑了。”
芭芭拉扶着后巷的墙壁调整呼吸。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状态。好在刚刚的绑匪似乎不擅长用枪、自己没遇上子弹的威胁，但有一个还会点功夫，虽然身手远不如她，要化解围攻还是有些麻烦。
站在她身边依旧在大喘气的青年摇了摇头，花了很长时间才能够顺畅说话。伊利亚斯最近增加了运动量，只是总体上和其他人比起来还是有些距离，能跑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警察已经及时赶到，那边不会再有危险的。”
“好吧，也是…你还好吧？”
“很好，非常好。”伊利亚斯苦笑着站直身体，从衣兜里拿出手帕递给芭芭拉。“不介意的话。”
“哦，谢谢…”
小芭接过手帕乱抹一把额头上渗的汗——她突然注意到视野变清晰了、这才发现那个不合尺寸的蝙蝠头套已经在夺命长跑中滑落下来，耷拉在她外套的兜帽里。“呃——”完蛋——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伊利亚斯面对女孩惊骇的眼神，只能露出些无奈的笑意，并在脸前面比了个拉拉锁的手势。“保守秘密，为了我们哥谭的义警。”
“…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你。”伊利亚斯放下手继续表态。“你需要一个更牢固的面罩。”
“……我知道。我只是想用自己做的。”女孩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因为那句“不认识你”而失落。
伊利亚斯察觉到她的想法，他道歉的速度一直很快。“真抱歉，因为我想你应该是刚开始做这行。或者——”
他露出正陷入思索的样子，然后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事，睁大眼表示惊讶。“芭芭拉·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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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斯总能因为立刻说出别人的秘密身份而把人吓一跳。
蝙蝠女孩警惕到几乎要蹦到旁边的电灯柱上了，“什么？！”
他立刻解释，用柔和的语气安抚对方，“你是——”
他说出了那个名字。芭芭拉·戈登在大学的好友、被他催眠过的女孩的名字。虽然事实上，他是先通过锁定戈登局长然后找到芭芭拉、再找到她的朋友的。
伊利亚斯需要合适的介入局面的身份，从近处取得信任就需要活用人际关系。当然，建立在控制他人思考基础上的关系。安全、又绝对忠诚和隐蔽。
“…你是她的朋友，如果我没说错的话。”
“我、这…你是谁？…一个朋友？”芭芭拉开始动摇。
“可以这么说。我是她很好的朋友，打小关系就好的那种。之前我们一起翻学校相册的时候提到过你。…别担心，她说你是个很好的同学，我也只不过是一不小心记住了合照上的脸罢了。”伊利亚斯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他开始罗列谎言，…谎言，可以的话还是不想对着他的英雄们吐露。就当小芭现在还是英雄的雏鸟吧。“如果冒犯到你了的话，再次抱歉。希望你没有因此困扰。”
“…我没有。这次还得感谢你。”芭芭拉把手帕还给他。她是个聪明女孩，知道刚才跑不掉的话自己会面临怎样的麻烦。但还是没有彻底相信伊利亚斯的说辞。“你…”
她的话语顿住。面前的青年正在耐心等待她提问。那双眼睛很罕见，是月亮般的银白色。月光摇曳着笼罩他。
在之前的那些岁月里，伊利亚斯的外形足够吸引异性，他的个性却不会让异性沉迷，原因在于缺少危险的侵略感、时常显得太友好，或者有些过于顺从他人的幼稚。所以才说无害得像个“公主”。
但月神系统补全、甚或改变了他的人格，并且即使在电脑还没有开始运转的时候，某种作为副作用的潜在演算也在发挥作用。类似于被动的“诱惑能力”，并不明显，只需要一点点的理智就足以抗拒，但它无处不在。效果男女不拘，不限时间，像是被星体的吸引力影响的潮汐。
芭芭拉张了张口，她鬼使神差地想要相信对方说的话、另一部分的神智却在冷酷无情地宣告：你不应该因为吊桥效应就对随便谁抱有好感。但是——这人身上有种奇怪的神秘感，带来的吸引力甚至有些不自然。她原本应该警惕的。
但是拥有好奇心和探究心的人很难拒绝这种感觉。
“伊利亚斯，”伊利亚斯适时地向她示意，然后报上名字。“伊利亚斯·卢纳。我曾在大学学习艺术。”
“曾？”芭芭拉正在把有些破裂的头罩撕扯团成一团。
“说来话长。”伊利亚斯看看天色。“我们应该找个咖啡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