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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可妹妹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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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曦以为这县主之名便是晋王所说的交代,她虽憋屈,可却也毫无办法。
谁人不知当今陛下最疼爱的便是六公主,饶是皇子,也比不上六公主的排面。
如今陛下还能以这县主之名以示歉意,已是极为罕见了。
谢怀曦想到这,猜想若师兄程慈知晓此事,定要骂她胆小如鼠,毫无风骨可言。
思虑至此,谢怀曦想起了林向松的回信,信是在册封县主的圣旨后一刻到的,信里简单应了她不学医一事,又讲了林清婉与程慈的近况。
师兄师姐虽不在一地,可都没忘却当日誓言,没丢下手中的针与书。
唯有她。
什么都丢掉了。
谢怀曦这日可谓是郁闷到了极致,偏偏还有一事等着她。
一日为师,自然终生尊师,她得去和徐微道明此事。
谢怀曦丧着脸地出了府,往城南去。
途径傅府之时,看到傅府此时正张灯结彩,像是在筹备什么喜事,她揉了揉脑袋,半晌才隐约想起永安郡主婚期将近。
永安郡主的婚事是陛下前两年亲赐,嫁的是青陵望族裴家的长公子,那也是个人中翘楚,她在盛京时便听过此人。
想来傅芷离要伤心了。
谢怀曦收回目光,一路向南。
到了医馆时,谢怀曦面露震惊,整个医馆已经空了,无论是药材还是医女,都不见了,全然一副即刻闭馆的样子。
谢怀曦呆滞在原地之时,徐微走了出来。
“等你多日了。”徐微带了点笑意。
谢怀曦踌躇不前,须臾道:“师父,您…您是要走还是……”
“我还会行医,”徐微坐下,神情坦然,“不过日后大约是只为我的主子诊治。”
“在上京吗?”谢怀曦问。
上京二字一出,谢怀曦仿佛一瞬间摸到了徐微背后的主子是谁。
徐微并未回答。
谢怀曦却隐隐觉得徐微要离开上京。
“你今日来要说的事我已知晓,”徐微递给谢怀曦一杯茶水,“我瞧你面色,可是心中不快?”
谢怀曦连忙起身接过,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点点头,又摇头。
“大夫医世人。可大夫先是人,人皆有不得已,谁也不能因不得已来指责你,你自己也不能。”
“听了此话,我心中惭愧。不瞒师父,我不曾因此事苛责自己,反而过于看重自己的感受,我是觉得自己被束缚着了。”谢怀曦低下头,有些羞赧。
徐微闻言一笑:“在意自己亦是好事。只是你郁闷之事我也不能为你开解。”
“师父是受人所迫吗?”谢怀曦道。
徐微大笑:“非也。”
谢怀曦不再多问,起身走至徐微身前,再行最后的礼,道:“弟子谢怀曦在此谢过师父这些时日的教导,弟子日后即便不从此事,也不会忘了师父的教诲。惟愿师父身体康健,事事从心。”
徐微上前扶起谢怀曦,领着她去了后院,指着整理好的医书:“日后无趣,看上一看也是不错。你去瞧瞧,可有中意的?若是不喜欢,我这些书就都送给竹青馆了。”
“师父,这可是你多年的心血!”谢怀曦惊道,随后又反应过来,徐微定是早已熟记于心,灵活运用了,哪还需要这些书呢。
谢怀曦原想她既没了这方面的自由,又何必看这方面的书呢?可她眼睛这会极为好使,看到的书无一不是她心心念念许久的。
谢怀曦默叹一声,转眼小跑过去,怀里抱了一本又一本,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耀眼,直到手里都拿不下了,舒玉也拿不下了,方才作罢。
“你若喜欢,我让人送到谢府。”徐微见了谢怀曦的举动,着实觉得有趣。
谢怀曦笑道:“贪多看不完,我只要这些便好,多谢师父赠书。”
“不必客气。既如此,我们便有缘再见。”徐微送人到医馆门口。
谢怀曦也道:“有缘再见。”
翌日天大晴,谢怀曦看了一阵子书,打算出府走动,却被人急匆匆地叫到谢士诚书房。
谢士诚看着谢怀曦,起初并不言语。
谢怀曦关心道:“爹爹,你怎么了?”
谢士诚面色苍白,细看额头还在冒汗,他颤声道:“今日上朝,有官员上疏弹劾容兆兴雇凶杀人,行凶地点在盛京城外,时间也能对上,并称有人证。”
谢怀曦猛地看向谢士诚:“爹爹怀疑我不顾您的意愿,故意闹大此事?”
“我没有这样说。”谢士诚道。
前些日子的所有事情带给谢怀曦的不快与难过,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谢士诚的话。
谢士诚道:“为父并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多想。唤你前来,是看你有没有想知道的详情?”
谢怀曦有些心不在焉地问:“是谁的人?”
“四皇子魏王。”谢士诚道。
谢怀曦道:“八皇子年纪尚小不说,除掉容兆兴也不会影响容家权势,还会让容家对四皇子有意见,这事四皇子做不划算。”
“上疏的官员的确是四皇子的人。另外,容兆兴得罪过四皇子,当年四皇子看上的一个姑娘被容兆兴纳为妾了,后来那个姑娘死了。”谢士诚道。
谢怀曦没接谢士诚的话,她道:“我先后被刺杀、被罚跪,下命令的人要么是容家的人,要么与容家有关,这时陛下又下了道圣旨企图堵住悠悠众口。背后之人料定我此时满腔愤恨无处发泄,便在朝堂上揭开此事,试图通过父亲的口告知我有这样一个时机,我能报仇。”
谢怀曦停了一刻,接着道:“他们指望我说服父亲,将当年弹劾容兆兴行贿田佑时没有交出来的证据拿出来。至于为何要指望我,而不盼着父亲主动交出来,父亲应当知晓缘由的。”
谢士诚要是能交出来、会交出来,又何必等到今时今日?又哪里需要今日还特意为谢士诚谋这个天时地利?
一番话下来,父女俩无言相对。
直到谢怀曦将要踏出书房的门时,谢士诚才道:“为父绝没有疑你怪你之心,阿曦切勿多思。”
谢怀曦转身道:“女儿明白,此事其实并女儿也不想再过问,只是击鼓传花的游戏里,花已经到了我们这,表演与否已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谢士诚陷入沉思,颔首:“你退下吧。”
“三哥,咱们今儿去哪赛马?”燕宛白兴致极高。实话说,当日刁难傅芷离与谢怀曦着实是一时冲动,后来她是有些怕三哥训斥自己的。
但父皇的圣旨下了之后,她又觉得不过尔尔,谢傅二人因此得了天恩,该感谢自己才是。
今日燕灼还带自己来赛马,看来当日的事已经翻篇了。
燕灼笑道:“你想去哪?”
“我想去郊外最大的赛马场,听说三哥你前些日子与燕劭去过了,可是十分快活?”燕宛白扯着燕灼的衣袖,急匆匆地往宫外赶。
燕灼笑道:“好,今儿咱们就去那。”
“可还有其他人作伴吗?”燕宛白问。
燕灼道:“你有其他想唤的人?”
燕宛白脱口而出:“自然没有。”
“这便是了。”燕灼回。
一路上,燕灼对燕宛白是极为贴心周全,直到燕宛白上了马走了一阵,燕灼才悠悠跟了上去。
燕宛白许久没赛马,此时真可谓是高兴极了,她肆无忌惮地往前冲,完全不顾身后仆从担心的话语。
她想,这有何可担心的?
三哥还在呢。
骤然间,燕宛白想再快些,她握紧缰绳,像狂风跑了过去。
下马时,燕宛白还有些不舍,想再来一次,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燕灼:“三哥,我们晚点回宫好不好?我想再玩会。”
“依你,我在看台处等你。”燕灼笑道。
“多谢三哥。”燕宛白蹦蹦跳跳着又上了马,直至天近黑,她才玩了个尽兴。
马车上,燕宛白笑意盈盈,吃点果脯,看看话本子,她道:“三哥,你对我真好。”
“其实我今日想罚你的。”燕灼笑了笑,他亲手倒了杯茶水递到燕宛白手中。
燕宛白未将燕灼的话放至心上,她接过茶,细细品尝,嬉笑道:“罚我做甚?我又不曾干过惹怒三哥你的事。”
“许是我从前对此事总是轻轻拿起,轻轻放下,以至于你越发得寸进尺,如今罚了人、闹大事后,你还觉得自己从未做过什么。”燕灼笑道。
燕宛白忙道:“我没有。”
燕灼只是笑笑。
燕宛白解释道:“楚灵姐姐没了面子,我那日一气之下就罚了她们二人,可后来父皇不是下了封二人为县主的旨吗?此事她们不亏。”
“我之前说过若你再刁难傅芷离,我便责罚容楚灵,此话不是说笑。我一直不曾这样做,是因为有时容楚灵与傅芷离只是口舌之争,真正罚她骂她的人是你。”燕灼道,“你处处拿容楚灵作借口,我罚容楚灵,届时反倒令她委屈。”
“可我就是厌恶傅芷离,还有那个谢怀曦!我就是想罚她们!谁让她们看起来就令人生厌!”燕宛白怒道。
燕灼轻轻笑了一声,又递给燕宛白茶水,忽地问:“我对你不好吗?”
“三哥对我自然好。”燕宛白回答。
“是啊,我素来对你好,就连方才我想罚你,都不忍开口。”燕灼微微低下头,拿出一枚平安符,放至案上,“前两日我甚至命人给你求了平安符。”
燕宛白看着带着宛白二字的平安符,一时说不出话来,三哥对自己的好,有时连母后也比不上。
“可妹妹你对我,却是十分狠心。”燕灼神情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