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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燕宛白伸出 ...


  •   须臾,傅晴蕴幽幽一笑:“阿离怕是记错了。”

      容嘉终于是记起来了,她初见容昭时,他便系着枚这样的玉佩。不过时间转瞬而过,纵使那是容昭与傅晴蕴的定情之物,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容昭没再提过傅晴蕴,傅晴蕴也不曾见过容昭。
      为此,这桩往事没有闹开的必要,容嘉看向傅晴蕴。

      傅晴蕴笑容如旧,面对德平郡主狐疑的目光,神色自若地冲她笑一笑。
      昔日,裴霁没有看清容昭的脸,从而不能使容昭身败名裂,她心中是有些遗憾的。
      眼下有了机会,傅晴蕴却迟疑了。她并不想迟疑,可全身上下好像都被一根名为年少情谊的丝线捆住了,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那根丝线断开后,心底又有无尽的怨恨浮起。

      容嘉笑道:“玉佩形状各异,远看并不清晰,若是颜色相同,乍一看相似便更不足为奇。不过我兄长那枚玉佩是我母亲替我们兄妹三人打的,世间仅此三枚。阿灵你真是记性差了许多,莫非你不记得母亲也给过你一枚吗?”
      “对,我有一枚,前段时间母亲才将阿姐你那枚给你。”于情之一字上迟钝的容楚灵仿佛听见了山崩地裂的声音,她用尽所有力气,挤出了一个平生最为自然的笑容,“方才听芷离妹妹说嫂嫂系着的玉佩眼熟,我也没多想,毕竟晴山蓝色的玉佩多数世家中人都有。”
      她说完,又偷偷瞪大双眼看着容嘉,脸上明晃晃写着好奇两个字。

      容嘉瞪她一眼,容楚灵这才老实些。

      不怪容楚灵这般,实在是傅晴蕴与容昭有情一事太过惊骇,若无物证人证,这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德平郡主松了口气道:“是,我以前也有过几枚同色的玉佩。”

      宴席结束后,容楚灵没有与陆崇兰、德平郡主等人同行,而是缠着容嘉,大有一种不告诉她内情就将死缠烂打到底的气势。
      容嘉干脆把燕灼赶下马车,带着容楚灵回了容府,稍晚些,姐妹俩见到了从傅府宴会归来的容昭。

      兄妹三人在书房坐下,容嘉与容楚灵都没说话。

      容楚灵看着容昭,神清骨秀,又着白衣,怎么看都是圣洁如玉,但她的好兄长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与永安郡主有了私情。她摇着头不敢相信,又本能地往更深处想,素来得家中看重的兄长早几年间被关进宗祠莫非是因为被发现了与永安郡主的私情?之前抗拒与德平郡主的婚事莫非也是为此?
      容楚灵忍不住开口:“兄长,你……你……你与永……”

      容楚灵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容嘉只好把今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道:“兄长,你可记清楚了,那玉佩是我们兄妹三人都有的。”
      她直视容昭:“从前之事皆是往事,兄长如今娶了妻,就更铭记这一点,更该担起肩上责任。”

      见容昭颔首,容嘉便拉着容楚灵出去,又叮嘱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中要有数。”
      容楚灵呆呆地点头,她当然知道这桩秘事死也不能说,送容嘉出府后,她蹦蹦跳跳着回房,心想还好傅芷离蠢笨,否则这样大的事叫她知晓了可不得了,不过也亏得傅芷离蠢笨,才叫自己领先她一步。

      留在书房的容昭,已坐在书案前拿起了昨日未温习完的经书,只是恍惚间,书上的字都成了浮云,眼前、耳边皆只剩下那人的眉眼与声音。
      他想静下心来看书,可思绪早已随着容嘉的话飘远了。

      容昭起身,取来那枚沾了灰尘的玉佩,盯着看了许久,久到他以为这便是他一辈子的尽头。
      他仔细擦着玉佩,然后走出书房,对着贴身随从吩咐道:“命人做两枚一样的玉佩来。”

      话毕,他缓缓将那枚玉佩递了出去。

      景庆帝看重八皇子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而燕灼也不觉得自己与景庆帝谈话的内容是什么秘密,所以梁王问起时,燕灼全告诉了他。
      梁王一边暗嘲果真是背后得有靠山,一边笑道:“三弟你也是苦,父皇怎能当面说这种话来贬低你?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燕灼背后也有傅家,还不是沦落到和自己一个地步,甚至景庆帝都不曾对自己说过那样过分的话,考虑到这一点,梁王心中好受了许多,他拍了拍燕灼的肩膀:“别把父皇的话放在心中。”

      燕灼好似未察觉梁王话中的嘲讽与高高在上,只一心为景庆帝的话而感到难过,他苦笑道:“多谢大哥宽慰。”

      嘲讽归嘲讽,梁王对景庆帝看重八皇子而忽略自己,心中也有不满,因为早年他可从没得到过景庆帝的亲自教导。
      梁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宴会结束就回了府。

      半月后,朝中一个支持八皇子的三品官员被揪住错处进了大牢,令得意了一阵子的容皇后慌了阵脚,忙往家中递消息。奈何容家也没办法,那是实实在在地做错了事,容皇后大怒,只认为是容家没有认真给自己办事。
      在与容嘉、燕灼关系不大的地方替容皇后做些事,实属正常,容家不想与容皇后闹得太僵。但当下这事,容家确实认真查了相关信息,出人出力结果得了皇后一顿指责,容家也不肯再管。

      见容皇后与八皇子一派如此,总算干成一件大事的梁王在府中偷偷摆了席,宴请于此事有功的幕僚。宴上,梁王走向献策的人,亲自举杯道:“你的功劳,本王记下了。”
      这人在府中待了十余年,无父无母,梁王便赏了他许多银钱与一个美姬。

      献策的幕僚当即跪下:“多谢殿下。”

      “这是你该得的,不必言谢。”

      事后,景庆帝派人传了几句话给容皇后,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她安分些。随后,他又问孟信:“这事当真是燕策所做?”
      燕策正是梁王。
      孟信听出景庆帝其中暗含的意思,便把事情来来回回说了一遍,最后才道:“其中的确没有晋王殿下的手笔。”

      景庆帝没有动作,片刻后问起了傅府宴会上燕灼与燕策的对话,孟信依旧如实禀报。
      所有话题都是燕策挑起来的,若他不问,燕灼也不说。问了,燕灼也平静叙述,没有半分添油加醋,只是谈及景庆帝“你比不过他”时,才有些伤心。

      景庆帝静默许久,又想起一个月前,孟信禀报容嘉有孕时说的话。
      “据下头的人来报,晋王殿下是担心此消息传开会危及王妃及孩子安全,便没有往外说,连容府的人也不知道。”

      向来无情的景庆帝长叹了一口气,心底不由得生出些许愧疚,可他还是什么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孟信压下了那道立八皇子为太子的圣旨。
      走出青玄殿后,景庆帝突然间捂嘴咳嗽,咳完意识到手中有温热液体,他抬手一看,看见其中的血。
      孟信大惊,连忙扶着景庆帝回了青玄殿,又按照吩咐悄声传了太医来。

      景庆帝早年沉迷炼丹,身体不适从不管太医的建议,如今年纪渐渐大了,大大小小的毛病便冒了出来。尽管他不想旁人知晓他病了,但咳嗽是瞒不住的,不少人已经看出景庆帝身体有碍。
      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场病来得这样重,两月后景庆帝还是没有病愈。

      景庆帝自己或许也意识到了什么,令孟信拿出了那道立八皇子为太子的圣旨,他躺在床榻上看了许久,却下了一道命梁王就藩的旨意。
      梁王还想争一争,对这道圣旨当然是百般不愿,甚至怀疑起圣旨的真实度,闹着要见景庆帝一面。
      景庆帝如了梁王的愿,耐着性子听燕策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其中多数是埋怨景庆帝对他不公,他一概没应,只叫燕策退下。

      听着燕策前往封地的事,容嘉心中不禁慌了起来,她有孕的事已经瞒不住外头的人了,夫妻俩商量着还是告诉了景庆帝这个消息。
      景庆帝大喜,赐了许多东西到晋王府。
      得知这事的容皇后面目狰狞,开始与桂嬷嬷筹谋对策,刚进殿后的燕宛白偷偷听完,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容家则是大喜,尤其是陆崇兰,由衷地替容嘉松了口气,同时又将目光放到了德平郡主身上。

      容嘉孕中渐渐多思,但接下来几月一直没有圣旨到晋王府,亦不曾有封八皇子为太子的消息传出,她这才能睡个好觉。
      只是,容嘉总觉得还有什么事在等着自己。

      新岁将至,有品级的人都要进宫赴宴,容嘉不想去,但无奈的是她必须去,路上她一直抓着燕灼的手,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心。
      这几月里,容嘉越来越依赖燕灼,而燕灼似乎对她的这种信任很喜欢,除了忙政事,其余的时间都陪着她,有时还会亲自熬药。

      出乎容嘉意料,宫宴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因此,当几日后长公主夫家陆家老夫人寿宴帖子送到晋王府时,容嘉应了,既是因为很长一段时日上京都风平浪静,也是看在长公主与德平郡主的面上。
      燕灼有要事在身,便吩咐傅平跟着容嘉,又道:“若是不想待在那,亲自送了礼便回来,你礼数周全,没人敢有意见。”
      容嘉也这样想,寿宴上她由着舒玉送上礼,与陆老夫人客套数句便打算离开。

      陆夫人正准备亲自送容嘉出府,忽而下人脸色慌张地跑过来,她只好失礼地让旁人送客。可是当听清了下人说的话时,陆夫人又急忙上前,喊住了容嘉:“王妃,不知能否请你同臣妇一起去后院园中?”
      不等容嘉开口问,陆夫人就把前因后果说出。
      燕宛白与陆府的姑娘交好,自然欢欢喜喜打扮一番来赴宴。偏偏不巧,傅府来的傅芷离与燕宛白撞了衫,这可叫燕宛白生了刁难人的心思。
      许是此前在傅晴蕴一事上挨了罚,燕宛白今日只是言语羞辱,没做得太过分。

      但听下人来报的话,陆夫人只觉得是快要打起来了,没打起来便罢了,打起来一定会毁了婆母的寿宴,她不敢赌。
      傅家同行的人是傅朝,又在男宾席,且身份也压不住六公主。
      思来想去,陆夫人只能求助容嘉。

      容嘉紧紧拧着眉,当即往陆府园中去,即便两人已断了来往,可她也绝不至于要看着傅芷离受辱,况且以燕宛白的性子,指不定要做出什么害人的事情。
      果真,燕宛白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待,她双手环抱于胸前,沉着脸指使随从押着傅芷离下跪。
      在场的贵女没人不知道燕宛白的厉害,半点声音不敢出,连德平郡主也被吓住,一言不发。

      “住手!”

      容嘉的声音打破园中平静,连押着傅芷离的随从手上也松了力气。
      傅芷离趁机挣脱开来,站到了容嘉身侧。

      燕宛白仅剩的耐心也要消尽,她盯着容嘉:“三嫂这是什么意思?”

      “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公主一句,这是陆府老夫人的寿宴。”容嘉径直道。

      燕宛白哼笑一声,颇有些趾高气扬的意味:“三嫂放心,我正是因为记得这一点,才会本着让老夫人宴会顺利进行的想法,教训以下犯上的傅芷离。”
      “倒是三嫂如此行径,莫非是见不得老夫人寿宴顺利举行吗?”

      容嘉蹙眉道:“赴宴的人如此之多,撞衫在所难免,若公主实在不快,喊人去换一套衣裳便是。何况公主已经责骂过了,再要动手,多少有些过分了。”
      容嘉没应后一句话,在场的人都有眼睛,是谁要闹大家心中有数,她无需浪费口舌。

      “是吗?我不觉得我过分。”燕宛白环视周遭的人,扬高声音问了一句,“有谁认为我过分吗?”

      容嘉身份与燕宛白旗鼓相当,又是表姐妹,在场的都是世家之人,哪会有人这么没眼力见去插一嘴,她们都恨不得原地隐身。
      得不到回应的燕宛白脸色愈发难看,她收回视线,打量着容嘉,为早前对这位表姐生出的那点关心感到后悔。
      燕宛白气得咬牙,既是气自己居然分了心思在这种人身上,也是气下面的人办事不力,让容皇后的算盘落空。

      话已至此,容嘉准备带着傅芷离离开。

      燕宛白道:“若是阿灵姐姐知道三嫂这样做,定会与你生气的。”

      容嘉嗯了一声转过身往前走,傅芷离跟在她旁边。

      虽是容家的人,可骨子里的令人生厌还当真是半分没有变,早知今日,便该让嬷嬷打死容嘉,燕宛白这样一想越发生气,听了那句敷衍的嗯,怒火更是全被激了出来。
      她盯着容嘉的背影,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又渐渐迈大步子,想拉近与人的距离。

      但傅平跟在容嘉身后挡了路,终于,容嘉低头上台阶时,舒玉在一旁扶着她,傅平也走到前面检查着以确保没有障碍。
      燕宛白伸出手,飞快在容嘉背后推一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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